老公,你哄哄我呗 第35章

作者:绒确 标签: 青梅竹马 重生 爽文 萌宠 ABO 团宠 近代现代

廖年年忽然笑了,露出洁白的小牙齿,“哥,你心跳的可快了,是不是我太沉了?我走会呀?”

“闭嘴。”廖文川命令他。

“哦....”他嘟嘟嘴,“我是关心你呢!”

廖文川:“用不着。”但他知道。

廖年年在温温热热的怀抱里能闻到廖文川身上没洗干净的煤灰味,雨衣的皮革气味、雨水的潮湿、还能听到哥哥的脚步,雨滴答进泥坑又被哥哥一脚踩烂的声。

这一幕幕仿佛在他的脑海中有一场幻境。

昏昏沉沉的小孩安静了一会,廖文川拉开了衣领往里看一眼,廖年年已经睡着了。

到家走了半个小时,廖年年反而像小猪一样睡的很安稳,跟刚才在学校里睡的完全不同。

他们住的职工房到了雨天就停电。

廖文川点了两根蜡烛,窗户关上,外头呜呜吹的北风鬼嚎似的刮。

廖年年干干爽爽的在床上躺着,廖文川随手拿毛巾擦了擦脸,为了干活方便,他一直都是板寸头,利落,拽着一把塑料凳子坐在床边拿着蜡烛低头对着小孩的手研究起来。

冻疮这东西下听着好像是创伤,实际上发作起来并没有任何迹象。

没有伤口,就是骨头受寒把里头给冻坏了,皮下的地方坏死,但身体又想修好,就像是皮下结痂自然发痛痒,好不了,只能缓解。

村里头那些老寒腿风湿病大多是差不多的道理,都是天越冷越受不了。

像是有蚂蚁在骨头缝里爬,碰到了就是针尖似的疼,特别难熬。

廖年年今年才七岁,这么小就有冻疮,若是不好好的养着以后这双手一受凉就得难受的死去活来。

他点着蜡烛仔细的看。

方叶说,他一下雨就难受,这都快深秋了,鸡西下了十多场雨,他压根没注意过。

廖年年的小手还挺胖呼,手指头短短的,他生的又白,每个手指头的关节都被挠的有些破皮,就连指甲附近的肉也被他吮了咬了。

从这双小手就能瞧出廖年年有多煎熬。

鸡西连着好几天下雨,这边跟大庆一样都是下一场雨就冷好几度的东北,再往前走走都快到最冷漠河了。

东北的冬天冻死人的也不在少数。

在春夏偶尔下雨他的手痒,那时候还能以为是蚊子叮咬,现在深秋,就连廖年年自己都知道是病了。

连续好几天的难受,小孩心里难受,冻疮复发,身上也跟着烧了起来。

昏黄的烛火光颤颤巍巍。

墙壁上映照着廖文川侧脸的剪影。

他捧着廖年年的手看了半天,感觉冰凉,又捂了半天。

廖年年晕乎乎的说痒,廖文川问他‘痒几天了?’

“上周回家怎么不说。”

廖年年的双手被哥哥捂热就没有那么难受了,他难受的、哭过的、有些红肿的眼皮眯着笑了,“不就是手刺挠吗?哥,你手都是伤,你也不哭呀,都说守啥人学啥人,我得跟你一样!吃苦耐劳!”

而且他在学校里面老师也在教他们这个理念。

无论盲聋哑、后天的还是先天的,在当今的社会就已经矮了正常人一大截,如果他们不能更加吃苦,将来长大没有家人托底是没办法在社会上存活的。

一个学校能教孩子自立自强,吃苦耐劳,这是好的理念。

但落在廖文川的耳朵眼里却成了另一种难受的痒。

廖年年小脸红扑扑的窝在他的小被子里,柔软的短发贴着额头,汗津津的,说话有气无力,不是大嗓门了。

这是真的病到难受了。

“哥,”廖年年翻身,两只小手在廖文川的手里像被贝壳包裹住的小珍珠,发出病歪歪的奶音,“我很快就好啦。”

“嗯。”廖文川攥住他的两只手,防止他乱挠,低声难得的温柔,“睡吧。”

他坐在床边微微低头,看着廖年年的呼吸逐渐平稳。

廖文川盯着他的脸,沉寂了一会,忽然放开一只手对着自己的左脸用力抽了好几巴掌。

没用!没用!没用!!

他咬了咬牙,喉结吞咽的也慢,眼底泛酸。

缓了缓,平息了些心情,他又静静的坐着守。

冻疮这种痒只要不受凉复发频率便会降低很多。

外头寒风呼啸,屋里也停着电,但廖年年躺在哥哥暖烘烘的怀里,睡的特别舒服。

廖文川本就是十七八正是男人在长身体的年纪,又碰上干重活的工作,这才小半年的光景,风吹日晒的,自然糙了许多,一下子从瘦瘦高高的小伙变得有几分壮实的男人模样。

廖年年以前不敢趴在他身上,生怕自己胖墩墩的给哥哥压坏了。

现在经常睡着睡着脸就特贴到怀里去了,不是压着胳膊就是压着脖子,反正怎么能跟哥哥贴近怎么来。

等到他睡醒的时候,他哥早就醒了,坐在床边给他揉手骨节呢。

买不着这么大小孩的手套,廖文川扯了一个短袖,把两片布缝在一起,再把手包在里面用绳子系上,看起来像个小包子,虽然没有五个手指头那么灵活,却能很有效果的防止廖年年乱挠乱咬。

多两层布确实暖了不少,也没有那么痒了。

廖年年睡醒时脑袋发懵,只感觉到双手被束缚着,尝试着伸手感觉到新奇的手套,薄薄的软软的,甚至还有一股香胰子味,是他哥身上的气息,闻着安心。

他的头发细软,睡觉的时候在被子里用手套挠来挠去都是静电,做起来的时候好像是只小刺猬,脑袋炸毛,噼里啪啦的响。

“哥?”

廖文川拧湿毛巾,走到床边,“哎。”

廖年年用两个小包子一样的手在空中乱挥。

他哥弯腰同他贴的近了一点,抓住他的手往自己的脸上按,“这呢。”

廖年年隔着一层手套摸到他哥薄薄的眼皮、有些高的鼻梁,鼻梁中有个小小突起的骨节,向下是和眼皮一样薄的嘴巴,他很高兴的笑了,“还以为是做梦呐,没想到醒了真在家呢。”

“傻样儿。”廖文川的声音带着促狭的笑意。

廖年年坐在床上嘻嘻傻笑着,对着自己的手又摸来摸去。

他当然知道正经的手套长什么样,这肯定是他哥从哪弄的不正经的手套。

这说明什么?

说明廖文川对他上心呀。

廖文川在走廊里蒸了点地瓜,总要去看火。

廖年年叫住他:“哥。”

“嗯?”

他仰着头撅着嘴巴,等着廖文川走过来被自己亲一口。

只要想到哥哥对自己上心,小孩的心里头就舒服,就想和哥黏糊黏糊。

廖文川淡笑一声,慢悠悠的走过来,廖年年主动把脑袋往上仰,“唔...什么呀?”

没亲到哥,嘴里头被塞进来个东西,甜滋滋的,“冰糖!”

一个冰糖的糖块有拳头大,砸碎了能吃很久,小时候在村里都是这么吃的,有一块小冰糖就够美上一整天的。

廖年年含着糖就不闹腾他哥了。

可是刚含没多久,他觉得糖块太大了,“咬不碎,哥,给我换一块小的呗?”

廖文川伸手让他糖吐出来,换了一块相对来说没那么大的。

“别扔啊,放回去敲碎下回还能吃呢,我不嫌我自己。”廖年年嘱咐。

不过他的话说晚了,廖文川已经顺手吃了。

他没吭声,直接走到外头把蒸熟的地瓜夹出来,撒点白糖,馒头也热了,又是能吃饱的一餐。

工地这边倒是有一些快捷的盒饭,但为了下饭油大不说还咸,廖年年吃了总肚子不舒服,大人吃没事,小孩不能吃油太大的,消化不了。

廖文川不会做饭,学着做也就那样,偷摸看着别人家做饭放的东西他也放,但整出来的味很勉强。

经过了半年多的历练,不难吃了,但也绝对说不上好吃。

廖文川自己不挑,而且有个很重要的原因,之前喝农药的时候不知道是把味觉弄坏了还是怎么的,吃什么东西在嘴里味都淡淡的,尝菜的时候觉得差不多端上来,到廖年年嘴里就成了特别难吃的菜。

不过兄弟俩像就像在都不挑,廖年年味觉很好但不挑食,什么都吃,大馒头蘸白糖也造的特香。

廖文川经常干活一天回来,瞅见他捧个馒头把嘴塞的特别满的样子,自己也能多吃点。

“还难吃?”

廖年年用勺子挖地瓜,张嘴等着他哥投喂一些白糖,乖乖摇头,“还行,就是地瓜味,甜甜的。”

廖文川自己也是个糙人,廖年年一周回来两天,做不好饭也没治。

外头没那么冷了,今天照样得去矿场。

廖文川怕他自己在家挠手,直接抱着孩子去了矿场。

王氏矿场在门口有个像保安亭似的小砖房,平时记账、工人出勤都在这里记录,王步青识字也会算数,平时就坐在这算支出收入,半个财会,马学谦就负责跟廖文川到处修机器运煤。

廖文川现在属于名义上承包了这个矿场,一年要稳定卖给矿务局至少两万吨煤,这就是要跟政府合作的数量。

廖文川抱着孩子一来,放下了廖年年,让他自己在小屋里摸索走。

屁大点地方,走两步就熟悉了。

走到王步青旁边,他正在算利润,顺手挠了挠廖年年的下巴,他咯咯笑,不给王步青抱。

“小年记仇是不是忒严重了?”王步青撂下笔。

马学谦把躲在身后的小年抱起来问:“呦,没听说这软包子还能有脾气,你哪惹他了?”

王步青笑呵呵:“他两三岁的时候,我和廖文川商量给他扔山上去喂狼,让他听着了,一屁股坐门口哇哇哭,就因为这事廖文川让他爹一顿胖揍。”

“不对啊,是你哥跟我两个人一块商量的,咋的现在你就跟你哥好,不让我抱?”

廖年年咯咯笑着,把小脸扭过去,也在马学谦怀里蹬腿,“哥~廖文川!你快点过来抱我~”

廖文川上门口找冰块去了,嘴里含着一块,唔哝一声答应,甩着手上的水,嫌弃的说,“黏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