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游珏
对于许薄殊在熟人面前承认自己身份,沈屿行受宠若惊,还有些担心。
“本来就是男朋友。”许薄殊递给他一个一次性杯,语气如常:“恋爱是自己谈的,我不在意别人的声音。”
他早就不是谈个恋爱还支支吾吾,拽着男朋友跟他一起地下恋的许薄殊了。
无所谓别人说什么,反正说了也不会分手。
既然别人的声音影响不到他们的感情,那他为什么要说沈屿行是自己的朋友?
男朋友就是男朋友,恋爱都谈了,人都带回家了,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许薄殊一直是那个禁锢多的,思虑多的一方,对此,沈屿行感动的不行,一下午没吃什么,他早就饿了,盘子里的菜却失去了吸引力。
他看向许薄殊的眸光沉沉,情绪翻涌。
被沈屿行看了好久的许薄殊:“……”
自从他带着沈屿行进店之后,老板两口子的注意力就没移开过,一个不刷手机了,另一个也不去后厨串菜了,许薄殊低头,几秒钟后。
老婆老婆老婆:[别用这个眼神看我。]
老婆老婆老婆:[我又不是盘子里的肉。]
第118章 “未来多多指教,男朋友。”
吃完饭,两人去了趟超市,回村子里之前还要去趟福利院,这是老流程了,今年不是一个人回来,可以多给院里小孩带些东西,沈屿行充当免费的劳动力和自费的付款机。
沈屿行势必要把许薄殊去过的地方全部去一遍,还好县城就那么点大,许薄殊就读的小学与初中之间,只隔了不到两公里,为了方便,两人租了辆车,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先去初中再去小学,最后回了趟落脚的酒店,后备箱被纸箱子堆满,两人开车去了孤儿院。
许薄殊每次回来,流程都复制粘贴似的统一,今年也一样,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被院长围起来聊天感谢,组织小孩一起“谢谢哥哥”,“向哥哥学习”的人里还多了个沈屿行,沈屿行对这类场合很熟稔,应付起来轻松自如,总算没有冷场。
他在那应付院领导,许薄殊垂眸,看着腿边两个为了抢同一只兔子玩偶不放手的女孩子,有些犯愁。
“哥哥,这是我先看上的兔兔!是我的兔兔!”扎着双马尾的女孩子说。
另一个女孩子也不肯放手:“可是是我先拿到的,我排在你前面,应该我先挑兔兔!陈语融我讨厌你!把我的小兔子还给我!!”
“哇啊啊啊哥哥哥哥我的兔兔啊!”
“呜啊啊啊哥哥你不要听她的,兔兔是我的!”
许薄殊眼皮一抬,斜剐沈屿行一眼。
意思是:“你为什么要在一堆粉色兔子玩偶里,掺进去一只白毛粉耳朵的兔子?”
沈屿行讪讪耸肩,表示抱歉。
一旁的院长要把小孩给叫走,沈屿行侧身一步挡住他,表示他家恰好有点小钱,愿意为祖国花朵献一份心意,院长一听登时没空去理俩抢玩具的小孩。
许薄殊蹲下身,帮两个小女孩擤哭到激动流出来的鼻涕,温声道:“哥哥的错,哥哥没有买到让你们两个都喜欢的玩偶,都想要这只兔兔对吗?哥哥现在去超市里再买一只好不好?”
解决完玩具纷扰,福利院的小孩准备睡午觉了,大人要守着他们,接下来的时间是他们两个的。
福利院比许薄殊就读的小学还要小,前面一栋楼后面一栋楼,院门口的空地上搭了个游乐场所,跷跷板,漫步机,扭腰器,还有一个秋千,除此之外啥也没有。
沈屿行突然说:“你之前……杂物间在哪?”
含含糊糊的一句话,沈屿行顾念着许薄殊,既想看看小许薄殊被关的地方,又不愿意许薄殊回忆起来,许薄殊也没正面回答。
许薄殊指向食堂所在的位置:“原来的自建房被推掉了,那时候只有一栋楼,院里地方小,新楼是建在原地基上面的。”
算是解释杂物间的位置,又不止是解释杂物间的位置。
杂物间被推掉了,新的楼层建起来了。
我也长大了,没有人欺负,也不会任人欺负,当时的苦痛无法再刺痛到我了。
早就过去了,方方面面都是。
许薄殊说:“还想看吗?不看就带你回家了。”
“好,不看了,带我回家吧。”顿了顿,男人回应微涩。
香烛纸钱分别买了三份,另外在隔壁百货店里买了些清扫工具,知道沈屿行想参与他的记忆,回来的路上许薄殊会跟沈屿行解释这里是干嘛的那里是干嘛的,车开进村里之后,他的话少了下来。
“我在村子里待的时间不久,没什么记忆。”
村里的路不好走,到老家附近时车开不上去了,他让沈屿行把车停在下面,两人步行上去,眼前是外形相差无几的农村自建房,沈屿行一眼看出了许薄殊家所在。
许薄殊牵着他的手,走到那间危房前。
讲解员小许再次上岗:“这是我家,空了很多年了。”
新儿婿首次上门,从云京二环豪门家庭,跟着“嫁”到山沟沟里来,沈屿行将恋爱脑发挥到了极致,他在红塑料袋里翻翻找找,掏出一伸缩扫把,还有鸡毛掸子,把家里危的不行的危房清扫了一下。
沈屿行很要面子,和许薄殊在一起前大男子主义的直男本性还没完全改变,当着老婆家老房子的面,他耍了次威风,打扫期间,在自己家里不被允许上手帮忙的许薄殊全程等在门口。
鸡毛掸子一挥,上面干裂卷皮的墙皮就哗啦啦往下掉,把沈屿行淋了一头。
见状,许薄殊控制不住,唇角勾勒出清浅淡笑:“你个傻狗。”
傻狗:“。”
沈屿行看着衣服上怎么拍也拍不干净的灰,尴尬又幽怨的嘟囔:“谁卖的劣质水泥,一扫就掉……也太不给面子了……”
进村扫墓就别指望干干净净了,许薄殊一个洁癖,白鞋上都沾了一圈红泥,两人用镰刀割掉三个墓碑前的杂草,点蜡烛,烧纸钱。
裤子也沾了泥,许薄殊说着一年以来的近况,好长一段时间里,只能听见青年清冷而缓的音色,和风摇晃的声影。
“爸,妈,奶奶,我快毕业了,来之前投了A大附属中心医院的offer,已经回复了,毕业以后就入职。”
“我还找到了喜欢的人,跟他在一起了。”停顿须臾,许薄殊牵起一旁傻不拉几有祖宗不拜,厚着脸皮和他一起双膝跪地,来拜他家人的人的手:“今天……把他带来看你们了。”
不知道你们会不会喜欢,但是他很好,挺招人喜欢,我喜欢,你们应该也会喜欢。
他仪式感很重,总想让我见家长,所以我先带他来见见我的家长。
沈屿行真的傻不拉几,望向许薄殊的那双桃花眼潋滟带雾,许薄殊勾了勾唇,准备提醒他看上去好像有点傻掉宕机的男朋友说说话,提示还没说出口,沈屿行反手扣住他的指节,力度紧到无法分开,下一秒,他俯身,朝着面前的墓碑磕了个头。
沈屿行俊郎的脸上蹭上了地里的泥巴,精挑细选的简洁而考究的见家长衣服沾了墙上的白灰,裤腿和鞋子上也有泥巴,仔细看还能看见一点不知名的草粒子,一向光鲜亮丽,应对从容的他就这样狼狈而哽咽的说着直白的话:“爸,妈,奶奶……我是许薄殊男朋友,你们放心,我会对他好的。”
表白都要花好几天时间写小作文的人,初次见家长的保证竟然毫无技术含量,没有加以雕琢,朴素得不似沈屿行。
明明是清明祭祖,许薄殊倒从哽咽语调之中,莫名听出了几分结婚时新郎官被新娘娘家人拦门的保证意味。
户口本都偷出来了,信誓旦旦说着只要对象愿意后脚就去扯证结婚,真见家长了,他却慌乱的不行。
想起段熙跟自己说的沈屿行不着调的往事,青年眸底含笑。
许薄殊偏头看向沈屿行,看沈屿行跪在原地,再三向他家人保证,一口一个爸妈奶奶叫的亲昵,看沈屿行湿润着眼睛,用湿纸巾反复擦手,从身上掏出一大一小两个木圈戒指,再看沈屿行把其中一个递到自己面前,双膝改成单膝,庄重认真的说:
“宝宝,你让我保管的戒指,我保管的很好,我觉得这应该是物归原主的时候了,愿意让我帮你戴上吗?”
当初沈屿行也是这样,要为他戴上戒指,那时候沈屿行说他妈妈告诉他,爱是漫长生命中,只此一份的唯一。
轻飘飘的戒指,其中份量却太重。
时隔近一年,许薄殊有了不同的答案。
他想,他能承担起它的重量了。
于是,许薄殊伸出手,他的手很漂亮,骨节修长,釉色般白皙,戒圈自修剪圆润的指尖探入,慢慢到底。
在爱的课题上,沈老师足够耐心,笨拙又胆小小许同学终于有样学样,替他戴上了戒指。
没有高楼遮挡,天光湛明,随主人的指节一同缠绕、相邻的木圈戒面上,反射出一道明净的光,许薄殊微勾着唇,笑意清浅:“未来多多指教,男朋友。”
【正文完】
第119章 番外1:求婚后续之谁是老公
沈屿行之所以是沈二少爷,豪门哥的家底颇有实力,沈氏集团的发家史最早可追溯至建国前,家族企业传到沈屿行他爹沈世达手里时已经是第五代了,族谱一番这一脉那一脉,你的太爷我的太奶多的不得了,祭祖仪式繁琐复杂,沈屿行一家是家族主支,沈世达与沈元琅父子又是掌权者,普通人家扫墓爬山除草累得不行,一道道流程下来,沈家更是累上加累。
祭祖仪式从早弄到了晚上,这还不算完,墓扫完了,接下来还有个家族聚会,几十个亲戚浩浩荡荡近二十辆车朝着沈氏下属的酒店开去,将近凌晨时分才得以休息。
忙碌了一天,一大一小两个沈总都累得不行,沈世达在按摩室里待了一小时,这才稍稍缓了过来,沈元琅好不容易把女儿给哄睡了,他慢慢起身,准备早早和妻子一起洗澡休息,一人在二楼,一人在三楼,隔着两扇门,一道走廊与旋转楼梯,两人的手机同时震动。
准确的说不止两人,沈世达,段熙,沈元琅,周欢,以及睡着了的沈琢,五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
沈琢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沈元琅关门的手一顿,见沈琢没醒,这才松了半口气。
剩下半口没来的松,被哽住了。
沈屿行给五个人分别发了一样的消息。
沈屿行:[通知一下,许薄殊愿意嫁给我了。]
嫂子和侄女那不好说多,剩下三人还收到了沈屿行特意对口的炫耀声明:[哈哈哈哈哈哈哈我有老婆啦哈哈哈哈哈哈。]
代替小叔叔站位,累了一天的幼稚园中班在读小朋友沈琢翻翻身,在睡梦中打着小呼噜。
周欢:[恭喜屿行和小殊。]并删掉后半句话:“你们这个情况结婚具体该怎么操作啊?”
段熙:[恭喜儿子和儿媳妇!不过屿行,小殊同意的是嫁吗?其实妈妈很开明的,只要你幸福做赘婿也没关系。/微笑emoji.]
沈元琅:[……]
沈元琅:[恭喜屿行,你知道你差点吵醒小琢了吗?]
沈元琅:[作为哥哥,希望你能承担起家庭的责任,不要像逃避家族责任这样胡作非为了。]
沈元琅沉稳知礼,光风霁月,这才是继承人的风范,沈世达累了一天,再看这哈哈哈哈哈的傻逼儿子,气不打一处来,近半年来许薄殊虽没上门,但他和段熙私下间没有断过联系,沈世达从老婆儿子口中,也算是对“儿媳妇”有些了解。
沈世达:[滚。]
沈世达:[四月四号清明节,别人上坟你求婚,沈屿行,你到底像谁?]
沈世达:[人家同意了吗?怎么就你来发声明?/微笑/微笑/疑惑emoji.]
“老婆,我爸太过分了,我们的爱情竟然不被祝福!”
两人要在县里再待一夜,第二天一早回云京,为了给老婆提供严苛的卫生环境与舒适的居家环境,外出的时候沈屿行会带四件套,但很心机的没有带套床靠的东西,他让许薄殊靠自己肩头,美曰其名床靠有细菌但是他很干净。
即将获得医学博士学位的许薄殊没有拆穿沈屿行漏洞百出的谎言,他靠在人肩膀上,任由沈屿行一个劲的摩挲他的右手指节与上方戴着的戒指。
沈屿行单手发着消息,迫切的想要与家人分享他的喜悦之情,只可惜,他爸和他哥的回复无法让他满意。
沈屿行举着手机,告状:“你同意了对不对!你戴上我的戒指了,你愿意嫁给我!”
“。”沈屿行特立独行的性格,全依赖于家人的纵容,无视无理取闹的男朋友的委屈抱怨,许薄殊沉默,说:“不是说戴上戒指不强迫嫁给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