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识我惊惶
“以后他不会是垫底。”薛楼说,“我会辅导他的所有科目。”
“大学霸,你真以为所有人都和你一样,什么东西一学就会呀?”那人阴阳怪气,“不信你辅导他几次就知道咯!”
对方把嗦干净的木棍丢到垃圾桶,和好兄弟勾肩搭背地回座位了。
薛楼默默低下头,眼睛却瞟向门外。
顾似桥正和几个学生在走廊上推搡,玩着十来岁男生最爱的摔角游戏。
一群人里,明明穿着同样的校服,顾似桥却鹤立鸡群的出挑,眉飞色舞地做鬼脸,大笑大骂,也掩盖不住那浓丽俊朗的五官。阳光从走廊外面照进来,干净的白衬衫衬得少年皮肤愈发白皙,身形劲瘦又挺拔。
真像一只小鸟啊。
一只无忧无虑,自由的小鸟。
薛楼收回目光。
不信就走着瞧。他在心里说。
……
“哥,你咋还不睡,都几点了。”
“马上。”薛楼回过头,“是我台灯太亮,影响你睡不着吗?”
“没,你学你的。”下铺被窝里探出一个脑袋,“我就是好奇,今天你们留了多少作业啊,到现在都没做完。”
“不是作业,”薛楼继续伏案,“邓主任布置了任务,要我给一个同学辅导。我在帮他整理英语高频易错词。”
“你也别太实心眼了,给自己累坏了多不值当。妈刚给你买了脊骨炖汤呢。”
薛楼头也不抬:“睡吧念君,姑父听见咱们这么晚还在说话,又该说你了。”
“也是……睡了睡了。”
薛楼拿出MP4。
整理易错词对他来说很简单,这种不动脑的时间应该充分利用起来才对。
他戴上耳机,准备放一段英语听力磨磨耳朵。
卧室里慢慢只剩下少年和堂弟的呼吸声。台灯照着小小的书桌,白色的耳机线打了一个结,搭在桌角。
写了几笔,薛楼停下来。
鬼使神差地,他略一思索,按了两下MP4。
英语听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旋律。
为了不占内存,薛楼把MP4里原本的绝大多数东西都删了,只留下这一首歌。
前奏响起来,十七岁的薛楼眯起眼睛,心里忽然惬意极了,世界只剩下圆珠笔尖划过白纸的沙沙声和安静的旋律。
学习很枯燥,但薛楼耐得住枯燥。比起枯燥,他宁愿用学习抵御孤独。
但他蓦地发觉,可以抵御孤独的东西有很多……只要他愿意相信。
窗外夜深了,台灯照亮了不到一立方米的鹅黄。少年沐浴在暖光里,心中跟着这首歌,默默哼唱起来:
“我找不到/我到不了
你所谓的/将来的美好
我什么都不要
知不知道/
若你懂我/这一秒
……”
==========作者有话说:==========
没人知道我写这章的时候有多爽。(尖叫着跑来跑去)
话说最近624和626写多了,有点给我自己反向安利到,已开始在网上搜索史迪仔盲盒(x
最后的最后,祝宝宝们中秋快乐!!
微博同步发表了粉见的中秋小段子(免费),最近正文太命途多舛了,来点甜的让大家快活快活。不要忘了去看!
第76章 欠债第七十六天
“老板, 结账。”
薛楼把练习册和纸钞放在收银台上,老板是多年邻里相识,笑着递过找零:“到高三了吧阿楼?日子过得可真快。”
薛楼嗯了一声接过, 却没急着走,而是看向门口的电视。
看店无聊, 电视里成天放着各种节目, 此刻画面里正播放着一个美食节目, 主持人系着围裙, 笑容满面地对着摄像机作讲解。
“怎么了?”老板问。
“我认识这个,”薛楼指指屏幕, “他们要做的这道菜叫北非蛋。”
“北非蛋?第一次听说。”老板笑道,“不愧是好学生,连这个都知道。”
“我能在这看一会儿再走吗,老板?”
“当然可以,”老板拿过一把折叠椅,“这还有遥控器。”
“不用老板,我就想看这个节目。”
“那你看你的,我去吃个中饭。”老板拿起蒲扇, “要是来人了,记得帮我收一下钱啊。”
最里面的房间门关上了,薛楼专注地盯着电视, 画面里, 主持人把话筒举到正在示范的嘉宾大厨嘴边, 大厨端起备好的菜:
“这道菜其实并不难, 观众朋友们, 首先……”
十五分钟后,薛楼把折叠椅收好, 离开书店,手里还握着刚刚从笔记本扯下一页记的菜谱。
……
“哥,爸妈都不在,你怎么在家做起饭来了?这是啥?”
“这叫北非蛋,我第一次尝试,是个西餐。”
“好像听说过这个……不过北非蛋用的不是牛肉吗?”
“牛肉太贵,”薛楼很窘迫地看着盘子里的不明物体,“但我好像失败了。浪费了一块鸡胸肉。”
“没事,就当咱俩偷偷加餐了呗。不过你学做西餐是闹哪样。”
“心血来潮。”
……
“姚志斌的事我听说了,”办公室里,邓禹山痛心疾首,“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居然被这孩子平时的样子给骗了!薛楼啊,你放心,这件事情校领导已经进行了严肃处理,我不允许我的年级有这么恶劣的风气存在!”
“谢谢邓主任,”薛楼双手搭在膝盖上,坐姿端正,“您不要责怪我们班主任,这事是我没有告诉她……”
“你是个好孩子,薛楼。”邓禹山语重心长,“不过有时太为别人着想也不是个好事,人善被人欺啊。”
“以后不会了,邓主任。”
邓禹山放下茶杯:“以后你当然不会了,怎么着,我听说你这孩子结交了一个很强有力的‘大哥’?”
薛楼耳根红了。
“那个顾似桥,就是个小魔王!”邓禹山把碎茶叶呸呸地吐回杯子里,“前一天罚他停课反思,第二天放学就能被他喊去吃烧烤,脸皮比城墙都厚。”
“顾似桥这人,当朋友挺好的……”薛楼小声反驳。
邓禹山忽然呵呵一笑:“这倒是啊。”
薛楼一愣。
“我没阻拦你们两个做朋友。”邓禹山笑道,“你帮他补习,他讲义气护着你,这样蛮好的。以后走到社会上,你们两个互相帮扶,谁也不会吃亏,谁也不会走弯路。”
校服裤子口袋里开始嗡嗡震动,薛楼下意识捂住,又想起来自己有着随便带电子产品进校的免死金牌,于是松开手。
“我以为您不喜欢差生。”薛楼说。
“我当然不喜欢他,每次看见这臭小子我都想呼他两巴掌。”邓禹山说,“不过他就是个差生而已,又不是坏孩子。”
门突然推开了,穿着白衬衫的少年叉腰站在门口。
“邓主任,互助小组晚辅导的时间到了!我就说给大学霸怎么发消息他都不回,原来在你这里!”少年中气十足,“还有,我又干什么了就想呼我两巴掌?”
“滚!”邓禹山怒道,“你当这是你家呢,啊?”
少年翻了个白眼,退到走廊。
邓禹山对薛楼说:“去吧,快把这混球从我眼皮子底下带走。”
薛楼起身,走到一半又侧过身来。
“会一直互相帮扶的,邓主任。”薛楼说,“我们约定过,要一直在一起。”
邓禹山抱着胳膊,对薛楼笑了笑。
“那就好。”他看了眼门外晃悠的少年,提高声线,“顾似桥,走之前把门给我关上!”
……
高考前一个月。
“同学,你们班顾似桥最近怎么一直没来上学?”
“四哥?今天我看见他来学校了啊,在老登办公室坐了很久,不知道又犯了什么事。”
放学时间,薛楼站在校门口,扫视着进进出出的学生。
直到人群稀疏,一个人影才慢吞吞地从教学楼走出来。
“顾似桥!”薛楼喊。
他横穿操场跑过去:“你最近去哪里了,我发消息你一直不回,是����”
话音戛然而止。
顾似桥抬起眼帘,眸子黑得让人心里发凉。
“哟,”顾似桥轻声说,“大学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