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可能是绿茶捞子? 第57章

作者:甜糖阿二 标签: 都市 情有独钟 天之骄子 甜文 钓系 HE 近代现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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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的雪停了。

从高处看去,原先被积雪覆盖的地方,已经露出了斑驳的底色,寒意却一丝未减。

初九晚上,费钧从亚市回来,两兄弟一起被叫回了老宅吃饭。

餐桌上,费明礼状似不经意问起:“斯年,你前些日子去哪了?”

他爸从前很少过问他的私事,更不会干涉他的行程。今天会这么问,大约是已经查过了。

费斯年也不瞒着:“去了南城。”

费钧疑惑:“南城在哪?”

费斯年难得耐心:“宁市周边。”

“哦,听说那边美食挺多的。”费钧没心眼说,被费明礼瞪了一眼。

“出去放松一下是对的。”黎英又接了一句。

费明礼的目光在两个没心眼的母子身上扫过,气得喝了一口红酒。

放下杯子,他又道:“前两天怎么没留王琳吃饭?”

“大家都很忙。”费斯年半真半假道。

忙是真的,但不至于忙到吃顿饭的时间也没有。

他这搪塞的话,费明礼看透了,也懒得点破。

“老王昨天给我打了电话,说希望能找个合适的时间,给你们把婚订下。”

费斯年闻言,放下筷子,很认真道:“不用,我们不会结婚。”

费明礼沉着脸,一双眼紧紧盯着费斯年,像是不想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给我一个理由。”

“合作和婚姻,不是非要扯上关系。”

费明礼:“怎么?你对她不满意?你之前不是很欣赏她吗?”

“我现在也很欣赏她。”费斯年语气平静,却丝毫不留余地,“但欣赏不是喜欢,联姻也不是深度合作的唯一选项。”

费斯年今天是有备而来,打定主意跟他爸把话讲明白:“合同的事,我和王琳在推,长期供货协议加对赌条款,下周过法务。至于其他的,我和王琳早就说清楚,不走那条路。”

原本热络的气氛变得僵硬起来,费钧最怕这种场面,低着头不停地给自己灌汤压惊。

费明礼静了片刻,问:“欣赏不是喜欢?”他像是笑了下,“你有喜欢的人了?”

“是。”费斯年承认得相当痛快,“我现在有恋爱对象。”

“哦?”费明礼脸色不太好。

黎英赶紧出来打圆场:“也是好事,也是好事,是哪家的姑娘?之前怎么没听你提过?”

“妈……”费钧想让他妈别问这么危险的问题,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他又有些绝望的看向费斯年:“哥……”

他想,年始终还没过完,多少留点欢乐吧。

费斯年并没有理会弟弟的恳求,背脊挺得笔直,口气十分平淡:“不是姑娘。”

全场一静,费钧呆滞地张着嘴,后悔从亚市回来得这么早。

费斯年犹嫌不够,像是怕在场的人没理解他的意思,继续把话补全。

“我喜欢的是男人。”

第44章

元宵佳节不必来了, 他们家没法阖家团圆了,费钧悲观地想。

分明此刻出柜的是费斯年,费钧的心却“砰砰”跳得快要撞出胸腔。

太颠了, 费钧以为他哥先前说的自有分寸,早有打算,是有一个周全的计划瞒天过海,而不是在正月初九, 一家人整整齐齐坐在桌上的时候, 当场出柜啊!!

草!

早知如此, 他绝对不会回来吃这顿饭!

费钧从前是家里挨训最多的,即便这次闯祸的不是他, 他也对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气氛无比恐惧。

“你说什么?”费明礼像是才接收到信号,极缓慢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费钧此时真的很想跪下来给他哥磕几个头, 让他别说了。

奈何他哥从小就很有种,依旧很云淡风轻地重复:“我的恋爱对象是个男人。”

“混帐东西!”费明礼猛地一拍桌子, 吓得费钧手一抖, 打翻了汤碗。

“啪嗒”一声脆响,瓷碗落地碎裂, 为这场家庭战争打响了第一枪。

“我看你是疯了!”费明礼指着大儿子, 手指微微发抖,“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斯年,斯年啊,是不是喝醉了啊?咱们醒醒酒,明天再说吧。”黎英试图给两父子一个台阶下,她天真地认为, 费斯年只是在反抗联姻, 只要今晚好好聊聊, 这件事就能轻轻揭过去。

费斯年却抬眼,直视着费明礼,无比认真道:“我没有疯,也没有醉,我很清醒。我喜欢他,哪怕他是男人,我也要跟他……”

费明礼抄起手边的酒杯,劈头砸了过去。玻璃杯擦着费斯年的脸飞过,撞在身后的墙上四分五裂。杯中残余的红酒飞溅出来,泼洒在他的西装前襟和侧脸上。

“啊!”

“啊!”

黎英和费钧同时发出尖叫。

费斯年连头都没偏一下,稳稳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神色如常。

“……结婚。”他还是把最后两个字说完了。

费明礼眼前一黑,身子晃了晃,扶住桌沿才勉强站定。

黎英扑上来抱住费斯年,手忙脚乱地抽纸巾替他擦脸,转头对费明礼吼道:“你要做什么?你知不知道刚刚有多危险?”

费明礼现在完全听不进去任何人的话,他走到费斯年身旁,道:“跟我到楼上来。”

“费明礼!”黎英气得嘴唇颤抖。

“都是你惯的!”费明礼罕见地朝黎英也发了火。

“你吼什么吼?”黎英毫不客气地呛回去。

费斯年握住黎英的手腕,朝她摇了摇头。

他站起身,也不顾身上的狼狈,跟在了费明礼身后。

“哥……”费钧小声喊了一声,用自己多年积累的血泪经验提醒他,“不要和爸对着干。”

费斯年脚步顿了下,应了句:“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

费钧可太清楚这套流程了。费明礼这是准备用对付他的手段来对付他哥,逼他哥服软、认错。

这招对费钧有效,但他私心觉得,对他哥未必有用。

上了二楼,进了书房。

费明礼走了这一路,像是平息了一些怒火。门关上后,他转身对费斯年道:“我不管外面那人是谁,你自己把他处理干净,今天的话,我就当你没说过。”

“那可能要让您失望了。”费斯年语气平静。

“我对你已经够宽容了。”费明礼压着嗓子,“你不想联姻,可以不联,你要有喜欢的人,哪怕家世差一点,也可以带进门,但绝不可能是一个男人!”

“性别是没有办法改变的事。”

“住口!”费明礼厉声呵斥,“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他从来不懂得如何与儿子们相处。他们那一代人,信奉的便是棍棒教育。

从前费斯年听话守礼,他并没有把这一套用在他身上。如今儿子比他还要高一点,是他眼里前途无量的接班人,却跑回来跟他说要和一个男人过一辈子。

费明礼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墙角立着的那根高尔夫球杆,是以前用来教训费钧的。那时的费钧总会抱头乱窜,哭着认错。

费明礼一直觉得费钧就是被自己这样一点一点纠正过来的,那么费斯年也行。

可今天,第一棒结结实实落在费斯年背脊上时,他忽然生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

费斯年从小性子犟,他认定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

可他到底是他老子,费斯年这副不卑不亢、拒不认错的样子,不止是对喜欢男人这件事没有半分悔意,更是对他身为父亲威严的挑衅。

他接连几棒敲下去,费斯年纹丝不动,吭都没吭一声。

书房门在这时被人猛地推开,费钧闯了进来。

费明礼并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只是不断重复问:“你到底知不知错?”

费钧有时候挺佩服他哥的。

换作是他,早就求饶服软了。他哥硬是挺着,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虽然他也对他哥要和男人过一辈子的事不理解,但他更不能理解费明礼的教育方式。

他扯着嗓子喊道:“你打吧!你真把他打死了,我就报警,到时候你去坐牢,公司可就落我手里了,你看能不能撑过一年。”

费明礼倒抽一口气,身体摇摇欲坠,他强撑着喊:“滚出去!”

费钧非但没滚,还搬来救兵。

“妈,爸要把哥打死了。”

原本没听到任何动静的黎英,心存侥幸地以为两父子关起门在好好谈判。

这会儿她挤过来,看见费明礼手中握着的东西,疯了似的扑上去,拍打费明礼:“不是你生的,你不心疼!打完小的,打大的,你要不过了,就离婚!”

费明礼单手捂住胸口:“你刚刚没听到他说什么吗?”

黎英向来温婉体面,此时头发散了,肩上的披肩也掉在了地上,她不管不顾道:“他从小事事听你的话,就唯一一次没如你意,你就下死手,是吧?”

“喜欢男人怎么了?好歹是个人,他没说娶棵树回来,你就烧高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