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清风
他再次听到那个清雪一样的人,轻声开口道。
心中一热。
山林中树叶随风荡下,荡在那人清冷的眉间,像是在营造一种让人不可置信的幻梦。
望着那人红润艳丽的唇,轻轻吐着暖人肺腑的话:“我以后,不会再对你随意动手了。”
陆峥安松开马缰,然后将手伸到他脸侧掌住他极小的脸——
带着沙哑的声音:
“阿钰,先闭眼好不好?”
“为什么?”沈卿钰凝着眉头转眸看向他。
还没说完,眼睛被手覆盖住。
随之唇上一热,男人就这样掐着他的下巴,吻了上来。
第32章 阿钰你真色(修)
清晨的阳光从雪松枝叶中穿过,照到马背上相拥而吻的两个人身上,在墨绿的枝叶间晕染出流动的光斑。
而远处的灌木丛中时不时有矫捷的野兔和贪吃的松鼠经过,踩动树枝和草丛的时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显得此刻他们这边的天地寂静万分。
直到一道急促的声音倏忽响起,伴随着某种慌乱的挣扎:
“够了陆峥安。”
沈卿钰推开紧紧拥着自己的男人,擦掉嘴边的水渍,一双潋滟狭长的眸子里泛着红,眼角沾着不明泪珠。
心跳如擂鼓:又是这样,每次亲他的时候就像狗一样,非要抵着他舌尖舔遍他每一处牙关,像是要将他整个人都吃掉,明明这个人平时一副顺着他的模样,每次遇到这种事,总带着十足的侵占,还攀着他脖颈想咬他。
真的像条鬣狗。
不想再看男人盯着自己灼热的眼神,他别开了视线。
“阿钰……”男人哑声应了他一声,将头埋在了他脖颈处意犹未尽地啄吻,声音带着缱绻的味道。
他灼热的呼吸喷洒的沈卿钰整个脖子都很麻,他稍稍避开了他的头,可随即腹部上感受到一种指尖骚动的痒意,他不由得低下头去,只见男人修长的手来到他衣襟下摆系带处缠绕勾勒着。
这直白的动作让沈卿钰瞬间惊住:“陆峥安你做什么?!”
直接攥住他的胳膊将他整个人推开,谁料力气太大险些将男人从马背上推了下去。
陆峥安猝不及防,但也没有狼狈摔倒,将将使了几次力气,好歹才在马背上稳住身形,本来有些懵,转头看沈卿钰一副防备的模样,他顿时就懂了,然后失笑道:“阿钰你以为我想做什么?我只是看见你衣襟乱了,帮你整理一下而已。”
沈卿钰清冷的脸上浮现一层薄红:“整理衣襟你解我亵裤系带做什么?”
陆峥安本来真的只是帮他整理衣带,但看他红着脸眼神闪烁的模样,不由得呼吸一紧,突然想起某种不合时宜的想法。
他深呼一口气,牵住他手上的马绳和他十指相扣,挑了挑眉,带着笑意道:“阿钰瞎想什么呢?这里人来人往的,我要是真想对你做什么也得等回府之后,怎么可能在这里乱来。”
——他说的没错,皇家林场毕竟不比山头野外,这里时不时就有各个世家大族、朝臣贵族出现,他就算色迷心窍也不可能真在这里对他做什么。
沈卿钰当然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也知道自己确实错怪他了,但转头想想也不能怪自己,这几日某些人对自己总是亲昵狎弄,也一直都生冷无忌,他错怪他属于情理之中。
偏偏男人见他不语,还得寸进尺,带着戏谑蹭他耳朵:“阿钰你真色,天天想些有的没的。”
对他的倒打一耙,沈卿钰简直无语,冷声道:“陆峥安,一直以来我们俩到底谁色迷心窍你心里没数吗?”
——一见面就抱着他像条狗一样啃,哭着求着要缠他,他才应该是烦不胜烦那个才对。
“放开我!”说完就不耐烦地挣扎着想推开他。
见媳妇被惹怒,陆铮安连忙去哄:“我色迷心窍我色迷心窍,阿钰你别生气。”
沈卿钰往后挪了挪身体,随即感到某处坻住了他的腰椎处,顿时让他浑身一僵。
声音冷然道:“陆、峥、安。”
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
“这也不能怪我啊阿钰,”陆峥安有些泄气,将头搁在他肩膀上,手牵着他的手,细细在他手指上摩挲把玩着他的每一节指骨,声音放低带着哑意,“你又不肯彻底给我,我吃不饱,抱着你亲当然会很容易有反应了。”
说完还故意幢了他几下。
沈卿钰感觉尾椎处都在发麻,跳动着额角青筋,忍无可忍道:“吃不饱就滚下马,去找个草垛埋里面吃个饱!”
“别生气别生气,我道歉。”陆峥安抓着他手追着道歉,沈卿钰顺着他力道恨不得给他脸上两拳,但又觉得会给他打爽了,最终还是随他去了,只是冷着脸没理他。
陆峥安见他沉默,又跑他耳边问:“阿钰……”
“什么?”
“你觉得现在场合不合适,那等晚上场合合适了,我们可以继续昨天的事吗?”陆峥安一想起昨天的情状,现在又好不容易解开误会,想着他是不是可以得偿所愿了,于是试探着问,不由得有些心猿意马,“阿钰我们昨天都那样了,什么时候可以再进一步啊。”
可对方却沉默不语。
“……”
陆峥安见他彻底不语了,以为给人气狠了。
可却见到怀中的人盯着马背上的篓子看,篓子里是刚猎的大雁,眼里沉着思索。
“陆峥安,你给我猎了大雁,有没有给陛下猎什么?”
突然,怀中的人轻轻开口道。
陆峥安心念一转,明白了他的意思:“你想让我迎合他的喜好?”
“嗯。”沈卿钰说道,“陛下喜欢麋鹿吉祥如意、长寿安泰的寓意,对抓捕麋鹿的人也会不吝赞扬,每一年抓到麋鹿的人也会摘得春围的头冠。”
“所以你想让我给他抓麋鹿?”
“对,以他带来你春围的目的,很可能就等着你抓给他。”沈卿钰淡淡说道。
陆峥安看他认真分析的模样,平时清冷的脸此刻因为他的事而带上了十足关心的味道,不由得心中再次一暖。
“阿钰,你想让我讨老皇帝欢心,对吗?”
“嗯,现在你孤身一人来景都,想要尽快站稳脚跟,最大的助力是皇上。”
陆峥安来之前确实是打算为了沈卿钰留在景都的,只是一直犹豫是因为他不知道怎么安排陈飞他们,但他还没来得及和沈卿钰亲口讲过自己这个想法,但看沈卿钰的意思已经默认他就是会留在这里。
——不由得产生一种猜测,或许,阿钰潜意识希望他留在景都,所以才会为了让他站稳脚跟,开始替他筹谋。
替他筹谋,不就是替他们两个人筹谋?不就是其实就是把他当自己夫君看了?
一双桃花眼里不由得浮起一丝高兴,他的阿钰果然嘴硬心软。
完全不知道他内心戏的沈卿钰,只是神色认真地逡巡着四周的灌木丛。
沈卿钰看着四周足足一人深的草木灌丛,说:“如果我没猜错,大概率就在这一片附近,我们去找找。”
说着,“驾——”一声,就准备扬鞭启程了。
这时的陆峥安却按住他的鞭绳,笑道:
“阿钰,不用去找了。我之前已经抓好了,就藏在林中。”
沈卿钰怔住,略带疑惑地看向他。
陆峥安笑了笑,带着他来到一片灌木丛中,拨开重重树叶,显现出里面的一头小鹿。
幼鹿只有约摸不到一岁,此刻腿上还留着伤,身上捆绑着绳索,被束缚在树干上。
沈卿钰看着幼鹿,有些愣住:“你何时抓的?”
——他可以看得出来,陆峥安不喜老皇帝,又怎么可能花费精力去给他抓麋鹿取悦他,这不像陆峥安做的出来的事。
“是,我一开始确实没打算给他猎鹿,”陆峥安道,“但后来无意中撞到了幼鹿,还是想办法抓起来了。”
他嘲讽一笑:“虽然我讨厌他,但我也明白,想在皇宫站稳脚跟,还是要依靠他的宠信,我知道老皇帝带我来春围,是为了考验我的能力。”
然后在沈卿钰的怔愣中,他又捏了捏他鼻尖,放低声音说道:“我不想给他猎鹿,但我想保护你,就得想办法在景都城尽快站稳脚跟。”
——基于母亲的缘故,他对泰和帝心里总是有根刺,没当面驳他面子就算好的了,给他捕鹿简直是痴人说梦。
但沈卿钰的话他都会听,他也会在乎他想要做的事。
他可以不为了皇帝着想,也应该为两个人的未来着想。
沈卿钰心中跌宕,看着他认真一片的神色,略有些不自然地别开了头,耳根又红了些许。
“阿钰害羞了。”陆峥安笑道。
“闭嘴。”
……
虽然麋鹿的个头并不大,但去交差应该也足够了。
但马只有一匹不够放麋鹿,于是他们就将腿部受伤的麋鹿用绳索困在树林中,等叫来陈飞他们一起将麋鹿运到营帐中。
沈卿钰和陆峥安还打了一些别的猎物,一起装到篓子里。
一切做好后,二人策马准备回营帐中。
却在路上遇到两个不速之客。
太子似乎早知道他们要回程一样,在路边亭子里静静等着他们。
一身宫装的傅荧则推着他的轮椅,静静立在他身后。
待看清马上的两个人后,尤其是看到一身玄衣、身姿飒爽的陆峥安,眼睛都亮了,眼中划过显而易见的惊艳,可这抹惊艳在看到马背上的沈卿钰后,随即又变成一种晦涩的嫉妒。
——这是他第一次近距离见到新来的二皇子,原以为从山野里来的莽夫能好看到哪里去,可不诚想竟是俊美的惊人,身材也十分高大,玄衣包裹下的肌肉一看就很扎实和皇宫里那些草包大相径庭,再加上气质带着十足的野性,更显得张扬万分,夺目耀眼得很。
若不是看他紧紧揽着沈卿钰的腰,他又素来讨厌沈卿钰身边的所有人,不然他都要忍不住对这人心动了。
隔得远远地,傅荧就看到一马同骑的二人,虽然在看到他们后两个人就刻意分开了一些,但他还是看的很清楚。
他看到那一向清冷如雪的人脸上带着说不出的纵容,和之前淡漠疏离大不相同,拥着他的男人神态更是满眼宠溺,一双眼睛里除了他再也看不下旁人,二人分明是一副亲密无间、形影不离的模样。
傅荧心里震惊万分,还直冒酸水,他一直以为冷情冷性的沈卿钰这辈子也就是孤身一人,和他这个阉人好似也没什么区别,他在比较中也就没那么失衡了。
可现在看到新皇子对他的爱护宠溺,他也听过这个男人来景都是为了救沈卿钰,几乎是舍弃一切千里奔赴,他就嫉妒的要死,他嫉妒他命好能找到良人。
又看到沈卿钰对那个男人有着和一般人大不相同的态度,他又嫉妒那个男人,他记得这样柔和的沈卿钰他只在小时候没和他闹掰的时候见过,那时候的沈卿钰对他也是纵容随和的,还会唤他“师弟”,会教他剑法教他读书,也不是像现在对他满眼厌恶。
这种诡异复杂的心绪一直像拧麻花一样,搅的他心绪不宁极了。
而他推着轮椅上的温泽衍却好似没有太多神色,只是静静看着他们二人靠近,脸上一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