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首辅怀了王爷的崽后 第44章

作者:予清风 标签: 强强 生子 欢喜冤家 相爱相杀 甜文 爽文 古代架空

好似真的是一个和蔼仁善的兄长一样。

陆峥安虽然厌恶他,但也不是一点礼节都不懂的傻子,于是和沈卿钰下马对他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何必多礼。”温泽衍让傅荧将他推到二人面前,在弯着腰的二人中,他转动轮椅朝着沈卿钰的方向,握着沈卿钰的胳膊将他扶了起来,语意含着关心,“阿钰你现在身体可好些了?此前在大雪中跪了那么久,孤担心你膝盖会受损。”

沈卿钰蹙起眉头,对他的话心起疑窦,这个人明明在他行刑前就说的很明白了,现在又是什么意思?

心中浮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温泽衍又继续道:“我府中有几个医术高超的大夫,阿钰你若不介意的话,我让他们来替你看——”

他的话还没说完。

“演够了没?”

一股大力将他的手给甩开了,男人站在了沈卿钰面前,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挡住,也隔开了温泽衍的视线。

温泽衍笑意微微僵住,但面上的神色并没有太多变化,他淡淡开口问道:“二弟这是何意?”

“我是何意?还没问你是何意呢,”陆峥安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意,旁若无人地双手撑在温泽衍轮椅两侧。

他高大的身影将轮椅中的温泽衍给覆盖住,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盯着温泽衍,挑起眉毛,声音虽然在笑但却带着十分的冷意:“大哥这么关心我的王妃做什么?”

温泽衍没有丝毫惧意,眉目舒展,带着笑意道:“二弟多虑了,阿钰与孤相识多年,孤只是——”

话还没说完,陆峥安就打断他:

“阿钰是你叫的吗?”

“你说什么?”温泽衍皱起眉头。

傅荧没想到这宸王这么野,直接和太子叫板,脸上不动声色地浮现一丝看好戏的神色。

“我说,他好不好轮得到你关心吗,有这时间不如多关心关心你的腿吧,都残废了还天天想些有的没得。”

话音刚落。

远处一声震怒:

“逆子!怎么跟你大哥说话的!”

沈卿钰心下一凉。

第33章 偏心

听到泰和帝的斥责,陆峥安站起身,抱胸勾起唇,嘲讽地“啧”了一声。

“还不快给太子道歉!”

泰和帝本来得知二皇子猎鹿的消息后,喜滋滋地赶了过来,就想看看自己这个刚认回来的儿子是如何表达孝心的,谁曾想看见这个逆子这么跟自己哥哥说话,顿时一股火直冲肺腑,就差指着他鼻子骂了。

但见陆峥安不言不语,挑着眉显然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又觉得这孩子是真像年轻时候的自己啊。

——先帝生了五个儿子,当时的他是最小的一个,年轻时候的他骁勇善战、征战四方,英武极了,也对自己另外的四个哥哥很不服气,也是这副天不怕地不怕不服输的样子,就是这股气儿支撑着他立下赫赫战功,让他在龙争虎斗的夺嫡中,逐步夺得先帝的青睐和朝臣的支持,从而顺利登基。

所以这也是他为什么越看陆峥安越顺眼的原因,因为他实在太像自己了。

沈卿钰看泰和帝显然在等陆峥安服软的样子,但陆峥安又一副不想服软的态度,他皱起眉头刚想说些什么。

却听到从身后灌木丛中传来阵阵脚步声。

他回头去看。

然后视线陡然定住。

只见被他们藏在灌木丛的幼鹿不知何时被牵了出来,一身劲装的宋靖就这样牵着麋鹿走了出来。

他步伐稳健,神态从容,看见泰和帝后,朔风骤起,衣摆被他掀开,他恭恭敬敬朝泰和帝跪下行礼:

“启禀陛下,这是宸王给您猎的麋鹿,吩咐属下牵过来给您。”

“你是?”泰和帝眯起眼睛。

身后的张丘陵及时上前:“回陛下的话,这是臣的外甥,名唤宋靖,今年刚满十七,跟着臣一起来春围见见世面,之前偶遇宸王,得殿下照拂有加,殿下猎到麋鹿后,就吩咐他照看,等您来再呈送给您。”

刚刚还一脸怒气的泰和帝看见腿上还带着伤的小鹿,神色稍显缓和,他沉声问陆峥安:

“这头鹿真的是你猎的?”

——张丘陵惯会察言观色,所以泰和帝对他的话只信一半。

傅荧自宋靖出现后,就一直盯着他的脸看,视线从他尤为英俊的长相到他坚毅硬朗的神态最终移到他被黑衣包裹下的出众身材,眼前一亮又一亮,简直挪不开眼了。——这人以前没见过,怎么生的这么合他眼缘?

温泽衍则从宋靖出场后,再观察到泰和帝缓和不少的神色,脸上一直保持着的笑意就淡了不少。

手转动着扳指,不动声色地打量着。

——这个叫宋靖的人,他也没见过,张丘陵这个外甥以前没见他带出来过,又是从哪冒出来的?一切不提,只是这个人为什么一见面就帮陆峥安?

沈卿钰也看到宋靖和张丘陵显然是来帮陆峥安的,心思流转,突然拉过陆峥安的手,朝他被他用剑划伤的手心狠狠用力一掐。

陆峥安被他掐的猝不及防,下意识地倒吸一口凉气,用眼神问沈卿钰:阿钰你掐我|干嘛?

他的反应引起了众多人的注意,尤其是没等到他回复的泰和帝。

泰和帝看他形状无故,还龇牙咧嘴攥着手,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皱起眉毛问他,“你手怎么了?”

话音刚落,沈卿钰就跪了下来:

“回陛下,宸王方才猎鹿的时候,急着追逐,追到深林中,手不小心被箭矢给划伤了。”

沈卿钰一番观察下来,对泰和帝脾性熟悉不已的他明白,泰和帝这是在给陆峥安找借口让他顺坡下驴,既然如此,那此时的苦肉计就很管用了。

泰和帝早就注意到一旁的沈卿钰了,本来看到宸王和他在一起,亲密无间的样子,他就心里不舒服,本就是被迫答应宸王求亲的他刚准备训斥这俩人两句,但现在对儿子受伤的关心大过了对沈卿钰的关注。

“手抬起来给我看看。”他说道。

这时候陆峥安才明白过来他家阿钰是在给他使苦肉计,再傻他也明白现在的情况不是自己想任意妄为就任意妄为的。

出于不想辜负沈卿钰一番好意的目的,当即决定顺势而为,握着拳对泰和帝行礼,声调沉稳:“只是一点小伤,父皇不必忧心。”

这句父皇显然叫的泰和帝龙颜大悦,要知道自从二皇子进宫,还没叫过自己父皇,再加上肯花心思给自己猎鹿,看来这孩子对自己还是有那么点孝心的。

刚刚的气就这样彻底消了,他笑着朝陆峥安招手让他过来,等陆峥安过来后,他仔细看了看陆峥安的手上长半尺的伤,朝身后的一队人挥手,“男人虽说受点伤不算什么,但也不能不当回事,回头让太医给你瞧瞧。”

沈卿钰全程看着对陆峥安宠信纵容的泰和帝,平时那张威严的脸上也不复严肃,看来是真的对这个新认回来的皇子很喜爱了,只是不知此刻的陆峥安是何感受?

此刻的陆峥安心中确有波澜,但也只是一瞬。

他叫他父皇只是因为他不想让为他筹谋的阿钰算盘打空,全是权宜之计,更谈不上什么真心。

但看老皇帝对他这幅模样,到好似真的舐犊情深的样子,他又只觉得讥讽。若真舐犊情深,又怎会将身怀有孕的母亲赶出宫,即便陆母没有跟他说过这件事,可从别人口中,他也知道当时走投无路的母亲是在一个破庙中一个人将自己生下来的,也就是因为这样,陆母才落了病根,才导致年纪轻轻不足三十就去世了。

——不过是一个刚认回儿子的老皇帝的自我感动罢了。令他作呕,要不是沈卿钰还在一旁,他是真演不下去了,面上还得做一副父慈子孝的样子。

而被遗忘在一旁的温泽衍则静静看着一群人,围在不过是手被划了个口子的陆峥安身旁嘘寒问暖,就连平时对他人不假辞色的沈卿钰也满含关切地看着他。

就好像他才是那个外人。

那双清润的眼中划过一抹深重的郁色,藏在衣袖里的手将指节攥的发白。

——他自然是提前知道泰和帝会路过此地,所以才在陆峥安回程的路上等候,在他面前对沈卿钰表现出不一般的关怀,为的就是一步步让他方寸大乱刺|激他对自己说出狂悖之言,让路上经过的泰和帝刚刚听到,对这个新认回宫的二皇子会大失所望,也就一步步消除他对自己的威胁。

但现在看来,他这一切努力,也不过是无用之功。

他算到了所有,唯独没算到——父皇的偏心。

这样的父皇,好似从他十岁那年双腿出事后,就再没有见过了。

或者说,在崇尚武艺的泰和帝心中,一个不良于行的皇子,终归到底不符合正统所归。

竹林中的风吹过来,没有了冬季的寒意,却吹得他脸整片发凉,吹得他一双漆黑眸子掀起波澜,独独照不见眼里的光。

或许是他身上的气质太过寂寥萧瑟,让泰和帝终于想起了他。

泰和帝对陆峥安重新板起脸来:“不要以为给朕猎鹿这件事就算了,还不快给你大哥道歉?”

到目前为止,所有人都看得出来,陆峥安只用道个歉这个事就到此为止了,更别谈陆峥安本人了。

陆峥安刚刚弯不下的腰在看到吃瘪的温泽衍后也变的曲折有度了起来,他恭恭敬敬朝着坐在轮椅上的温泽衍道歉:“臣弟为刚刚的出言不逊、言辞无状,向大哥道歉,还请大哥责罚。”

温泽衍淡淡一笑,连忙扶起他:“二弟率性坦诚大哥又怎忍心责怪你,快快起来。”

泰和帝见状,脸上浮现出一丝满意,然后还不忘打圆场:“这小子一点礼节都不懂,他既然自己讨罚,太子你就尽管说,他要是敢说一个不字,朕第一个饶不了他。”

温泽衍神态谦和道:“兄弟之间小打小闹正常,二弟刚回来应该是有些不适应,并非有意与儿臣为难,终归到底,是儿臣的问题,若儿臣一开始就多些包容,二弟也不会和儿臣起争执。”

陆峥安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却咬牙:好话都被你说完了是吗?要不是你小子滋扰我媳妇我会跟你起争执吗?混淆视听还整得你多大度的样子,真是令人生厌的千面狐狸。

泰和帝这才彻底满意,拍着陆峥安肩膀道:“你大哥对你包容至此,逆子还不好好像你大哥学学!”

话虽然这样说,但却没说真让陆峥安学什么,陆峥安自然是神态谦卑应答。

一场争执就这样落下帷幕,最后沈卿钰一个人回了王府,抓回来的麋鹿被宫人带回了皇宫,陆峥安被泰和帝留下,说要带他去北大营看看,正好那边事情多,他刚回来可以先熟悉熟悉。

傅荧也跟着皇帝回了宫,走之前咬唇盈盈燕燕瞄了宋靖好几眼。

他的暗送秋波宋靖当然全部看到了,但仍是目不转睛目不斜视一派正直,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反倒让傅荧更起了兴趣——我一定要把他弄到手,谁让他姓宋呢。

温泽衍被随从推着轮椅静静离开了猎场。

无人注意到,他攥在袖子里的手心已经被他攥出了血迹,一双清润的眸子却没有分毫异样。

等走远后,随从问他:“殿下您刚才为何不说实情?倒让宸王顺杆往上爬了。”

温泽衍轻轻一笑,笑容在风中扯得极为惨淡——

说?实情?实情重要吗?

泰和帝对宸王的纵容几乎是人尽皆知,他说多了,只会徒然惹怒皇帝,不仅不能达到他的目的反而会适得其反,还不如在他心中留一个宽和大度的印象。

随从又说:“那北大营军机重地,陛下就怎么带他去了。真是偏心。”

太子没说话,听着身后遥遥传来泰和帝的笑,眼里沉着深沉的光:偏心?只是偏心么?怕不止是这个吧。

随从替他不平:“您为陛下监国殚精竭虑数十年,没成想一个山野里来的莽夫倒是得了陛下宠信,真是不公平。”

看温泽衍抬起眸,淡淡瞄了他一眼,那侍从连忙低下头认错:“奴才多嘴,请殿下责罚。”

“自行领罚。”温泽衍淡淡一声,转动轮椅,那随从闻言瞬间面色煞白。其他跟在他身后的人则上前,接过他的轮椅推着他继续往前走。

沈卿钰从始至终都默默注意着他们离去的背影。

看着这样情状下仍然不悲不喜、让人猜不透心思的温泽衍,他心中却浮现出前所未有的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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