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予清风
——温泽衍百忍成金,比起冲动率直的陆峥安而言,在这座皇宫之中显然更符合生存之道,也更具优势。
陆峥安虽然现在深得皇帝倚重,但又能否敌得过早已扎根在这朝中、得尽了人心的太子呢?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
怀着心事重重,沈卿钰就这样心情复杂地回了王府。
等到了王府,看到桌子上自己刚刚收拾好的行李,他才察觉出事情的不对劲起来——
沈府现在被查封了,他本打算收拾行李回顾太师府中,可为什么他下意识竟然就回了陆峥安的王府,连行李都忘拿了?
拿起行李,他转步就想离开这里,但走了两步,又折了回来。
他应该先等陆峥安回来,和他交代一下他再走,他不应该在陆峥安不知情的前提下不告而别,毕竟这次和之前的情况不一样,他也不应该让陆峥安再为他担心。
思及那个执着万分的男人,他又神色沉了下来——他如果真和陆峥安说了自己的安排,陆峥安绝不可能轻易放他走。
头疼。
就这样一直怀着纠结的心思,几度辗转,一直等到天黑的时候,他才打好主意——算了,皇帝把陆峥安叫去北大营,应该有重要事情交代给他,他先留下来和他一起商量接下来的安排。
门外回廊点上层层烛灯,烛光映照在一尘不染的青石台阶上,还有洒在地上的清辉月光,照着门内静静等候一身清雪的人。
在沈卿钰撑着手在桌边快睡着的时候,不远处传来侍从们通报的声音:“王爷回来了。”
睫羽颤动,沈卿钰回过神来,睁着眼睛醒了过来。
看见门外的陆峥安正迎着月光走了进来,他还穿着日间狩猎身上的猎装,一身黑色的大氅将他整个人衬得格外高大,在跨过门槛的时候,脸埋在黑暗阴影中,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沈卿钰站了起来:“陆峥安你回来了。”
话刚说完,门被紧紧关上,紧接着手腕一紧,一股夹杂着军营寒潮的湿气朝他袭来,腰间抚上一双大手,他就被男人紧紧从后面搂在了怀中。
“又做什么?”沈卿钰不耐地蹙起眉头,谁料腰上的力道反而收的更紧了,圈的他有些呼吸不过来。
“真好,阿钰。”男人埋在他脖颈上,蹭着他颈边皮肤,轻轻说道。
“?”沈卿钰不解。
“一回家就看到你在等我,真好。”
沈卿钰手指微动,沉默了一下。
然后说道:“我当然会等你回来。”
——他还有事要和他说,当然会等他回来一起商量了。
“阿钰真乖。”男人埋在他脖颈的声音有些哑。
热气吹的沈卿钰有些发痒,他刚想推开他,然后下巴就被掐住,腰间搂着他的手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陆峥安——唔!”
唇上却一重,炽热的吻朝他唇舌间袭了过来,随之话被淹没在唇齿中,这猝不及防的吻让沈卿钰皱起眉头,刚准备推开他,谁料腰间一紧——
下身一凉,“滋啦”一声,好似布料被撕开的声音传来。
这声音让沈卿钰浑身一僵,他低下头,看到自己整个亵裤都被撕毁了,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道:“陆峥安你疯了吗?”
陆峥安桎梏住他挣扎的手,然后喘息着开始解自己的亵裤系带,咬着他的唇,声音带着急切:
“不是说好的吗?阿钰,等关起门来场合合适,你就给我的啊。”
第34章 急于占有
听到他的话,沈卿钰一片惊愕,到底是何时何地他说过这样的话?为什么他竟然毫无印象?
恍惚中,他记起好像是在小苍山猎场中,陆峥安单方面提起过这件事,但他当时在想泰和帝的事并未应答他啊,倏然反应过来——这人当他不知道在浑水摸鱼呢!
殊不知,在他的怔愣中,亵裤被彻底撕了下来。
“陆峥安!”
沈卿钰开始极力挣扎。
可他的挣扎在力气比他更大的陆峥安面前也只是小打小闹,不消片刻男人就从腿弯处将他抱起,一路来到床榻边将他放下。
卧房内的温度很高,在他们回来之前下人早就将熏炉摆好了,所以陆峥安一边抱着他一边将自己身上的大氅和外袍也全部褪去了,两个人就这样不着寸缕地来到床榻上。
沈卿钰看着毫不避讳、脱了个精光的男人,又惊又愕,尤其是视线瞥到某些不可明说、暴涨的渤发,他就像被烫到一样,匆匆移开视线。
疯了吗这个人?为什么这么生冷不忌,偏偏神态还满是虔诚,简直诡异的无可复加!
这荒唐的场景几乎是瞬间就让他清冷的脸上浮现出薄红,红意从他脸上蔓延到了耳尖。
——但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因为愤怒。
他往后退了一步,然后一把推开男人圈在他腰间的手,怒气冲冲道:“你再这样,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话虽说得无情,但他“不客气”的动作也只是将将往后退并没有做出什么很有力的威胁,声音也含着一丝无措,就连眼尾都被逼迫地沾上了湿意,在男人往下幄住他后他眼尾的红更是渲染到极致,他倒吸一口凉气,急促喘息道:“陆峥安你冷静一点!我有事和你商量!”
“阿钰…”陆峥安急切地一把坻住他的腰开始蹭了起来,这行为无疑是引起了沈卿钰的剧烈挣扎,本来扬起手想扇他,但又想起刚承诺过的不再随意对他动手,憋得脸都红了,而男人还在往他身上拱,甚至听到了某些瓶瓶罐罐被打开的声音,他闻到这个熟悉的味道好像是金玉膏,而这个药膏他在温泉中毒那天见过。
顿时愤怒不已,直接一个腿弯直朝陆峥安袭去,绕过某人的关键部位,袭击在了他的大腿根处。
男人终于放开对他的挣扎,捂着大腿,倒吸一口气:“阿钰你谋杀亲夫吗?”
金玉膏顺着床边滚落到地上,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空气一时之间变得寂静起来。
“陆峥安你要再浑水摸鱼、对我发情,我就杀了你!”沈卿钰气的发抖,一双眼睛显现出凌厉的冷光。
因为刚刚的剧烈挣扎,他白雪般的脸上浮现出一片酡红。
看到他生气,浑水摸鱼失败的陆峥安放弃了继续下去的动作,卸力一样趴在他肩膀上,抵着他不解又疑惑道:“我不明白,阿钰,既然你也于我有意,你也喜欢我,为什么不能给我?”
每天只能抱着他,只能亲不能干别的,他真的要憋坏了好不好?
沈卿钰被逼迫不说,还被强行安了一个这样的名头,不由得咬牙切齿道:
“谁说我也喜欢你的!一直以来不是你缠着我、逼迫我、强迫我的吗?”
“阿钰说这话真让夫君伤心。”陆峥安赖在他肩膀上,挑着他绸缎一样的墨发把玩,嘴上说伤心,神态却不见丝毫伤心,“我们俩昨天都那样了,你还说你不喜欢我。”
“放开我,我说我不喜欢你。”沈卿钰推他压着自己的头,语气还是很生气。
“阿钰你听我说。”陆峥安起身,将手撑在他身体两侧,伸手拨开他挣扎中粘在他脸侧的湿发,见到那浮现薄红盈盈只有一掌的脸,再看那双潋滟凌厉的眼含着怒意地看着自己,在烛火中好似闪闪发着光。
他没忍住还是低下头在他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在沈卿钰蹙起眉头要抬手扇他的时候,抓住了他的手,用一双漆黑的桃花眼笃定看着他,轻轻问道:“你一直等我到现在?是不是想问我北大营的事?”
沈卿钰本来怒意渤发的脸,骤然冷静下来,红意退散,他沉声道:
“陛下叫你去北大营,到底说了什么?是不是给你派了什么职务?”
陆峥安轻轻一笑,用“果然如此”的眼神定定看着他,这眼神看的沈卿钰心脏一跳,别开脸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想说什么就直说,不要老是试探来试探去的。”
“阿钰,”男人的声音放低,抚着他脸侧的手带着灼热的温度,“我想说的话你猜得到,先前怕我被太子谋害孤身前往猎场来救我、今日猎鹿一事在皇帝面前对我的维护、我对你的亲密越界你也从不抗拒,诸多种种,阿钰我问你,若换其他人,你会这样吗?”
沈卿钰神色顿住,沉默了下来,手心蜷缩着不言语。
心里却有着显而易见的答案——当然不会,他素来冷淡,更不喜旁人的刻意亲近,又怎能忍受旁人对他像陆峥安一样越界?那……是为什么呢?
“因为沈大人你喜欢我啊,你关心我、在意我、肯为我竭力筹谋、妥协纵容,不就是喜欢我么?”陆峥安轻轻触碰着他如蝶一样的睫羽,说出口的每个字都很轻,但却带着十分的笃定,“因为喜欢,所以才会想办法保护我,对吗?就像我想保护你一样。”
沈卿钰被他触碰的眼睫微微颤抖,手心不知何时又冒出汗来。
——他果然喜欢陆峥安吗?他这么多年来,从未喜欢过任何人,真的对这个强势又粘人、不顾一切如火一样闯入他生活的人心动了吗?因为心动,才会为他谋划、下意识地想保护这个刚来景都城、人生地不熟的土匪?
是的,他也如陆峥安想保护他一样想保护陆峥安,不知是何种目的。
心乱如麻。
他没有去想太多,却更加关注陆峥安刚刚说的北大营的事,他别开脸躲避陆峥安的触碰,继续问道:
“所以,陛下叫你去北大营到底想做什么?”
陆峥安看这件事今晚不说清楚他也别想干别的了,只得老实交代:
“他让我担任北大营中郎将,把整个北大营全部交给我了,明日我就得去任职,要不了多久我还得去西北和那帮鞑靼打仗,他让我立个战功回来,说不然北大营那群人不会服我。”
说着,就不舍地拱着沈卿钰的脖颈,“到时候阿钰你和我一起去好不好?面对那帮蛮夷,我一个人害怕。”
沈卿钰当然不信他这么大个人会害怕,先前雨林中孤身一人面对武林高手数十人都不害怕,现在只是打个鞑靼又怎会害怕?况且打仗对善武的陆峥安来说,应该是最简单不过的事了。
所以很明显,他在向自己撒娇。
同样是大男人的人朝自己撒娇,他本该感到厌恶,却没有丝毫这种感觉,反而心中一软。
这真的很奇怪,他难道真如男人所说,喜欢上了他?
压下心中的异样。
他冷静分析道:“陛下此番用意,应该是为了给你兵权。”
“兵权?”陆峥安神色一顿。
“对,想给你兵权。”沈卿钰沉思道,“陛下年轻时作为先帝的五皇子,为先帝立下汗马功劳,最终顺利登基,现在估计是想让你走他的路,历练你一番后将兵权给你。再说,北大营是军机核心,不仅仅离景都城最近,而且还掌握着各地军机消息,你如果去的话,他应该会让你一步步接管下来,后面地方和西北的军事都要经过北大营的手。”
陆峥安没说话,他也没等他回,而是自顾蹙起眉头,“先帝传位给现在的泰和帝之前,很重要的一个决策就是将兵权交给了泰和帝,那如今泰和帝此举,是否想传位于你?”
然后又分析道:“但圣意难测,如今西北战事快起,很可能他是看你于军事有天赋,也不能说就想传位于你了,况且现在温泽衍行监国之责,他没有犯错陛下不会轻易废除他,一国储君轻易变动会引起国之震荡,他不会这么草率,所以这也不能说他心中的储君就是你了。”
“阿钰……”
沈卿钰又想起什么,攥着他的手:“不管怎么说,西北你还是得去,这个仗你得打。”
“阿钰。”陆峥安笑着再次唤他。
沈卿钰这才回过神,疑惑道:“什么?”
“你刚刚替我着想的样子,好认真啊,我打都打不断你。”
沈卿钰不觉有异:“那当然了,你孤身一人来景都城,没有丝毫助益又怎么行?我作为你身边的人当然得——唔!”
还没说完,就被陆峥安轻轻捧着脸吻住,沈卿钰不知道这人这种时候为什么又开始了,但男人只是轻轻在他唇瓣上啄吻没有深入,只是如小兽一样的缱绻舔舐,不含丝毫的情欲。
“阿钰。”陆峥安揽住他的腰,将他抱在怀中,声音有些哑,还有些挫败,“怎么办啊……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听到他的话,沈卿钰手中动作顿住,他微微睁大了眼睛:爱?爱是什么意思?
陆峥安回过头,看他出于懵然中的样子,叹了口气:“胡斯他们说我陷得很深的时候我还不以为然,但现在发现,我好像真的如他们所言,可能是真的爱上你了……所以一见到你就忍不住,总是急于占有你。”
“到底……什么是爱?”沈卿钰心跳的有些不规律,更多的是对这个词的陌生。
“这个问题你问我我也不知道确切的答案。”陆峥安将头靠在他肩膀上,“我从没爱过谁,我也不知道爱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一见到你就挪不动脚步,看你哪哪都好哪哪都顺眼,看别人就味同嚼蜡,特别想占有你、想和你水乳|交融,看到你就忍不住想亲你,看到你身处险境就不顾一切想救你,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爱,但我好像真的离不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