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爷只想跑路 第44章

作者:酒晚意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爽文 成长 穿越重生

接着一扔,不偏不倚,扔到了关明炀的案头。

那团皱纸在檀木桌上骨碌碌滚了两圈,堪堪停在桌沿,摇晃,却未坠地。

那小郡王却慢条斯理,伸出骨节分明的手,将纸团碾在掌心,随着指腹用力,细碎的纸屑簌簌飘落。

接着,洛千俞听到了一声冷笑,似有若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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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侯爷下了课,本是要回自己学宿,昭念出了门,他也没让闻钰跟着,凭着原主记忆往回走。

可走着走着,回过神时,却发觉周围同窗越来越少,回廊渐次隐入松柏间,这条路来时并未走出这么远,恍然察觉,这条路竟不像是通往外舍的学宿。

分明是依着旧忆择路而行,下意识而选,怎么会偏离方向,走错了道?

难道原主平素很少回自己外舍的学宿?那他还会去哪儿?

洛千俞在“依照本能,还是早早回学宿”之间仅犹豫了顷刻,毅然决然原路返回。

然而才迈出两步,忽闻不远处廊下传来窸窣声响,像是有人找他的方向走来。

起初是走,似落叶坠地,转瞬便化作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快,最后,竟是朝着他的方向跑来。

洛千俞喉结微动,刚下意识侧身躲开,却觉衣袂带起的风裹携凉意扑面而来,被那人抱了个满怀。

对方身上携着一丝凉意,面庞却难掩惊喜之色,这要不是在外头,估计都要把人抱起来,再转上几圈。

“阿俞!你何时回来的?怎么不着人告诉我?”

洛千俞也认出对方,只是恰逢内舍学子往来不绝,惊讶之余又有点社死,洛千俞轻咳一声,拍拍他肩膀:“我昨日刚安置下来,又要去见祭酒、典学,忙起来便忘了告诉你,你们也刚散学?……楼衔,还不松手,人来人往成何体统,你再胡闹,我就再也不来了……!”

楼衔听到这话,这才悻悻然放开,小侯爷立马退开三尺,生怕这人趁自己不注意再随地表达兄弟情,少年一板一眼地生气:“楼公子行事能不能收敛些?这里是内舍,我本是不能来的,你如此招摇,是想让别人都抓住我把柄,揪我错处?”

“你想来就来,管旁人做什么,谁要揪你的错?”楼衔微微蹙眉,双臂环胸,墨玉般的眸子扫过周遭,几个偷望的学子慌忙低头而走,冷笑道:“我看哪个不怕死的敢多嘴?”

小侯爷不搭话,转头就要走。

楼衔忙把人拦住,心思活络地追问:"阿俞,这并非你学宿的方向,你...是特地寻我的?"

洛千俞一句“不是”刚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因为他也不确定自己怎么莫名其妙来了这边,鬼使神差一放空,剩下皆是下意识出自本能,楼衔这么问,他自己都有些迷茫。

见洛千俞偏过头,抿了下唇,还不答话,楼衔胸膛一跳,喜意涌上心头,小侯爷果然和他天下第一好!

他紧扣少年手腕,拉着人,旋身便走:“走,去我那里,有你爱吃的玉绡糕,还酥得掉渣呢。”

洛千俞记得楼衔不喜甜食,从前与他一同出去,桌上的糕点是一点都不碰的,不禁问:“你不是不爱吃这个?怎么还备在学宿?”

楼衔脚步顿了下,有些意外:“你竟知道?”

洛千俞倒没觉得有什么,垂眸,轻声道:“为何不知?从前同席,你连蜜饯都要嫌齁。”

楼衔脚步慢了些许,过了少顷,才道:“估摸着你这几天复学,我便找人做了送来。”

小侯爷眉梢一滞,他知道太学规矩森严,条件也比平日要苦,这种精致糕点不仅难寻庖人制作,更不易偷运入校,心下疑惑着,想了想,又问:“你不是不知道我今日回来?如何刚好备了这些?”

“不是刚好。”楼衔没回头,声音混着穿廊而过的风,叹了口气,也没看他:“我也不知你何时回来,只是自你离学那日起,日日备着罢了。”

……

天色见暗,小侯爷都快要吃饱,本欲告辞,却被留下一起用了晚膳,楼衔那两名侍从他都认识,故而难得放松自在,除了玉绡糕,还有他前几日被罚后因没心情吃而错过了的栗子煎,外酥里糯。

酒足饭饱,又与楼衔逗了会儿蛐蛐,才起身离开学宿。

那人还说要送送他,洛千俞果断将人拦下,他还不知道楼衔?一送就送个没完,说不定又送到学宿里,还要和闻钰打上照面。

“留步!”洛千俞抬手抵住对方胸膛,见人仍要迈步,脚尖一勾便踹在他膝弯处,“再跟过来,仔细我真恼了!”

楼衔见他真要生气,肩才堪堪靠在门沿边,止了步。

洛千俞摸摸肚子,照这个投喂架势,没等他跑路,就要胖的上不去马了,也说不定这才是楼衔真正目的,把自己哄好了,才有机会见闻钰,他才不让他如愿。

外舍与内舍不算远,况且他来时凭着记忆,走了林荫近道,弯弯绕绕不多,不至于迷了路。

刚走过大半,却忽闻风声,下一息,他便被拖进一处林荫里。

心口猛然疾跳,那阴翳处背邻石壁,连学宿的影子都被吞没,这里除去他们根本看不到人。

那人将他箍在怀中,勒着他脖颈,这个姿势久了是会死人的。洛千俞惊呼一声,刚要道了句“谁?!”对方先一步捂住他嘴,暴戾吐息震动耳畔,声音就在他耳后响起,震而低沉。

“小狐狸,你可真是变聪明了。”

那人傲慢无礼,语气似淬了冰刃:“为了躲小爷,称病这么些日,连皇上都被你混了过去,你究竟用了什么歪招…是吃了寒食散,还是往自己身上泼冷水?”

洛千俞只觉这声音耳熟,但还不是与自己相熟之人,因为就在清早,他似乎就听过这音色,只是那时与现在相比,明显暴躁许多……

是关明炀!

“你这般费尽心思,也挺不容易的?”关明炀长臂如铁,将人桎梏得死死的,冷笑道:“你以为你逃得过吗?如今病一好,还不是来上学了?”

好家伙,是霸凌!!洛千俞自穿越至今,因着身娇体贵,还没人敢这么明目张胆欺负他,别说紧箍着脖颈不放,“你他妈……自作多情什么!”气急攻心,也顾不上现代古代,把人一通骂:“谁装病了?说是为了躲你?你是哪号人物,多大的脸,你也配!”

谁知小郡王不仅没生气,反而不以为然:“全身上下嘴最硬,几日不见,洛小侯爷把死敌名字也忘了不成?不对啊,我今日还在你书上留了笔迹,你看到的时候甚是欢喜呢。”

笔迹?

洛千俞忽然想起,早上他书页上被人用墨画了狗,只是粗糙潦草,歪歪扭扭,连狗耳都画得一高一低,令他颇为嫌弃,恰巧关明炀总盯着他,那打量的眼光丝毫不掩敌意,心头无名火起,随手揉了纸团掷去,原只为点引警告,便扔到那人桌上……结果歪打正着,扔到正主了?

小侯爷一阵无语:“我书上那条狗是你画的?”

“狗?”

那人的声音也顿了顿,随即竟笑起来,笑得很大声,震得他耳畔发麻。

洛千俞就知道是他,气得肝疼,尽管不知这人缘何笑,也不忘逮着机会埋汰他:“关世子,署名也不是这么署的,你若是稀罕我的书卷,小爷大发慈悲送你便是!何必和野犬一样,撒尿占地盘……呃!”

小郡王愣了下,旋即气笑了,仗着武力悬殊收紧力道,腾出两指指腹,箍紧了怀中人的下颌,叫人说不出话来,连喉间呜咽被生生堵了回去。

这一下,疼得小侯爷眼泪差点掉下来。

“野狗?”小郡王显然头一次被骂狗,脸色明显不太好,沉沉冷笑一声:“那可不是什么野狗,分明是只牙尖爪利的小狐狸。洛千俞,几日不见,你愈发伶牙俐齿了,回去苦心进修了?可惜剑术那么差,体术更是打不过我,原来见了我就绕道走,把你惹急了就往上舍跑,太子一死,你终于断奶了?如今不仅嘴上不饶人,胆子也愈发肥了!”

洛千俞气得发抖,他奶奶的,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霸凌,看来原主先前还好,这次复学回来拜这小郡王所赐,估计多半没少遭罪,他眉梢一凛,张嘴就要喊出什么。

关明炀眉梢一抬,捂住他嘴,不以为然:“叫什么?又找你家太子哥哥?洛千俞,太子薨逝三年了,你又不在上舍,现在可没人护着你了。”

那手指几乎要探进口中,碰到舌尖,洛千俞猛地张口咬下,血腥味瞬间在齿间蔓延,猛地脱口而出:“…闻钰!”

这里距学宿还有段距离,因位于外舍与内舍交界的幽僻小径,四周假山嶙峋,密叶如幕,除了往来打杂的小厮,平日里极少有人经过。

闻钰要是能发现这里简直是天方夜谭,洛千俞虽知呼救无望,完全没可能,但仍下意识喊出那个名字。

小郡王吃痛,却没松手,就在此时,一股风意携卷发梢,一瞬掠至,那道身影已欺身近前。

虽未携带兵刃,力道却准狠凛冽,暗劲如雷霆劈来,震得经脉发麻,关明炀只觉一股巨力撞来,轰然炸开,震得耳廓嗡嗡作响。整个人不受控地倒退,跌坐在三步开外的碎石小径上。

洛千俞眉心一跳。

摆脱桎梏后,他被一只手被扶住手腕,脖颈处还留着方才那人掌心的温度。闻钰如冷剑般玉立于他身前,墨色衣摆随风拂动,衬得面容愈发玉濯俊美,只是寒意尽凝,几乎化成实质。

“关世子身为皇亲贵胄,如此欺凌同窗,不怕传出去有损翊阳王府清誉?”洛千俞听见闻钰的声音,听不出起伏。

小郡王目光凶狠,隐约察觉来人身手不凡,隐怒道:“你又是何人?”

关明炀不着掩饰打量起对方穿着打扮,以及和小侯爷的身量距离,最后落在闻钰的那张脸上,停留许久,在洛千俞眼中几乎和流连没什么区别。只见那人一怔,恍然眯起眼,喉间忽然溢出一丝笑来。

“我道小侯爷为何连日告假,整日不上学,竟是得了位倾国倾城的侍卫,传闻竟都是真的,我还纳闷,难怪你将太学抛诸脑后,原来心思全在这里了……”

“如今都敢公然带至太学,既摆在明面上,小侯爷是不打算金屋藏娇了?待你玩腻了,何妨借我等开开眼界?老子还没试过男人呢……嘶!”

洛千俞一脚踹在他膝盖上。

这一下使了八.九成力,位置也瞄得准,就连明显是个练家子的关世子也闷哼一声,掌指捏紧,眼神黑得骇人。

“是,我摸遍了,也睡过了,滋味不过如此!你若有这心,专喜欢残羹冷炙,不嫌脏大可给你,可你那.话.儿又小又烂,天底下你能满足得了谁?还是秦楼楚馆的迎逢妓子最适合你!”

小侯爷踹完这一脚,便拉着闻钰往回跑。

远远便听到身后气极而怒的声音:

“……洛千俞!”

回了学宿,洛千俞关上门,把那妖魔鬼怪都挡在门外,忽然有些脱力,坐到了冷石砖上。

昭念此刻外出采买,还没回来,外堂便只有他与闻钰两人。

玉团听到声音,鼻尖动了动,看见是熟悉的人,竖着粉白的耳朵,跳了三两下,蹦进了小侯爷的怀中。

本以为小侯爷方才一派嚣张,到了学宿,关上门依旧会忍不住痛骂对方,谁知少年面色浮上懊悔,自顾自地嘟囔。

闻钰难得浮上诧然之色,俯下身,刚要劝小世子别在外堂的地上坐,太凉,只是目光堪堪一掠,却发现小侯爷并非任性,而是双腿发软,站不起身。

像是对着玉团,又不知到底是否和他说话,喉结微动,他小声道:“是我,怪我!都是我的错,怎么能想到叫你来?”

“…原以为太学高墙竖立,是个僻静安全的地儿,总比留在府中强,可你还是被盯上了,原书里可没有小郡王这个股,该死……是我给你招来的!他家门显赫,祖上和皇室沾亲,翊阳王府势大,他连我都敢霸凌招惹,若是盯上了你,他真想做些什么,更是易如反掌…我……”

睫毛在眼下投出细密阴翳,面色渐渐浮上愧色。方才看似凌厉的反击,不过是用全身气力筑起的空壳。

“小侯爷。”

见洛千俞没理他,闻钰膝处着地,看向他的眼睛,开口:“属下并不后悔方才出手。”

这也是两人第一次这般认真的、不掺杂旁余的对视。

洛千俞以为闻钰要兴师问罪,问起自己方才说摸遍了睡过了的意思,结果竟不是。勉强回过神:“你…说什么?”

墨色衣襟垂落于地,目光也猝不及防撞进那人眼底:“少爷既授我侍卫之职,允我护你周全,属下便从未想过后退二字。”

他伸手,将那发呆的玉团放到少年冰凉的掌心,指尖蹭到他掌心,薄热转瞬即逝:“在其位谋其职,方才动手,是属下职责所在,更是我自愿。翊阳王府虽势大,可小侯爷也看见了属下的身手,周旋一二未必会落于下风。"

见洛千俞欲开口,他抬手轻覆膝头,却没用力,他知道他的伤还未完全好,声线却沉寂笃定,予人一股安心的力量:"即便当真不测,折在旁人手中,那也是我的命数,与公子无关。”

随动作微动,带起若有似无的冷香,“往后再见关明炀,小侯爷无需心惊。在契约之期未满前,我定会以命相护,断不会让他再伤你分毫。”

……

空气寂静了几息。

洛千俞喉间滚动,张了张嘴,又抿了下唇,“……冷。”

闻侍卫声音放得有些轻,又低:“少爷说什么?”

“这里好冷。”洛千俞垂下眼帘,重复了一遍,“这外堂阴寒刺骨的,我要进屋。”

说罢用脚尖轻点地面,“你抱玉团起来。”

话音未落,腰间忽有温热袭来,闻钰手臂一揽,将人稳稳托住。洛千俞身体一僵,耳尖骤红,原主身贵体弱,被人抱已成常事,可这么多次他依旧习惯不了,挣扎着要下来:“我说的是玉团!你…抱我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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