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从商场出来,胡庆又载着柏溪去一家私房菜馆吃了午饭。胡庆这个人社交能力极强,朋友遍布各行各业,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也是他的老熟人。
柏溪暗自盘算,下次可以带着贺烬年来约会。
吃过饭,胡庆才把柏溪送回家。
“我送你上去?”胡庆下车,去后座把柏溪买的东西拎出来。
“没多少,我自己拿吧。”柏溪说。
胡庆并不坚持,只是在拿袋子时,顺手从便利店买的那堆东西里,取出一个小方盒及一个装满了透明液体的瓶子,偷偷塞进了柏溪的袋子里。
怕柏溪不好意思,他没说破。
反正柏溪上楼打开袋子就能看到。
事关柏溪的健康和安全,胡庆这个做哥哥的不介意多操心一下。
“那你自己上楼吧,我走了。”胡庆把袋子递给柏溪,朝他眨了下眼。
“路上慢点开。”柏溪拎着购物袋,并没领会胡庆临走前那个暧昧的表情是什么意思。
也许是在揶揄他给贺烬年买睡衣的事?
柏溪拎着袋子朝电梯间走,转身时余光瞥见了一辆很眼熟的车,黑色宾利停在角落,安静又沉默。
和贺烬年的车好像。
柏溪瞥了一眼车牌,不是像,这就是贺烬年的车。
贺烬年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柏溪仔细一看,才发觉车里似乎还坐着人。
他走到车旁,认出驾驶室里那个熟悉的身影正是贺烬年,对方正靠在椅背上睡觉。
“贺烬年。”柏溪腾出一只手,敲了敲车窗。
男人瞬间睁开眼,像假寐的野兽觉察到了危险,黑眸闪过凌厉。
柏溪一怔。
他极少在贺烬年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
野性、警惕,压迫感十足。
但很快,男人眸中的戾气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柏溪几乎要怀疑,是车里的光线问题,导致他看错了。
“你怎么在这儿?”贺烬年降下车窗。
“这话应该我问你吧?”柏溪失笑。
贺烬年垂眸,回答得十分从容,“我正好路过。”
“这么巧啊?”柏溪早已习惯了他拙劣的借口。
不知道是没睡好,还是有别的心事,柏溪发觉贺烬年眼底染着点青黑,人似乎也有些疲惫。
昨晚他们凌晨才回家,半夜又醒来看了半场电影。柏溪倒是中途就睡了,但贺烬年肯定比他睡得更晚,一大早还起来给他煲了汤。
至于贺烬年为什么会在这里?
柏溪不问也能猜到,和上次的缘由应该差不多。
对方不愿回家,也不想回学校,说明是之前的矛盾尚未解决。上次那么可怜巴巴的跑来要创可贴,这次干脆直接躲在地库里……
“帮我拎东西。”柏溪说。
贺烬年下车,接过了柏溪手里的购物袋。
两人一道上了电梯,回家。
贺烬年出于习惯,又要给柏溪换鞋。
柏溪却按住了他的手腕。
“在地库待了多久?”
“没多久。”
“你这样,我有点担心。”柏溪说。
贺烬年看着柏溪,眼底又是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目光,“我没想打扰你。”
他这么说,柏溪就不忍再逼问。
这样的贺烬年,让柏溪想起了自己那段无处为家的童年。他至今都记得,自己常常在放学后的校车上落泪,因为不想回那个已经不属于自己的家,又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所以他总希望校车能开慢一些,最好直接开到第二天上学的时间,这样他就不用回家了。
“你以后如果不想回自己家,也不想回学校宿舍,就来这里吧。”柏溪拿出手机,给贺烬年发了一串数字,“这是门锁密码,指纹录入我不太会弄,回头让小张帮你弄。”
贺烬年怔怔看着对话框里的数字,沉默了很久。
天知道,为了把人留在自己的视线之内,他想了多少手段?甚至想过干脆再制造一起入室……朝柏溪证明这处房子不能继续住了。
可柏溪竟这么轻易给了他自由进出这里的资格?
甚至连个像样的借口都不需要。
他庆幸。
更内疚。
如果柏溪有朝一日发现他的真面目,一定会懊悔今日的决定吧?
“这些都是给你买的,睡衣我拿去洗一下,你把这些东西拿去盥洗室摆上。”柏溪指了指装洗护用品的袋子,“我不知道你的习惯,随便买的,你要是用不惯回头再换。”
贺烬年眸中情绪翻涌,面上却依旧平静。
他拎着袋子去了公用盥洗室,将里头的东西一样一样取出,拆开摆好。剃须刀,牙杯,电动牙刷,洗面奶,须后水,沐浴露,润。滑液……
贺烬年一怔,以为自己看错了。
直到他看到袋子最底下,还有一盒安全。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继续,比心~
第28章 晋。江唯一正版
柏溪竟然准备了这个?
贺烬年又看了一眼袋子上的Logo,确信这家奢品没有随手赠送客人润。滑液和安全套的习惯。这两样东西还不是出自同一家品牌,只可能是在便利店主动买的。
柏溪是在暗示他吗?
因为不好意思主动,所以用这种方式。
可这完全不像柏溪做事的风格。
贺烬年盯着袋底的那盒东西,心思几经变换,最终把那瓶润。滑液和那盒安。全套放进了洗漱台下的抽屉里。
“怎么样?”柏溪从盥洗室外探头问他。
“袋子里的东西,都是你买的?”贺烬年朝他确认。
“嗯,是你喜欢的味道吗?”
“是……是吧。”
那盒安。全套是草莓味的,贺烬年以前没有买过,并不知道这东西竟然还有味道的区别。但他印象中,柏溪好像确实很喜欢吃草莓。
上次在唐导家,杜姐端了一小盘草莓,柏溪一口气全吃了。
不知想到了什么,贺烬年做了个吞咽的动作,将视线从柏溪唇上移开。
“你今晚如果不想回去,就住这里,正好试试这些。”柏溪精心为贺烬年挑了木质香调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让对方试试。
贺烬年看着他:“今晚就试?”
“也不一定,你想什么时候试都行。”
他想什么时候都行?
意思是说,要把主动权放到他手里?
贺烬年看着柏溪,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点隐晦的暗示,但柏溪双眸清澈明亮,看不出任何打算要跟他上。床的意图。
一定有哪里出了差错。
贺烬年脑海中闪过许多可能,想找出合理的解释。
一整个下午和晚上,他都疑神疑鬼,坐立难安。
柏溪的一颦一笑,一个眼神,一次无意间肢体的触碰,都能让他心里那根弦紧了又紧。说不上是期待更多,还是忐忑更多。
贺烬年心里非常清楚,对于柏溪这样的人来说,越是缓慢的关系,越是稳固持久。如果想得到柏溪的认可,就必须有足够的耐心。
可他不敢保证,若柏溪主动,自己是否能控制得了。
人心强大却也脆弱。
能隐忍蛰伏,亦能飞蛾扑火。
“你是不是在发烧?”晚饭后,两人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柏溪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手凉,柏溪探过温度以后有些惊讶,“你真的在发烧。”
“没有。”贺烬年说。
“可是我看你脸一直很红,额头也很烫。”
贺烬年移开视线,竭力不让自己再去想抽屉里的东西,“可能是暖气太热了,我去冲个澡。”
“好。”柏溪满眼期待,心道贺烬年终于要用他买的东西了。
不多时,盥洗室传来水声。
柏溪靠在沙发上,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他想,贺烬年一定就是命运给他安排的命定之人,不然为什么他们之间发生的每件事,都像被安排好了一样?
他想谈恋爱的时候,对方就出现了。
他买了睡衣和洗护用品,贺烬年当晚就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