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贺烬年并没有让他如愿,故意擎着他。
身体所有的知觉仿佛都被那只大手掌控。
“贺烬年?”柏溪眼尾泛着红,有些不解。
“你今天,想过要和我分手?”贺烬年问他。
柏溪有点茫然。
他根本无法思考,更不明白贺烬年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问他这样的问题。
“你……”柏溪大口喘着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微颤着,看向贺烬年的目光满是无助,“你,松手。”
“那条信息。”贺烬年提醒他。
“信息?”柏溪还是没能明白,他大脑一片空白,扬起脖颈,眼角不受控制地沁出泪来,“贺烬年,不要这样……”
贺烬年看到那滴眼泪,瞬间清醒。
“唔!”柏溪闷哼一声。
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像是腾空后又被抛落。
他大口喘着气,眸光许久才慢慢聚焦。
“有没有不舒服?”贺烬年问他。
柏溪摇了摇头,像刚溺过水的人。
贺烬年不敢再看他,仔细帮他清理干净,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贺烬年。”柏溪扯过被子盖上,声音有些哑。
贺烬年终于停下动作,又摆出一副等待发落的姿态。
柏溪看着眼前垂眸不语的人,有点恼。
这家伙怎么能在他最脆弱的时候,故意让他难受?
方才有那么一刻,柏溪差点就要哭了。他活了两世,从来没有像刚才那么无助,那么不体面。
他不能理解贺烬年的举动。
他生气了。
“你……”柏溪开口,这时却注意到贺烬年的领口,沾上了……
怒气顷刻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贺烬年是有点过分。
却也尽心尽力……
更何况,那家伙身上还沾着他的东西,这让他怎么骂得出口?
“你的衣服……”柏溪提醒他。
“没关系,我自己处理。”
柏溪深吸了口气,又问:“你要吗?”
“什么?”贺烬年似乎没听懂。
“礼尚往来。”柏溪闷声道。
“不用。”贺烬年不打算给他礼尚往来的机会。
还了的东西,叫互不相欠。
不还的,叫藕断丝连。
当晚,柏溪失眠了。
他和贺烬年的关系终于更进了一步,但不算顺利。
和他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也不能说完全不一样,前半部分还是挺愉快的。
柏溪理解不了贺烬年的举动,在他看来那是一种介于戏弄和折磨之间的行为。贺烬年不是一直很喜欢他吗,为什么要那么对他?
是因为……
那条信息?
他当时无法思考,现在冷静下来,才想起贺烬年话里的细节。于是他拿出手机,翻到两人的对话框,看到了那条没有被回复过的信息。
贺烬年从来都是事事有回应,这是第一次没有回复他的消息。
当时柏溪在想别的事情,再加上回家就见到了对方,所以并未留意。现在才意识到,这条没被回复的信息,也许被贺烬年曲解了。
贺烬年以为,他要分手?
是因为这个,才故意折磨他?
如果是这样,柏溪就更气不起来了。
他翻身下床,想找贺烬年问清楚。
但客卧里没有人,贺烬年在盥洗室里洗澡。
柏溪等了一会儿,人迟迟没有出来。
后来他犯困实在等不下去,只能先回房睡了,想着等明天起来再说。
次日,柏溪早早就醒了。
他洗漱完出来,想看看贺烬年醒了没,却发现客卧的门开着,里头没有人。
盥洗室和厨房也没有人。
这么早就出门了?
柏溪在家里转了一圈,有点茫然。
那家伙不会离家出走了吧?
柏溪又去客卧看了看,贺烬年的衣服和东西都还在。
他想看看手机上有没有对方的留言,但找了一圈,忘了手机放哪儿了。
柏溪无奈,只能去敲隔壁的门,问问子轩,顺便让对方给他打个电话,找找手机。
屋漏偏逢连夜雨。
子轩家里也没人。
柏溪只能返回。
可他到了家门口按指纹解锁时,电子锁发出了警报提示。
以往遇到这种情况,只要在手机上操作一下就能开门。但柏溪今天没拿手机,他想求助都不知道该找谁。
楼道里没有暖气,他身上只穿了睡衣,待了不到一分钟就冷得打哆嗦。
怎么办呢?
柏溪无助地想。
人怎么可以这么倒霉?
一大早男朋友不见了,手机也丢了,现在干脆连家门都进不了。
贺烬年回来,是近一个小时之后。
他手里抱了一只箱子,将箱子抵在膝盖上按密码开门,门锁发出了警报提示。
他又试了一次,依旧是警报提示。
贺烬年愣在原地,面色瞬间变得苍白。
柏溪把密码换了?
真的要和他分手吗?
贺烬年把手里的箱子放到地上,箱子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他打开箱子盖,露出了箱子里那只毛茸茸的小狗崽,正是柏溪亲自取名字的那只。
小狗崽已经断奶,身上的毛浓密蓬松,比小时候看起来更活泼。
贺烬年昨晚想了一整夜。
一大早就去了唐导家,把这只本就打算送给柏溪的小狗崽接了回来。
用一只小狗绑住柏溪,胜之不武。
但他顾不上那么多。
只是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柏溪把家里的密码都换了。
贺烬年立在门口站了约有十分钟,最后还是取出手机,拨通了柏溪的电话。铃声响了第一遍,无人接听。
他继续打,还是无人接听。
微信语音也没有回应……
贺烬年眸色越来越沉,一遍又一遍地拨着语音,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直到电梯铃响,子轩抱着一束腊梅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贺先生,怎么不进去?”子轩不解。
“你去哪儿了?”贺烬年问。
“我出去买了点东西,出门之前给柏先生留言了。”
“他回复你了吗?”
“没有。”子轩摇头。
贺烬年忽然觉得有点不安,抬头看了一眼楼道里装着的摄像头。
十分钟后,两人从摄像头监控录像里,找到了柏溪的身影。穿着睡衣的柏溪在楼道里待了约有三分钟,然后从防火通道下去了,再也没有回来。
“你们吵架了?”子轩问。
他理解不了,柏先生为什么会穿着睡衣走楼梯离开。
贺烬年却反应过来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