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林不欢
“不麻烦。”吴医生热情过头。
柏溪觉得不妥,正在想着该如何措辞,抬眼撞上了贺烬年的视线。
这家伙什么时候冒出来的?
“不麻烦吴医生了,他穿我的。”贺烬年开口,语气有些冷。吴医生没觉察到他的靠近,被吓了一跳,心道怎么这人走路没声音?跟个鬼一样。
贺烬年将一件薄卫衣递到柏溪手里,又看了吴医生一眼,这才默默离开客厅。
吴医生:……
一定是错觉,小贺这么热心肠的青年,身上怎么可能有阴森之气?
柏溪被毛衣刺得难受,老老实实拿着贺烬年给的衣服去换上了。浅灰色的薄卫衣,质地柔软,贴身穿也很舒服。衣服上带着浅淡的木香,和贺烬年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他换完衣服出来,看到贺烬年身上的湿衣服也换掉了。对方身上也是一件浅灰色卫衣,和他身上这件几乎一模一样。
“你的T恤刚才我拿去一起洗了。”贺烬年说。
“谢谢。”柏溪问他,“雪蛋呢?不用人守着?”
“睡了。”贺烬年带着柏溪去烘干机前看,果然看到萨摩耶趴在里头,睡得正香,“我在这儿盯着雪蛋,你去跟他们玩吧。”
柏溪本来是打算继续去撸猫的,但是听贺烬年这么说,又看他孤零零坐在那把小椅子上,就跟着坐了下来。他发觉,贺烬年虽然和救助中心的人早已熟识,却不怎么交流。
是因为听力有点小问题,所以不爱和别人交流?
“贺烬年。”柏溪拉着椅子和贺烬年挨着,放缓了声音问他,“你和陆哥怎么认识的?上次我看你在他的花房里,看起来和他很熟的样子。”陆哥就是茶室老板。
贺烬年并未立刻回答,柏溪以为他没听到,就凑得更近了一些。没想到此时贺烬年忽然转头,两人脸对着脸,鼻尖险些碰到了一起。
“我刚才想问……”
“你那天去茶室,是去做什么?”贺烬年反问,眸光凝着柏溪。
“呃,我那天……”许是贺烬年这么凝着人时压迫感太强,柏溪没来由有些心虚,但还是坦诚地说:“我的经纪人说要介绍个朋友给我认识。”
“男朋友?”贺烬年又问。
“不算,我和他……不合适。”
是否认,也是承认。
否认和卢丁的关系,但承认了那场会面的性质。
贺烬年问到了答案,又转头看向酣睡的萨摩耶,侧脸冷硬淡漠,看不出丝毫情绪。
“你们俩什么时候穿情侣装了呀?”杜姐的声音自客厅方向传来。她就是吴医生口中那位杜姐,唐导的爱人,看着也是五十来岁年纪,气质优雅亲切。
杜姐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递到了柏溪手里。
“我衣服弄湿了,穿了他的。”柏溪解释。
“老唐又指使你们给雪蛋洗澡,他就知道欺负小朋友,下回你们可别理他了,让他洗。”杜姐半嗔半怪,言语间却是对两个年轻人的亲昵。
“没事的,雪蛋很听话。”柏溪忙道。
“你这孩子,也就你惯着它。”杜姐指了指他手里的草莓,“你和小贺分着吃完,不许剩。一会儿午饭好了,我来叫你们。”
柏溪平日里从容惯了,但在长辈面前立刻就成了乖小孩,端着一小盘草莓认真答应会吃完,然后拿着小叉子,一颗一颗往嘴里送。
“你吃吗?”他问贺烬年。
怕对方听不见,他索性拿着叉子凑过去。
“你吃吧。”贺烬年看他。
柏溪便将草莓又送入口中,半大不小的草莓,被牙齿咬开,淡红的汁水沾在唇上,将本就漂亮的唇珠浸染地越发饱满透红,让人一时分不清究竟哪一个更美味。
“你为什么会去救助中心做义工?是有什么契机吗?”柏溪问贺烬年。
贺烬年移开视线,“以前去过儿童救助中心,但是小孩都不喜欢我,偶尔还会被我吓哭。”救助中心的小孩,大部分都挺好相处的,所以贺烬年认定是自己的问题。
柏溪拧了拧眉,问他:“后来呢?”
“后来就不去吓唬小孩了,只定期给他们汇钱。”他说得随意,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柏溪心思细腻,听他这么说,心里便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幸好猫和狗不怕我。”贺烬年看着烘干箱里的雪蛋。
他腿长,坐在小椅子上显得有点委屈,整个人透着巨大的反差感。
柏溪有一瞬错觉,眼前的贺烬年像只小狗,让人很想摸一摸他。
作者有话要说:
贺烬年:小狗卖惨.jpg
明天继续呀,嘿嘿嘿~
第9章 晋。江唯一正版
萨摩耶从烘干箱出来时,整只狗都蓬松了不少。
柏溪本想陪它玩,但预约上门梳毛的狗狗美容师到了,杜姐便撵着让他先去吃饭,说是等他吃完饭,雪蛋就会变成一只干净柔软的白棉花糖。
客随主便,柏溪只好乖乖吃饭。
今天唐导家里人多,坐了满满一桌。柏溪见他们彼此都很随意,猜想这场面应该经常出现,还挺温馨的。
唯独贺烬年是个例外。
他坐在桌边,并不与人交谈,像个局外人。
“小贺来家里这么多次,每回都任劳任怨,又是给雪蛋洗澡,又是带着雪蛋出去玩。但他留在家里吃饭,还是
第一回吧?”唐导笑问。
“别说您家了,他在我们救助中心做了那么久义工,也从来没跟我们一起吃过饭呀。”同席那位短发的姑娘道。
大家这些话并无恶意,不过想试着和贺烬年拉近距离。但他只淡淡一笑,算是礼貌回应,多余的解释一句都没有,显然是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那小贺今天怎么破例了呀?”杜姐看他。
“是不是因为柏溪也在?”桌上另一位姑娘小董开口。
众人都是第一次见柏溪,对两人的关系不知内情,但小董看过颁奖礼,也看过热搜,猜想私下能抽同一支烟的人,关系应该比较亲近。
“看来还是柏溪面子大呀。”吴医生笑着附和。他这话自认是调节气氛,却很容易让人误解成阴阳怪气。
柏溪不想让氛围尴尬,又怕贺烬年不自在,主动玩笑道:“好了,不许再欺负贺烬年啦。明明我才是今天的新人,话题怎么不围着我转?”
“哈哈哈哈,说得对,欢迎柏溪。”唐导大笑着,拿公筷给柏溪夹菜。
柏溪连忙道谢,想了想主动帮身旁的贺烬年夹了一块红烧排骨。他妥帖惯了,总是能在人群里觉察到最格格不入的那个,再以自己的方式给予安慰。
在柏溪看来,二十岁的贺烬年就像只性格冷淡的小狗,需要一些安慰。
“来,多吃点。”柏溪又给他夹了一块鱼。
贺烬年没有说话,却很珍惜地把碗里的食物都吃光了。
柏溪见他吃得认真,便帮他夹了好几次,中间还有两次忘了换公筷。贺烬年应该是察觉到了这点小小失误,因为他吃柏溪用自己筷子夹的食物时,吃得更慢。
“你们救助中心,主要都是做什么?收容残疾动物,和被遗弃的宠物?”柏溪主动找话题。
“除了这些,还会给情况稳定的猫狗找领养,偶尔也会帮忙联系寻找走失的宠物,或者解救被困的小动物。”小董说。
“那救助中心的义工,一般是做什么?”柏溪又问。
一旁的贺烬年闻言停下了筷子,垂着眸光不知在想什么。
“不同的岗位分工不同,比如吴医生,他有兽医执业资格,所以负责的是治疗这一块。我和阿妍略懂一些宠物护理常识,做的是一些护理和检查的工作。还有负责领养、回访、采买之类的,不过最辛苦的还是小贺这种。”
“哦?你负责什么?”柏溪转头看贺烬年。
“杂活。”贺烬年随口道。
短发姑娘忍不住开口:“说是杂活,其实就是什么都干,除了吴医生的工作他做不来,其他的只要他遇上,都能手到擒来。”
“你这么厉害?”柏溪揶揄人。
“怎么,你也想去凑热闹?”唐导问柏溪。
不等柏溪回答,一直沉默的贺烬年沉声道:“他不适合。”
“我怎么就不适合了?”柏溪原本也没打算去,只是找了个众人都容易参与的话题,但他听贺烬年这么说,就忍不住有点不大服气。
他们又不熟,贺烬年凭什么断定他不合适?
而且他比贺烬年还大好几岁呢,更成熟。
“救助中心需要的不止人力,你有心的话买点猫粮狗粮,资助点医疗费就可以。”贺烬年看着柏溪,语气认真,“别的就算了。”
那地方充斥着太多病痛和苦难。
而柏溪的心,又那么柔软。
“我同意小贺的观点。”唐导及时开口。
他去过几次救助中心,知道在那里能看到什么。
“我记得胡庆说过,你们公司好像有定期参与的公益项目吧?”杜姐说。
“对,项目挺多的。有一些是艺人主动参与的,也有一些是公司行为。”影视行业是直接面向大众的产业,公众人物参与公益,本身就是双赢的事,所以经纪公司会有这方面的计划和考量。
柏溪不敢和那些大力投身公益的同行比,但他每年确实会在公司行为之外,额外拿出一部分收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那我加个你们的联系方式吧,如果有什么我能帮上的,请尽管开口。”柏溪找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是那位叫小董的姑娘加了他好友。
“太好了,下个月我们正准备搞一场流浪猫嘎蛋计划,需要一点资金支持。”小董说。
“没问题,不过希望能替我保密。”柏溪上一世被黑,其中一条“罪状”就和某项公益活动有关。
当时有个儿童救助组织在网上发帖,说一个小朋友手术有资金缺口。柏溪恰好看到消息,就让小张联系了一下,说差的钱他可以负责。
因为那个组织信誉不错,等小张联系到的时候,手术费只差最后三万。柏溪就让小张打了五万过去,多出来的两万当营养费。
小朋友的家里人心怀感激,事后特意发了帖子感谢。谁知有人抓住柏溪捐款的金额大肆渲染,说他堂堂一个大明星,竟然只捐了五万块!
说他小气,说他伪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