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金一块
梅昕:素哥儿!我有一个绿色的帽子,在考虑要不要扣你头上提醒你。
第58章
“云霄,你在看哪儿,有认识的人?”顺着秦云霄的视线往酒肆二楼看去,王凝秀只看见一扇开着的窗,窗前空荡荡哪像有人影的样子。
秦云霄摇了摇头:“没什么。”
瞧了瞧日头,秦云霄冲王凝秀说道:“娘,我得回去了,一会儿素哥儿要回来了。”
“咱们母子俩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见面,你也不多陪陪娘。”王凝秀叹了口气,放开秦云霄的胳膊,又道:“别生你爹的气,他上回打你也是气上心头,别记恨他。”
秦云霄并不在意这事儿,他知晓自己干的事实乃过分,挨打也在情理之中,所以那日只闪避着尽量不让秦沧澜打在脸上,省得让素哥儿看了担心。
“孩儿都晓得,更不会记恨。”
“那便好,”王凝秀蹙着眉,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回去吧,素哥儿没几月便要生了,别惊吓着他。”
秦云霄应了声“嗯”,便趁着天还早赶紧回了铺子。
站在原地慢慢目送着秦云霄的身影渐远,王凝秀轻轻吐出一口气,神色间盈着几许落寞担忧。
若说晓得秦云霄编谎那日心头没气是假的,只是她自小看着三个孩子长大,不同于老大外放直白的性子,也不同于老幺鬼灵精的机灵模样,独独老二是个闷葫芦,平日不争不抢,鲜少有喜爱的事物。
王凝秀能看出来,秦云霄虽从小认真习武,但也不过是因着秦沧澜的逼迫,并非出于喜爱。
要当初孤身一人要来锦官城求亲,并还写信要入赘的人是秦云驰,只怕秦沧澜早提着鞭子赶来锦官城将人抽打一顿,要将秦云驰的脑子打清醒,偏偏那人是最看不出喜怒的秦云霄。
王凝秀和秦沧澜一夜没合眼,夫妻俩吵了大半夜,次日一早,秦沧澜气冲冲的找族长给秦沧澜办析籍文书去了。
“哎,怎么就生出这么个傻子。”王凝秀轻笑一声,低声自语:“也是怪我没好生教过你这些。”
谁晓得自家孩子为了哄夫郎,竟连“卖身葬父”的借口都能想得出来,当真是让她这个做娘的都不晓得该说什么。
她得知秦云驰今日要送阮素回村,方才特意来西市看秦云霄,这会儿见过人便该回去了,然而她刚转过身便见一貌美的小娘子正盯着她看,目光中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意味。
“这位婶子,”梅昕挑起一侧眉头,皮笑肉不笑的问:“你同秦兄弟很熟?”
王凝秀微微一怔,旋即笑着说:“小娘子这话何意,不过是之前在他家买过几回糕,正巧碰见便多说了两句话。”
“原是如此,”梅昕点了点头,意有所指道:“婶子,我瞧你应当是有家室的人。闲聊便罢了,秦兄弟也是有夫郎的人,年纪大了也该有些分寸不是。”
明白过来梅昕是在给阮素找场子,王凝秀好笑道:“小娘子,我这年纪都能做秦小兄弟的娘了,还望你莫要说些令人耻笑的话来折辱我。”
说罢,王凝秀便转身离去,也不顾黑下脸的梅昕。
呸。
梅昕抿紧红艳的唇,十分不满。
年纪算什么问题,她又不是没见过有人同能做自己奶奶岁数的人成亲。
·
黄昏前,阮素和秦云驰回到了铺子。
恰巧周梅做好晚饭,阮素便挽留了秦云驰吃了晚膳再回去。
秦云驰性子外放,吃个晚饭的功夫就同铺子里的众人打好了关系,弄得周清一口一个王兄弟的叫得亲热,就连吴强都多说了几句话。
“嘿,我走南闯北多年,除了汴州,就属你们蜀地的饭最好吃。”秦云驰吃得满嘴流油,冲几人夸夸其谈道:“等我回去的时候非得买些吃的带回去。”
鲜椒做的鱼又麻又辣,阮素嘴上红了一片,听秦云驰说到汴州,他立刻接话道:“王大哥你是汴州人氏啊?是来蜀地做生意吗?”
难怪秦云霄会同他亲近,原来二人是老乡啊。
“嗯?咳咳咳……”
感受到自家二弟面无表情的骇人视线,秦云驰被花椒呛了下嗓子,连咳了好几下才止住。
“嗯嗯。”掩饰性的喝了口水,避开秦云霄的视线,秦云驰信口说道:“我是个镖师,此行是护送东家才来的蜀地,等东家办完事儿就回去了。”
这话不算说谎,他的确是护送东家来蜀地进行丝绸交易,只是因着云霄的事儿,他们暂时在此处逗留,东家则在三日前,由其他镖师护送回去了。
“哦。”
阮素有些失望,先前听秦云驰的口音的确不是蜀地的人,他还以为秦云驰是打算在蜀地定居呢。
待秦云驰回汴京只怕秦云霄又没有可以说话的好友了。
吃过饭,江桃和周梅收拾桌上的碗筷,阮素躺在藤椅上揉小腿,不晓得是不是回到村里有些兴奋,一不小心多走了几步,小腿有些涨得慌。
这会儿饭点刚过,孩子的哭闹声和大人的骂声响彻在巷内,炊烟袅袅飘散于昏暗的天空下。
小心的偷瞥了眼阮素,秦云霄皱着眉问道:“回去可有发生什么事?”
“有我在能有什么事儿。”秦云驰大咧咧的说:“不过有个叫啥杨阿叔的人和弟夫吵起来了,不过有我拦着,那人没碰到弟夫一根毫毛,你回去的时候注意点别让那人来弟夫跟前撒野。”
秦云霄稍作思考后便晓得杨阿叔是谁了,他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
“对了。”想起自个儿听到的消息,秦云驰左右看看,用手挡着嘴,小声说:“听修房子的大伯说,有个叫罗勇的喜欢弟夫。我看见他俩悄悄说话了,虽然我相信弟夫不是那种人,但你也小心点,知道不。”
罗勇?
那人不是和江桃成亲了吗?
“素哥儿不喜欢他。”秦云霄冷着脸,语气不善道:“你回去别跟爹娘乱说。”
秦云驰气得“哈”了声,没好气道:“你以为你哥是什么多嘴的人,我只是提醒你。真的是,你要不是我弟我才懒得说,啧,你这在蜀地叫什么来着。哦,耙耳朵。秦云霄你怎么能是个耙耳朵,一点都没男子气概。”
眼见秦云驰越说越激动,秦云霄捂着他的嘴往外一推,面无表情道:“时间不早了,快些回去。”
两扇门在秦云驰眼前无情的合上,要不是他及时后退一步恐怕还会夹到他的鼻子。
双拳握紧,秦云驰暗想:……啧,不知道尊敬大哥的臭小子,你等着。
等弟夫晓得你说话,你看我会不会替你求情!
秦云霄回到院里,正巧阮素起身准备回房,见他回来便问:“王大哥回去了?”
“回去了,”秦云霄扶住阮素的小臂,低声说:“村里一切可还好,爹忙不忙得过来。”
阮素随口回道:“好着呢,再等一月就能建好了,到时候咱们一块回去。回去的时候屋后的桂花都开了,我摘了几支回来放在屋里,闻着是不是很香。”
“嗯。”
扶着阮素在床边坐下,秦云霄出去打水给他擦洗后,自个儿出去冲了个澡才回到床上。
二人抱在一块,过了会儿,阮素摸了摸秦云霄的脸庞,忽然喊道:“秦云霄。”
秦云霄垂眼看他。
“你是不是想回家了呀。”窝在秦云霄的胸膛,阮素声音轻柔:“你要是想回去,等以后孩子大些了我们可以一块去汴州玩段时间。”
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安家落户不是容易的事,虽然秦云霄从来没说过,可如果不是因为孤独他又怎么会独独和汴州来的王云驰关系好呢。
虽然秦云霄的大哥不是个东西,但除了讨厌的人外,家乡定然也有许多令人难以忘记的回忆。
听阮素这么说,秦云霄心头一软,他想说不用,但又忽然想起秦家人,略微沉默后,他握着阮素的手低低应了声:“好,等孩子大些,咱们一块回去。”
果然,阮素心道:秦云霄表现得再成熟,也不过才二十岁,自然会想家。
阮素抿着唇,紧紧的反握住秦云霄的手。
他最是晓得一个人的滋味,自然不希望秦云霄体会到孤独的滋味。
二人依偎在一块,身上的体温很快通过肌肤的传递而趋于一致,阮素闭上眼,眼皮轻颤两下,很快便陷入沉沉的睡梦之中。
今夜不晓得是怎么回事,他久违的梦到了刚穿越的时候。
茂密的森林中是令人胆颤的寂静,似乎刚下过雨,每走三五步地上便会出现水洼,阮素穿着短袖短裤,踏着拖鞋,顶着刺猬头,脸颊上是一片黄泥,看似冷静,实则眼里一片呆滞。
他只是走个路就穿越了。
穿越就算了,穿到“原始森林”是要怎么样?
锻炼他绝地求生的能力吗?
穿越前还是黑夜,但他醒来的时候天却已经大亮,除此外他衣服上一片狼藉,身上也时不时一阵疼痛,不出意外,可能是昨晚摔下来给他摔晕了。
身上疼得紧,手上还连把防身的刀都没有,阮素一度绝望的问老天想让他死就算了,为什么还非要穿越后死。
难道死在“原始森林”更有意义?
只是嘴上虽吐槽着,但阮素并未轻易放弃,他在森林里乱走了几圈,先是找了个合适的山洞作为落脚点,随后又慢腾腾的出去找准备抓个野鸡或者野兔作为粮食。
找了约莫两个时辰,终于让他看见了一只高昂着头颅,翘着彩色尾巴的野鸡。
阮素小心翼翼的靠近,他将近一日未进食这会儿已经饿得不行了,眼中不自觉也涌现出几分狠意,他小时候捉过野鸡,对于捉鸡颇有几分自信。
只是他忘了小时候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自己身上也还有伤,待他自认迅速凶猛的扑过去时,野鸡早已得意洋洋的从他身旁掠过,顺道还嚣张的用翅膀朝他拍来一阵灰。
“噗,哈。”
拍了拍迎面而来的灰尘,阮素灰头土脸的跌坐在地上。
“咳咳,我是废物吗?连只鸡都捉不到。”
瞧见跟胜利者一样仰头昂叫的野鸡,阮素磨了磨后槽牙,陡然被激起斗志,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弓着腰再次朝着野鸡发起进攻。
又是一次凶猛的扑空,同野鸡大战了整整半个时辰,眼见天色越来越暗,阮素心如死灰,犹豫着要不要放弃先回山洞里度过一晚。
夜里的森林比白日会更加危险,待在外面可不是什么好主意。
就在他准备放弃时,一道凌厉的风声自耳边传来,紧接着阮素便看见刚才还无比嚣张的野鸡惨叫一声,陡然倒在地上,随着石子落地的声音。
他抬头看去,只见一人蓬头垢面,身上穿着被树枝勾得破破烂烂的汉服,像是流落在山中的“野人”。
阮素想仔细辨认他的面容,却如何也看不清,只记得那人有一双漂亮又清冷的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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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阮素:怎么突然觉得有点眼熟呢?
秦云霄:是吗?
秦云驰:臭小子,你看我会不会煽风点火就对了。
第59章
阮素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梦中的场景已然忘了个大概,只隐隐约约记得“野人”的眼睛似乎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