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为暴君手下大将 第105章

作者:戏子祭酒 标签: 强强 爽文 升级流 穿越重生

楚修的差事对他来说实在是太危险了。这才半年不到,就已经两道伤口了,时间长了,不敢想象。

“你就不相信我能逐渐站稳脚跟胜任吗?”楚修笑笑。

他是对自己很自信的,人到了一个新环境,总有一个适应期,还有和各种人博弈高低的时期,等他料理好了这一切,就真的在御前站稳脚跟了,站稳脚跟,就是下一步……他的眼界远不止于此。

他的未来只会更加精彩。他绝不会把自己困在皇宫一方天地里。

楚修忽然开始追忆当初稚嫩的自己,那时候自己进入皇城都觉得万般困难,现在见皇帝和喝水吃饭一样简单,不都是一步步站稳脚跟过来的吗?以后自己只会走得更高,更远,看更加壮美的风景。

“你要是真把自己作死了,我怎么办?”裴羽尚苦笑道,他没办法接受失去,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个朋友在自己的生命中逐渐占据了越发重要的位置,如果楚修真的死了,自己的人生至少少了三分之一的意义。另外三分之一是父母,还有三分之一是爱人。

“我会努力不把自己作死的。”楚修喝了一口酒。

裴羽尚忽然笑着打趣说:“那万一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不会难过?”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语气里有一种难言的自卑。

楚修对他很重要,但是他对楚修呢?楚修的世界很丰富,他有更显贵的工作,他有如此爱他愿意为他做一切的母亲……他有郑党义子的隐藏华丽身份,他……

“会。”楚修坦诚道,“所以我会保护你的。”楚修并不是个善于表达的人,所以他的话止步于此。

但是裴羽尚却很感动,“但是我会努力成长为一个不需要你保护的人。”

这才是他的梦想,他不想成为楚修的拖累,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吗?要同频共振,要亦步亦趋。

“会的。”楚修祝福道。一切尽在不言中。

——

田垄像被泼了一汪浓得化不开的绿墨,从脚下一直铺到天边。

稻苗儿挨挨挤挤地立着,风一吹,就翻起层层叠叠的绿浪,带着泥土的腥气扑过来。

晨雾漫过田垄,把成片的绿晕染成一幅淡墨画。稻叶上挂着水珠,雾气里的绿是软的,像浸了水的绿纱,风一吹,雾丝卷着绿意飘过来,连远处的茅屋都裹在这朦胧的翠色里。

清晨,白氏和楚天阔一起走在田垄上,望着这独有的风光。

“这些天我越发觉得委屈你了,你真的不想和我回去吗?你真的不是在和我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楚天阔他身上套着一件灰蓝色的粗布短衫,布面粗糙得能摸到棉线的纹路,领口袖口缝得严严实实的,洗得干干净净,衬得人眉眼间多了几分踏实的烟火气。

这衣服是白氏给楚天阔做的,是楚天阔第一次在白氏面前展现如此接地气的一面。

“老爷,您这就是贬低我了,我不想回去,那里纷纷扰扰,我太累了,斗争无休无止,”白氏眼里划过不解,“我们这样不好吗?君子之交淡如水,你要是不想嫌弃,我就是你的朋友,你要是嫌弃,那我也无所谓。我自逍遥自在。”

白氏笑了,她明明这个年纪了,笑起来却依然温柔动人,温柔之余,还多了一丝自由自在的特殊魅力,格外的吸引人,让人挪不开视线。

“白氏……”

“楚天阔,我叫白月娥。不是你的白氏。以后你都别这么喊我了。”白月娥笃定地说道。

楚天阔一惊,这是他第一次从白月娥嘴里听到她清晰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却意外地并不觉得冒犯,现在如果别人指名道姓的喊自己,自己肯定会怒斥对方,甚至责罚对方,可是对白氏……这却是个例外,

而且那个词出现的刹那,让人一瞬间格外的心悸,心动……沉迷。仿佛荣辱偕忘,白云苍狗,美不胜收。

“你再这样喊我一遍好不好?”楚天阔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楚天阔,我以后都会这样喊你,你的名字其实很好听,就好像今天,天高云阔!何必让自己拘束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紫禁城太小,旷野太大!”

白月娥抬头望着大大的蓝天,说出的话不知不觉中有了一丝女中豪杰的气味,这种丝毫不输给男子的气概,让一贯看不起女性的楚天阔对她有了一丝敬畏之情。

“受教了。”楚天阔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了一个想法,这个想法出现的刹那,就一发不可收拾。

——

楚府,大夫人的凝碧院里,走进正厅,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巨大的红木雕花圆桌,周围摆放着八把红木椅子,椅子上雕刻着精美的花纹,搭配着柔软的绸缎坐垫。厅的正中央有一个巨大的屏风,屏风上绘有一幅美人图,大夫人的椅子上铺着一张虎皮,尽显奢华。

这是极其富丽堂皇的装修,衬托出主人的高贵身份,却也困住了主人。让人沉迷于名利钱财的枷锁,终身无法解脱。

大夫人在清点世家夫人送来的精美礼物,她喜欢和这些贵妇在一起,虽然勾心斗角、互相攀比,但是这会让她格外清晰自己的身份,毕竟和谁玩在一起,就是什么样的人,不是吗?自己是高贵的,是优雅的,是旁人难以亵玩的。

“娘,爹今日不在,我去问了管家,管家闭口不谈。”楚劭说道。

大夫人清点礼物的手一顿,最近老爷休沐日经常不在家,问他他就说外面有事,大夫人很是怀疑,但是又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毕竟后宅妇人想要出府难如登天。

大夫人用她一般化的智力反复思索了一下,忽然大惊又大妒道:“他不会去找贱人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她顿时内心毒蛇翻涌,贱人是她后来给白氏起的独属于白氏的名字,她当时一有空就给白氏扎小人,却没扎出什么效果,人家反而蒸蒸日上了,但是后来却被老爷贬去了庄子上,她还以为自己可以高枕无忧,此人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却没想到……

楚劭用更加不聪明的脑袋思索了一下:“极有可能!我刚父亲的马车这几次都是出城去的!”

大夫人心里更加笃定:“她可真是个有本事的!到这种境地,还能勾引地老爷时时去看她,不行,我一定要阻止她!我要让她好看!这楚府现在是你娘的天下,她既然已经出去了,就别想回来!”

大夫人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已经让一个外室进入府邸给自己添了无数麻烦了,她绝对不允许白氏第二次进来。

其实白氏根本一点都不想回到楚府,但是大夫人却站在自己的立场丝毫不这么想,她也永远只仇视女人,不仇视另一个罪魁祸首男人。

她自己在意的东西其实在白氏那里一文不值,但是人总是从自己的角度思考问题,总觉得对自己有意义的就对别人有意义。

至少大夫人丝毫没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当后来许多事情发生后,白氏才开始意识到,自己输得彻底,她完完全全输给了新生的白氏……

——

环采阁,二楼雅间被红灯笼映得暖昧,檀木圆桌旁围坐着七八位朝臣,蟒袍玉带还未及换下,就被脂粉香、酒香缠得松了几分襟扣。

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琉璃盏里的琥珀色酒液晃着光,歌姬们抱着琵琶坐在角落,指尖拨出的靡靡之音,却盖不住席间暗流涌动的算计和勾心斗角。

“桑指挥使平步青云,在下佩服,还望桑指挥使有空提携一二。”

“是啊是啊,我们这一批同侪里面,就你混的最好了,一路高升……在下羡慕不已啊。”羡慕其实就是另一种嫉妒,只是人一贯只会说羡慕,不会说自己嫉妒。

“桑大哥,我家里最近新买了几个舞姬,您要是不嫌弃……”

听着一群不如自己的朝臣恭维自己,桑荣发却在走神,脑海里不住地闪过钱贵妃的画面。

一会儿是香艳无比的画面,他揽着美人纤细的腰,女子的指尖调在他的胸口游走,声音娇滴滴的,带着调笑,一会儿却是她虽然丰满却略显孤单的身影。

她好像一直都很孤单,先帝在的时候孤单,先帝不懂她,只把她当做嬉戏的工具,对她极尽宠爱,却从来没走进她的心里,先帝死了更孤单,一个人独守深宫。

可自己对钱贵妃又算什么呢?不过是个情夫。

而且未必是她唯一的情夫,这个女人欲望太强了,她根本没有感情,没有心,她整个人都是强势硬气的,她根本就没有柔弱依赖男人的一面,她会的只是挑起男人的欲望,而不是保护欲,更不是爱情。

桑荣发喝了一口酒,嗤笑一声,心笑自己真是无聊,继续加入了虚伪至极的宴会,他喜欢这种虚伪,虚伪有一种让人感觉满面春风的力量,他当然知晓这些人别有所图不是真心的,但是那又怎么样,人生难得糊涂,一定要句句真心句句说真话吗?这样很累的。他喜欢别人吹捧他,这让自己很舒服。

——

钱芸这些日子过得很痛苦,侍卫营里的人虽然表面还对自己和善恭维,但其实心不少都跑到裴羽尚那里去了,溜须拍马,极尽谄媚的姿态。走了一个楚修,本以为自己在侍卫营一家独大,却没想到又来了一个裴羽尚。

楚修踩在自己头上也就算了,裴羽尚是什么东西?!什么时候连一个裴羽尚都能踩在自己头上了!而且裴羽尚还公然和他作对,拉人一起排挤他!就为了给楚修报仇!

一见到自己就说歪曲难听的话,挖苦自己,让自己难堪下不来台,还花了重金让御膳房那群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故意把自己的饭做难吃!夜晚吵闹不已不让自己睡觉。

钱芸这些天的精神状态极其堪忧。

姑母也不找自己了,钱芸也有些慌。

他不是钱家的嫡出,他是钱家的远房支系,爹更是远房养子,自己的一身荣宠都系在钱贵妃对他的态度上,是以一旦钱贵妃很久没派人来找他,仿佛遗忘了他,他就感到自己逐渐失去价值,被人丢在一边。

他太害怕被人丢下了,自己的父亲年轻的时候搞大了母亲的肚子,不得已在爷爷的痛斥指责下娶了母亲,但是却一点都不爱自己的母亲,更实在母亲生下自己没几年,在自己几岁的时候跟着一个青楼女子跑了,这么多年都没回家。

自己是母亲一人拉扯大的,见惯了世人冷眼和丑陋至极的嘴脸,他太了解人性之恶了,所以他竭尽全力努力,送礼嘴甜讨人喜欢,挤破了头往在京城的钱家挤,又在一种钱家子孙中挤,这才受了荫庇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从五品侍卫。

当初钱贵妃对他表示出那种意思,他也觉得有些恶心,但是随即他认为自己找到了一个机会,一个飞黄腾达的机会,他太害怕自己再次跌落的感受了,所以他同意了,靠这样的方式维系自己的权贵。权贵对自己来说就是一切。他也的确短暂得到过。

但是最近姑母已经很久没有派人来找自己了……

她是不是已经将自己遗忘?她是不是已经有了自己的新欢?这种被抛弃的可能让他太痛苦了,仿佛又回到了父亲走的那一天,他扇了母亲一耳光,恶狠狠地瞪着他,仿佛他的出生就是最大的错误,母亲倒在地上,他在母亲的哭声中走得那么决绝,根本没有回一下头,他就沉默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丝毫没有制止的能力……

他现在又有了被抛弃的感觉。

被这些侍卫抛弃,被姑母抛弃,被更好的职位抛弃……

他本来以为已经是个不小的成就了,却没想到遇到了楚修……

甚至现在还遇到了借楚修的威势狐假虎威的裴羽尚!

为什么楚修高升了,自己没有?自己明明已经够努力了!自己好努力好努力,自己好累好累。

正平躺在床榻上胡思乱想,外头忽然传来了一个侍卫热络的喊话声:“钱哥,钱贵妃的人来找你!”

一时外面的人都暗暗凑在一起,“钱贵妃怎么又来找钱芸了?”

“不会是又突然想起他了吧?”

“那我们之前算不算得罪他了啊?”

“那怎么办?”

钱芸猛地从床上爬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随即志得意满,生怕机会又溜走,快步走到门口,装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打开了房门,顿时觉得这些日子胸口积压的污浊之气一扫而空!姑母又找自己了!

他接受着一群人的仰望,去了秋月宫。出来之后,脑子里却满是姑母的计划。他心想,自己一定要执行好姑母的计划,这是自己的机会!

第73章 裴羽尚的垂死挣扎

今日楚修值了一夜班, 从御前回来,去了原先的值房找裴羽尚。到的时候,裴羽尚正在用早膳,一看到楚修就从床上爬下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吃点?”

“好啊。”他守了一夜, 站了一夜, 胃壁贴在一起, 肚子里传来一阵发慌的空落感。

楚修坐到了裴羽尚的对面, 自己原先的那张床, 心中还有些怀念当初和裴羽尚一起的日子, 他接过裴羽尚递来的一碗杂粮粥, 就要吃一口,对面吃得欢的裴羽尚忽然口吐鲜血。

他喉咙一阵腥甜翻涌, 猛地咳出一口血, 温热的液体溅在衣襟上, 瞬间晕开一朵暗红的花, 带着铁锈般的气息。

胸口剧痛袭来,他忍不住弓下身子, 一口鲜血喷薄而出,溅在地上,凝成一滩刺目的红,嘴角还挂着血丝,顺着下巴往下淌。

眨眼的功夫, 他连带着肺腑都像被掏空了一般, 疼得浑身发颤。

楚修吓了一大跳, 大手一把握住他的手臂,防止他摔倒,他飞速扫了眼桌上吃了一半已经全部打翻的餐点, 心中前所未有的慌乱,外表却镇定自若,“我带你去找太医!”

“好。”

裴羽尚这会儿再傻,也知道自己被下毒了,一时心里又茫然又好恨,楚修把他背在身上,用自己最快的速度跑出去。

一群好事的侍卫看到,作势要来问,钱芸也装做若无其事地走出来,假模假样地表示担心地问了一两句,楚修的心神却全在救裴羽尚身上,他同钱芸擦肩而过,转瞬就出了值房。

太医院的位置在楚修的印象里清晰无比,一到了太医院,太医院的庭院里很乱,药香混着焦灼的气息飘满半空。太医们捧着医箱奔走,脚步声、诊脉时的低语、药童抓药的哗啦声,搅成一片嘈杂,连廊下的铜铃都被撞得叮当作响。

许多太医官品太低,没上过朝,认不出楚修:“你是?”

“先救我的朋友。”

楚修从腰间掏下一块纯金腰牌,丢给了一个药童,轻手轻脚将裴羽尚放到长凳上。裴羽尚这会儿已经有些昏迷了,但还是强撑着,拉住楚修的手呢喃地说:“为什么我从未害人,却落得这样的结局?”

楚修的脸阴沉得可怕:“你还没死,你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