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初
维朗负责调查此事。
当然, 大家都清楚, 这种要脑子的事情落不到维朗头上, 情况八成是这样:维朗向文天南主动请缨,文天南手一挥随口道交给你了。
“维朗。”路沛说, “进度如何?”
维朗:“你还真别说,我有一些发现……”
他一问,维朗十分嘚瑟, 一股脑把所有调查内容和盘托出。
ABC三人是跑堂工,干最底层的杂活, 开车、搬运、装卸货,负责不同的线,并非老乡, 彼此之间不认识。
路沛听完:“原来如此,你什么都没发现。”
维朗怒道:“……你说的太过分了!!我把他们的资料都记住了!!”
“方便带我去看看吗?”路沛说,“他们生前工作的地方,还有,他们居住的地方。”
维朗欣然道:“你愿意做我的助手,我是很认可的。”
维朗带着路沛离开酒馆,前往附近的一个中转点,原确随在他们身后。这里是死者A生前最常待的场所,也是他被同伴发现忽然身亡的地方,维朗果然做过一番功课,轻车熟路地叫来第一目击者老冯,让路沛问话。
路沛询问一番,老冯的讲述清晰直白,细节不多,没有异常。他指给他们A生前最常用的一辆车,路沛打着灯仔细照看一圈。
“好像还真没什么不对。”路沛若有所思,“去看下一个吧。”
维朗路边买了点水果,直接带着路沛去死者B的家中,路沛觉得这样打扰人家亲属很唐突,但维朗说没关系。
死者B的妻子听说他们是丈夫的前同事,果然友好地招待他们,气氛还算融洽。他们育有一女,女儿生病了。
一问及丈夫,她忽然泪如雨下:“老公啊,你就这么走了,留我们母女以后怎么办啊……”
女人大哭一场,他们安慰一通,等她表现得冷静下来才离开。
出门后,维朗唏嘘道,“唉,我死了以后,我老婆会这样为我哭吗?”
“那你得先有老婆才行。”路沛说,“你发现了吗?三个死者之间的共同点。”
“……啊?”维朗还在幻想时刻,跟不上突然切换的话题,“呃,他们仨都有老婆?”
路沛:“他们都有家要养,长辈或者妻儿,且是家里的赚钱主力。”
维朗:“这算什么共同点啊!”
路沛:“为了给家人更好的生活,他们需要加倍努力赚钱。”
维朗:“每个人都要努力赚钱养家。”
路沛:“但他们只是跑堂工,打杂的,收入相对低微。所以他们必须主动加班领活,或者额外的做一些兼职,来得到更多的收入。”
“当然啊!”维朗吐槽,“这就是你调查一晚上得出的结论吗?这也啥都没发现啊!没比我好哪去。”
路沛:“干你们这一行,私下接外快的情况很常见吧?而且有些活儿嘴巴要严,连最亲近的人也不能告诉。”
维朗:“肯定啊。”
路沛:“什么类型的活最赚钱?”
维朗虽然腹诽着,但还是跟随他的问话节奏,老实答道:“呃,毒?军火?药?”
“请总结这三样事情的共同属性。”
“……呃。”维朗顿了顿,试探着问,“都是犯法的?”
“对了,犯法。”路沛说,“写进法律里的都是暴利。”
问了半天也没落到点子上,维朗抓狂:“这人尽皆知啊!”
路沛:“走私听说过吧。”
维朗:“当然!这活我还干着呢!”
路沛:“走私安全名单以外的野生动物,你干过吗?”
维朗:“之前有,这很常见……呃。”
维朗似懂非懂,骤然意识到路沛并不是故意讲说废话,而是有意的,引导他一层一层往下思考。
“他们接外快,偷运城外走线进来的野生动物。”路沛说,“可能出于好奇,隔着笼子摸了一下,结果城外的动物身上携带有病毒。”
维朗一怔。
“或者设想的再深入一点,有几只动物,比如野兔,在转运过程中死了,这也是很正常的损耗。既然死亡,那就得处理掉,他们好奇野兔什么味道,索性把死掉的兔子烤了。”路沛说,“你猜猜,接下来会怎么样?”
维朗张大嘴巴:“卧……槽。”
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一言难尽地问:“你是怎么想到的?老大也没让你接触过这方面吧?”
路沛刚想接话,忽然鼻子一痒:“哈啾!”
地下也有明显的昼夜温差,尤其是冬天晚上,日光板定时关闭后,降温很快,而他们在冷风里到处跑了一晚上。
维朗:“你是不是穿太少了。”
路沛:“不少啊。”
他叠穿两件外套,外面那件是原确脱给他的。转头一看,原确才是真的穿很少,只有一件黑色高领毛衣。
“先回去吧,免得冻感冒了。”路沛对维朗说,“往这个方向查,有消息告诉我。”
-
次日起床,路沛头晕脑胀,鼻子堵塞,他真感冒了。
反观原确安然无恙,大冬天的穿着短袖,刚从外面锻炼完回来,好像完全不觉得冷。
路沛内心幽怨,忍不住羡慕,看着原确忙上忙下,给他把早餐端到床头,顺带递来一封信。
“塞进门里的。”原确说。
拆开一看,这回是多坂传递的情报,应该是经过路巡的授意,大致内容是通报近况,提醒他地下区最近可能的风向,需要小心。
路沛一行行扫下去,倒数第二行的一句话,吸引了他:
【容尧·道格林思四处探听关于您的情报,是否需要采取措施?】
路沛看到这名字,当场冷笑:“这二百五果然闻着味来了。”
原确:“容尧·道格林思。是谁。”
路沛:“……?”
一转头,原确毫不避讳探究的视线,此人就坐在他的床头,和他一起读信,虽然路沛确实没有特意避开他,但是……
路沛:“你看得懂?”
原确:“一点点。”
路沛:“这其实是我哥的另一个假名。”
原确脸上流露出不解:“他打听你。”
路沛:“你果然看懂了!”
原确:“…………”
“你是不是已经认识很多字了?”路沛问,“平时都是在装没学会吧?!说话!”
原确转开脸,任由路沛怎么摇晃他,耳朵聋掉一样默不作声。
他低头给路沛剥茶叶蛋,仔细地扒下碎壳,送到嘴边:“吃。”
路沛:“既然你都学会了,那我以后不教你写字了。”
“不行。”原确立刻反驳,“教我。”
路沛:“你装不会,你骗我。”
原确:“一点点。”
路沛嚷嚷:“你故意骗我!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原确冷静反击:“你告诉我假名字。”
路沛:“……”咳。
路沛低头咬茶叶蛋,战术吃早餐。凝重地发现,原确好像真的学精了。
谁都不占理,两人安静片刻。
半晌,原确还是发问了:“容尧·道格林思,是谁?”
路沛反问:“你为什么假装学不会?你到底认识多少字?之前也是装的吗?”
“……不是。”原确移开目光,好像组织了一会语言,才低声承认原因,“我学会,你看电视。学不会,你看我。”
路沛攻击他:“你是小学生吗,好幼稚!非要别人一直关注你。”
原确反驳:“不要别人。”
路沛:“那你还要我一直盯着你!”
原确:“只要你。”
路沛:“……”
此言一出,气氛突发微妙。
路沛合上嘴,手指勾了勾鬓角的发丝。
暧昧向的示好,他以前收到过很多,因此也能辨析人家举动和语气里的暗示,及时给出回避与婉拒。
但原确直勾勾地盯着他说这种话,竟然一不脸红二不心跳,好像只是毫无感情的陈述,实在无法判断意图。
两人对视片刻。
“你要是没那种意思,别这样说话。”路沛说。
原确:“什么意思?”
跟这头人不适合拐弯抹角,路沛坦然道:“对我有特殊想法的意思。”
“那没有。”原确想了想,“只是想闻。”
路沛:“……”
路沛警告:“你再这么讲话,我要抽你了。”
原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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