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vv苏哈
果然,里面没有人。
“主人说,是一男一女。”门外晃动过人影,一人说:“应是混入人群里了,大家分头找。”
正要众人散开,那人又吩咐道:“莫搅扰了客人!”
“是!”
见他们没想过挨个房间找,贺兰舟微松了口气。
沈轻枝果然听话,一路被他拽着,他去哪儿,她就跟着去哪儿,不曾说话。
此时,见贺兰舟蹙着眉头,她诧异地歪了歪头,虽心里奇怪,却也没开口,只是盯着贺兰舟瞧。
贺兰舟见这屋子有两扇窗户,想到这就是一楼,心下一喜,赶紧上前开窗。
却不想,他怎么开也开不开,他扬起的眉梢一耷拉,“竟是封死的。”
他沉眉凝思,想着之后的对策。
外面如今出不去,也不知有多少个打手来抓他们,他被抓住倒没什么,但沈轻枝在这种地方被抓,只怕凶多吉少。
贺兰舟抿着唇,垂下手臂,双手在袖中暗暗攥握成拳。
正此时,门外又响起一阵走动声,门边立着几道人影,贺兰舟回过神,忙一把拉过沈轻枝。
二人躲在床后,静静立靠在墙壁上。屋内没有点着烛火,惟有外面灯火辉煌的映衬,便让人心里更加没底。
“这楼里今日再热闹,也与你我无关。”一女子道。
“妈妈说,让我们在屋中待着,莫要吓了客人。”
“今日可以休息,岂不更好?”
“……”
三四个姑娘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末了,一个姑娘道:“我便先回房了。”
她话音落下,另几个姑娘似是嫌她无趣,轻哼了声,随即脚步声响起,渐渐走远。
突的,“嘎吱”一声,门被从外面推开。
紧接着,浓重的脂粉味迅速在房中散开,香得腻人。
沈轻枝躲在贺兰舟身后,听到声音,试图探出脑袋,贺兰舟怕她弄出声响,忙又对着她竖起食指在嘴边。
沈轻枝眨眨眼,扁了下嘴,到底乖乖地站好,躲得好好的。
贺兰舟想过,如果从这屋中逃不出,多半会有人进来,但好在是个姑娘。
他没看到那姑娘的模样,只知道,这个时候,可不能再想着做君子了。
他在心里暗暗道了声“抱歉”。
咬了咬牙,贺兰舟将袖中的匕首滑落,被他紧紧攥握手中,旋即回过头,轻拍了两下沈轻枝的手背,小声对她说:“不要出来,不要出声。”
沈轻枝虽诧异,但她很听话,在嘴前学着贺兰舟的动作,竖起食指,用力点了点头。
放下心来,贺兰舟背对着沈轻枝,缓步从床后面走出,见那女子点起了烛火,他倏然快步上前,匕首出鞘,幽寒的剑光一闪而过。
眨眼间,他手中的匕首抵在那姑娘纤细的脖子上。
贺兰舟这角度找得极好,因半侧过身子,恰好挡住了沈轻枝的视线,并没让其看见他手拿匕首唬人的一幕。
进来的姑娘脖颈处一凉,听见身后有人低声喝道:“别动。”
烛火点燃,火光映着那匕首,寒光自下而上,掠过她的眼睛。
看清脖颈处的是一把匕首,女子的背脊僵直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楼中的“明铃”响了,一般来说,明铃一响,要么是楼中跑了姑娘,要么是来了不速之客。
听闻,那两个牙子今日抓了一男一女,却趁着他们寻来妈妈时跑了,妈妈可不是会让到嘴的鸭子非走的人,当即动了“明铃”,想要把人回来。
显然,这男子,便是妈妈要找的人。
“你们这样是逃不出的。”女子道。
女子突然开口,贺兰舟握住匕首的手微颤了下,他盯着女子的侧脸,见她从一开始的惊愕,到如今神态自若,眉头狠狠拧了起来。
从头到尾,这姑娘都没表现出半分惧怕。
他不敢大意,将匕首又贴近她半分,那女子被匕首逼得抬了抬头。
她说:“今日是聚香楼办的“请花神”,朝中不少的达官显贵都会来。妈妈早在在楼里里里外外布置了人手,就怕生了意外。”
说到此处,这姑娘半侧着头,这么一侧头,贺兰舟看清了她自眼下蜿蜒到嘴角的伤疤。
他心下一惊,难怪她的脂粉香这么重,可即便她将脸上的粉敷得再厚重,那一条伤疤,还是没有被掩下。
只是一瞬,他又冷下心肠,将匕首压紧在她颈侧,“我说了,别动。”
可那姑娘回头之际,就已瞧见了贺兰舟,看清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怜悯。而他的声音,虽故作冷漠,却气势不足,不像个歹人。
她轻扯了下唇,抬手抚上眼下的那道疤。
“我这疤……很可怕吗?”
贺兰舟深知,做反派的千万不能听正派叭叭,否则只会错失良机,同样,当反派的还不能话多,不然会死。
照如今的情形看,眼前这姑娘是个无辜之人,他手拿匕首,显然就是那个反派。
虽然贺兰舟很想说,其实看着并不可怕,只是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让一个女子脸上出现这样一条疤痕。
不过,他紧闭着嘴唇,一字未语,低头多看了女子两眼。
女子眉眼柔顺,头发是当下民间很流行的乌蛮髻,一身淡紫花色衣袍,与唇上偏紫的口脂甚是相得益彰。
她的妆面衬得人有几分冷,就是那一双眼睛,都藏着几分淡漠。
见贺兰舟不语,女子偏了下头,恰好透过贺兰舟的肩头,看见悄悄从床后露出一片衣角的沈轻枝。
她微叹了一声,问:“那姑娘是被抓来的吧?”
贺兰舟见她的视线向后,心下一惊,回头望了眼,就见沈轻枝的衣摆在床后若隐若现,想来她是好奇贺兰舟要去做什么,便想着偷偷看一眼。
只是这傻姑娘不知道将自己藏好,那宽大的裙摆露了出来。
女子又看了看贺兰舟,似是想到什么,突的惨然一笑,对他道:“这姑娘能遇到你这样奋不顾身的少年郎,可真好。”
贺兰舟:“…… ”
知道这女子误会了他与沈轻枝的关系,但他也没解释。
“漂亮哥哥……”
正是贺兰舟这么一侧身,贺兰舟手中的匕首便露了出来,躲在床后的沈轻枝看了个完整,不可置信地走了出来。
她不知道漂亮哥哥在做什么,她只知道,阿兄说过,那个东西很危险。
她扁着嘴,对贺兰舟道:“你不要这样对姐姐。”
她嫌弃地皱了皱鼻子,“太粗鲁了!”
许是她的话,又或是直觉眼前这女子没什么威胁,贺兰舟按在匕首上的手,微微松下,然后缓慢地移下,重新被他收入袖中。
却未曾入鞘。
沈轻枝孩子气的话听在那女子耳中,她愣了愣,又看了眼一脸无奈的贺兰舟,一瞬间便明白过来,这姑娘的脑筋不大好使。
这样的姑娘,他们都抓,真是畜生!
贺兰舟在心里琢磨着该怎么让这女子帮他们离开,刚要说什么,那姑娘问贺兰舟:“你们可被妈妈看到了脸?”
想到那身着褐色长袄的妇人,贺兰舟拧了下眉。
那姑娘见状,心下了然,也不待他答,自顾道:“我观那姑娘的衣裳布料、样式皆是京中最流行的,想来身份定然不凡,抓你们的人也实在眼瞎。”
顿了顿,她紧盯着贺兰舟的脸,眯了下眼。
“若公子信我,我倒有个办法。”
第58章
这聚香楼的“请花神”,实则是据书中所载的“花朝节”来的。
大召建朝九载,官府却并没将这花朝节办起来过,久而久之,百姓也就淡忘了这个百花日。
可聚香楼则不同,它是个妓馆,里面的女子,每年都要选一次花魁。
而这选花魁的日子,便定在了二月初六。
今晚,将是聚香楼每年最盛大的一次活动,谁当选了花魁,谁便是那个被请的“花神”。
戌时一到,一层已坐满了人,达官显贵自然是被小厮引到了最靠前的位置。
这所谓的“请花神”,会由楼中的女子进行才艺表演,每个客人手中有十朵花枝,喜欢谁,便为其送上花枝。
当然,送的花枝数量不限。
贺兰舟得知此一条,直觉这妈妈是个会做生意的,这就相当于现代的选秀,花枝则是观众手里的票。
为喜欢的偶像投票,想投多少投多少。
你要问每人手中不是只有十朵花枝?呵,这就是贺兰舟想说的了,十朵花枝送完,要是遇到更喜欢的姑娘,那得再向楼里买,此时,你要买的花枝数量,也不限了。
京城里的富贵人家多如牛毛,愿意在这时候彰显财力的更是不知凡几。
今日一个晚上,这聚香楼只怕赚的比过往一月都要多得多。
“冷泠泠月色,湖波上泛着小船……”
悠扬小调声起,乐师们奏乐,楼中的灯火灭了一半,一层的舞台正中,一女子翩翩起舞。
台下的客人本还热热闹闹地笑着说着,此时,俱都静了下来,一双双眼紧盯着台上的美人。
舞台一侧,一群姑娘在叽叽喳喳讨论着,她们是妓馆的舞妓,平日里并不接客,今日上台,是要为台中的女子作配的。
她们讨论着待会儿上去的顺序,还有一会儿到哪句词,她们要变换队形,看起来是领班的,一一嘱咐,末了走到最后。
“咦?你……是新来的?”
领班抬头看着眼前面容姣好的女子,心下惊异于此人相貌堪比书中洛神,怎的会跟她们一起来伴舞?
但另一方面,她更奇怪,妈妈怎么让新来的顶上了?
她们都是舞技上的行家,那些舞都跳过不知多少遍,上台之前,并未怎么齐整地排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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