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 第229章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单元文 穿越重生

当夜,两人依旧同榻而眠。

顾寒清率先睡下,燕昉从被子的边缘滑进来,这些日子他们早习惯了,天寒地冻的,靠着睡也舒服些,顾寒清便顺势抬手,想要将燕昉拉过来。

摸到的却不是布料,而是皮肤细腻的触感。

他猝然一惊,睁开眼,却见燕昉里衣系的不甚结实,大片的布料从肩头滑落,青年的脖颈与锁骨暴露在空气中,起了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

顾寒清:“燕昉?”

燕昉的脸恰好藏在暗处,顾寒清看不清他的表情,唯有胸膛处的大片皮肤恰好被月光照亮,呈现出缎子般的冷白,脖颈与腰窝的线条则延展着没入黑暗之中,似乎恰能贴合手掌。

燕昉在看顾寒清。

他看过太多带着欲念的视线,他知道那该是个什么样子,可摄政王看他的表情惊愕居多,其余的,却是没有太多。

青年再次垂眸闭目,瞬息过后,他捞起衣服,将系带系好,往被子里一缩,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语调也如同梦游一般,嘟囔道:“这带子太滑了,好容易散。”

温热的身体贴上来,顾寒清的手侧恰好就是青年的侧腰,他微微捻了捻指尖,轻声:“……那明儿让裁缝给你换个。”

燕昉:“嗯。”

他将脸埋入顾寒清的肩胛,想的却是:“没办法了。”

是一招臭棋,但他只能走。

*

翌日,燕昉照常出门。

他却没往鸾仪司的方向去,而是点了两个鸾仪卫在城中绕了一圈,迈步走进了个窄小的胡同。

——如今他在鸾仪司中阶别不低,加上摄政王的关系,镇抚有意关照,已经能遣动不少人,这两个,算是嘴巴紧的心腹。

随着胡同越走越深,随从也不由嘀咕:“燕大人,您要找的人,真在这里?”

燕昉:“跟我走便是。”

战乱过后,大安力有不逮,征兵越发苛刻,不少大安小吏富户散尽家财,千里迢迢远赴大雍定居,后世燕昉曾奉命点过册子,具体有谁,他一清二楚。

几人停在长满青苔的木门之前,随从扣动铜环,将门敲的震响:“鸾仪司办事,速速开门!”

虽然有不少大安人各显神通,来到大雍定居,但都是些没有黄册的黑户,平常不查还好,要是碰上官方巡查,都恨不能退避三舍,听见鸾仪司的名字,里头人不敢耽误,小心翼翼的拉开大门,脸上堆起笑容:“各位官爷,这是?”

燕昉持刀站在最前,亮出了腰牌:“鸾仪司同知,若我记得不错,你们家祖上,曾在大安宫廷药房任职,是也不是?”

他看着对面人脸色剧变,当即补充:“不需慌乱,我不是为了抓人而来,有一事相求,请您施以援手。”

*

三天后,鸾仪司大狱。

一位驼背青年提着饭盒,小心翼翼的接近鸾仪司大狱。

大狱中都是要犯重犯,生死皆由皇室裁定,不可轻易死亡,于是虽然苦刑不少,一日三餐倒还算准时,这煮饭发餐的小事当然不可由鸾仪司的人来做,便聘请周围家世清白的百姓。

这来人是个生面孔,狱卒对视一眼,提刀拦下,那青年便亮出腰牌,陪笑道:“燕大人让我来见一见最里面的几位囚犯,可否让我进去?”

第227章 宴饮

那仆役拎着食盒,走过层层把守的关卡,走到了大狱的最深处。

章邗等人刚被讯问过,仅有的吃食饮水也仅供饱腹解渴,几日下来人消瘦了一圈,也没有刚来时的精神。

他闭目枕在墙边,争分夺秒的节省体力,便听见铁门吱嘎一声,旋即响起了散乱的脚步。

章邗猝然睁眼:“谁!”

那人答道:“给您送吃食来了。”

此时确实是送饭的点,这人却和前几日来的不同,章邗听他的声音,便是眉头一动。

雍安两国相隔数千里,虽公用一套官话,但口音各不相同,大安语调要稍软一些,这人的口音,则是十成十的大安都城腔调。

章邗上前两步:“昨天来的不是你,换人了?”

那人恭恭敬敬将食盒一一提出,双手递给章邗,里头居然有半数荤腥,有鱼有肉,还都是大安的菜式:“后头几天,若无意外,都是我给您送菜了。”

语调恭敬谦卑,不像对着阶下囚,倒像是尊敬的长官。

章邗沦落至此,之前提食盒仆役也是横眉冷目,他已经许久没受过这样的优待了。

借着零星的光,章邗蹙眉看向那人,见他五官轮廓肉合,眼形偏圆,眉目带着典型的大安特征,心中便升起了某个想法。

果然,那人恭恭敬敬的将食盒分发下去,再度站到章邗面前,却是深深俯首:“您受苦了。”

章邗:“你是……我朝插来的暗桩。”

大安确曾往大雍都城派遣了不少细作,前世也着实发挥了一些作用,只是顾寒清和燕昉双双重生,两人不约而同的调查清理,鸾仪司中,就早被燕昉拔了个干净。

那人颔首:“是。”

章邗当下动容,他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大狱太久,四面楚歌之下,骤然见着这人,居然有些热泪盈眶。

还是燕文瑾上前一步:“等等。”

他垂眸打量那人:“你们的上司长官数年前便已失踪,名册也不知去向,我无法确认你的身份,凡是我大安派出的暗桩,临走前都会领取一袋东西,你可知是什么?”

那人从衣袖里掏出荷包:“大人请看。”

是一把乌黑油亮的丸状物,味道奇苦。

这玩意外裹普通药泥,看上去与普通补丸无异,内里则填充了剧毒的乌头钩吻等药物。

鸾仪卫的刑狱令人闻风丧胆,即使是精挑细选过后的暗桩,也扛不住拷打,每当传递信息,便将药丸含在口中,落入敌手便嚼碎咽下,不出三刻,便会死去。

燕文瑾接过药丸,放在鼻下闻嗅,味道与皇城有些微的差异,不过时间过去许久,药丸轻微变质也情有可原,他便放下了心中疑虑,长长作揖:“多谢先生,这般艰难处境,先生依然冒险前来,先生大义。”

燕昉坐在暗处,透过砖上细小的孔洞,将几人的动作尽收眼底。

他心道:“倒是会收买人心。”

堂堂臣相公子,作揖俯首,对着不知名的“暗桩”口称先生,要是普通人,怕不是真得给他肝脑涂地。

这边那“暗桩”却是一僵,硬生生受了燕文瑾一礼,而后才道:“我来此,是有个方法,或可以救几位,还有隔壁的几位质子出去。”

这话一出,几人猝然一惊,却是情不自禁的起身,往前站了一步。

燕文瑾按耐住抖动的指尖:“何意?”

那人道:“几位被俘虏来朝,大雍的皇帝很是开心,过几日有一场宴会,届时几位会从守卫森严的鸾仪司大狱放出去,我等在宫中有其余暗桩,或可将众人送出去。”

说罢,又看向章邗:“需要将军配合……只是,有些危险,恐危及性命。”

章邗眸光微动:“困顿于此,生不如死,先生但说无妨。”

那人便佝偻着脊背,原原本本,将燕昉交代的计划一五一十的说了。

这些人都是李修闵点名要见的,燕昉不能杀,万一在他手上出了岔子,便是重大失职,波及太广,顾寒清也不好堵住悠悠众口,让燕昉全身而退。

况且,在确认顾寒清对他的偏爱到底有多深之前,燕昉也不会做如此的试探,让顾寒清厌恶他的任何风险,燕昉都不会冒。

——那么,要燕文瑾死,就只有让他自己寻死。

宴会之上公然逃遁,燕昉身为鸾仪卫,当然有追捕射杀的责任。

至于章邗……

大安箭术第一,燕昉自然也为他安排了去处。

在众人垂眸沉思的间隙,“暗桩”提上食盒:“几位商量片刻,我明日还回来。”

说着,他将头巾半罩过脸颊,从铁门出去了。

*

宴会前的这几日,燕昉忽然忙碌了起来。

鸾仪司的事务似乎增加了不少,他终日奔波在外,连着给顾寒清伺候笔墨的人,都换成了观止。

许久没做过这精细活计,观止叫苦连天,磨的浓一块淡一块,又道:“王爷,燕公子那边,今日似乎在羽林军中走动。”

顾寒清随手磨墨:“由他去。”

燕昉爱忙什么,顾寒清从来不拘着,只道:“过两天赴宴的衣服裁出来了,晚上让他过来试。”

于是,当燕昉风尘仆仆的迈入府邸,顾寒清便顺手一指书桌上的衣物,要他换上。

形制规格都有些逾越,但摄政王喜欢,谁也不敢说逾越,燕昉左看右看,眉头便染了笑意。

那么多个新年,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裁新衣服。

青年珍惜的摸了摸柔顺的布料,下一刻,却打量起顾寒清,问道:“……王爷,非要赴宴穿吗?”

顾寒清:“嗯?”

燕昉:“赴宴,我可不可以穿别的?”

这话说的古怪,顾寒清便道:“不喜欢?”

“……喜欢。”

“那便穿,新年还有。”

燕昉欲言又止,像是还想说话,但害怕破绽太多,最终只是点头。

于是,年关前的最后一场大雪过后,李修闵果然设下了宴席。

李修闵喜爱跑马射箭,不喜欢经史子集,此次宴席又与军队有关,便设在郊区校场。

顾寒清应邀出访。

他将燕昉带在身边,往他身上披了大氅,手里塞了火炉,两人乘坐马车往郊外驶去。

燕昉神色如常,表情看不出分毫,落在顾寒清眼中,却发现他明显僵硬的多。

——前世勒死李修闵的时侯,他也是这般姿态。

轮毂晃晃悠悠,最终停在的泥地之上,此处是羽林军的领地,李修闵常常在此跑马,早有车辙马蹄无数。宴会中央,则被无数盏明灯点亮,皇帝主座之下,两列席位一字排开,顾寒清领着燕昉在一侧坐下,另一侧最上首,坐着的赫然是太子杨淳。

再往下,章邗章桥按照地位高低,皆分到了席位,而李修闵神态颇为自得,看向几人的眼神含不掩饰,期间,他甚至让章邗杨淳上前,为自己倒酒。

章邗何曾受过这种屈辱,权衡之后,却是不得不迈步,提起了李修闵面前的酒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