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再怎么难受,第二天教廷的事务不能省下,塞莱斯特还得赶回去教新人们阵法,于是天刚刚亮,浑身酸软的主教大人不得不从昔日教宗柔软的大床上爬了起来。
岚将梳子沾了点水,替塞莱斯特梳顺了翘起的长发,帮主教理了理皱巴的长袍,在他的眉心落下了一个吻。
塞莱斯特:“晚上见。”
岚笑笑:“好,过会儿见。”
主教根本没注意到他言辞上的这点小不同,赶在工作时间前,回到了教堂。
岚则悠哉游哉的睡了个回笼觉,施施然吃完早饭,等到阳光正好,他才从抽屉中取出调令,步行前往教堂。
作为普通民众,当然无法直接面见主教,杜克招待了岚。
巡夜队长挑眉看向黑发红瞳的外乡人:“您来这儿有什么事?”
岚将调令递给他,谦和的笑道:“我通过了主教堂的遴选,现在是‘天资出众’的‘优质人才’,奉教宗调令,追随塞莱斯特大人研究学习。”
杜克:“?”
他上下打量酒馆老板:“先生,我们只遴选22以下的年轻人。”
这位虽然看着年轻,一双眼眸却幽深非常,将他和一众新人放一起,就像老狐狸误入了兔子窝。
岚:“据我所知,天赋出众的年轻人,可以额外放宽到26岁。”
杜克:“……您?”
岚微笑:“我今年正正好好26岁。”
小光团扒拉在昔日教宗冕下的头发上,忍不住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巡夜队长将调令翻过来覆过去,始终没能看出破绽,只好道:“……刚好主教在指导新学员剑法,跟我来吧。”
他们步入中庭花园。
每年报名教廷的人数很多,但有天赋的仅有一些,经过几次淘选,邓德拉姆仅仅剩下十人,此时零散散落在中庭的树木中,位置还算宽裕。
塞莱斯特换了身利落的骑装,手持秘银刺剑,正在指点新人剑法。
他侧身闪过劈刺,用剑身拍了拍少年的肩头:“肩部动作太明显,我一压剑你就抢攻,太容易被人预判了,再来。”
少年咬牙再刺,塞莱斯特还是轻飘飘的击落:“距离预判有问题。”
如此过了十几招,对面汗水淋淋,却连塞莱斯特的袍尾都没有碰到。
杜克示意岚在门庭站定,扬声道:“主教大人。”
塞莱斯特收了刺剑,回望:“嗯?”
他先是看见杜克,下一眼便看见了杜克身后的岚,茫然无措片刻,陡然升起了一丝不妙的预感。
杜克:“教宗大人派遣了一位新人过来,说他潜力很好,需要您的指教,来,你过来。”
岚上前一步,右腿后撤,欠身鞠躬,做了个标准的抚胸礼:“主教大人,日安。”
为表重视,他今日特意换了一身丝绒礼服,内搭纯白风琴领,黑发规矩的束成低马尾,红丝绒绸缎系成蝠翼结,上头居然还点缀了一颗象征教廷的赤金太阳石。
“……”
哪怕他还是公爵的时候,塞莱斯特也少见他穿的如此正式。
杜克翻开任命书:“呃,他叫Lanster……岚斯特,唔,第一次看见这个词,很少见的名字。”
“……”
极其刻意的名字。
塞莱斯特面无表情。
杜克:“他是酒馆主,今年26岁。”
起步126岁。
“刚刚通过了主教堂的测试,潜力A等。”
一百多年前通过了主教堂测试,潜力超S。
“教宗冕下希望他能跟在您的身边学习。”
根本学不到任何东西。
没等塞莱斯特再度表示无语,岚适时出声,谦逊温和,彬彬有礼:“主教大人,达伦冕下说,我是十年来天赋最好的,而您是前一届的天之骄子,希望我能跟在您身边,好好学习。”
“……”
可不是十年来天赋最好的,尊贵的上上任的教宗冕下,一己之力弄死数位亲王的传奇人物,说是教廷百年以来,甚至千年以来天赋最好的,也无人敢质疑。
塞莱斯特深吸一口气,深深凝视着岚,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杜克:“大人?”
塞莱斯特垂眸:“把任命给我吧。”
他接过纸张,从头看完,流程一丝不苟,火漆印记上清晰的刻印了教宗达伦的名字。
——确实是由教宗亲自指派,来自教廷中心教堂的最高任命文书。
塞莱斯特无语到有点想笑。
当然是真实的文件,以这位的身份,无论他想做什么,教宗都得高高兴兴的同意。
岚抱臂站在一旁:“您在修习剑术?不知道我可否有这个荣幸?与您试上一二?”
他是刚来的学生,塞莱斯特有义务考校他的水平,指定合适的培养方案。
周围响起小声议论。
从杜克带着岚迈入中庭开始,新人们就都好奇的围了过来,听见他二十六岁,又是什么十年来天赋最好的,难免有几分好奇,又见他一个新人,自不量力的与塞莱斯特讨教,更加好奇。
塞莱斯特木着一张脸:“当然。”
主教的身体机能比岚好上太多,无论力量还是敏捷都强上一大截,要是再动用能力,岚远远不及,但塞莱斯特指教新人,会将体能控制在差不多的位置,仅仅比较剑术技巧。
岚便从一旁取过练习用的刺剑,在中庭中央,摆出了试剑的架势。
塞莱斯特不止一次见过岚挥剑,他知道岚有多强。
主教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十成十的精力。
他紧盯着岚的剑尖,偶尔进攻,更多在抽身躲避,而岚则卯足了劲儿给他放水,故作不敌,只有塞莱斯特实在恼怒,露出破绽之时,用剑身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轻飘飘的擦过腰侧,如同一个暧昧的警告。
甚至中途,岚故意卖了他一个破绽,却在塞莱斯特欺身时一刺一挑,将主教的发带弄散了。
浅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
塞莱斯特被戏弄的害羞,就开始瞪他,又露出了一个大破绽,岚也不敢再去逗他了,故意侧身松手,让手腕撞上塞莱斯特的剑身,刺剑当即脱手,在空中翻转两圈,刺入泥中。
身边的小崽子们不明所以,只能看出主教利落的击下了岚的剑,顿时开始欢呼。
岚露出做作的惊叹:“不愧是主教大人,我果然还差得远,需要多加学习。”
“……”
塞莱斯特面无表情,可持手剑的手,却是无声颤抖起来,耳尖也全红了。
好在长发披散,恰能将耳尖藏入发中,他咳嗽一声,转向新人,用一贯冷淡平静的嗓音:“岚斯特阁下今日刚来,我带他熟悉一下教廷事务,今天就到这里,改日再教你们剑法。”
对于刚刚入门的小崽子来说,剑术再有趣,也不如放假吸引力高。
“好耶!”
新人们爆发欢呼,和主教打了个招呼,各自离去了。
于是中庭之中,就只剩下了岚和塞莱斯特两个人。
岚轻笑:“主教大人,我们今日的规划是什么,您继续考校在下的剑法?”
塞莱斯特抿唇:“您别拿我打趣了。”
他这么说着,却没有真的放下剑,而是干脆利落的挽了个剑花,忽然道:“冕下,能否认认真真的与我试一场?”
他们在公爵城堡时也试过剑,但那时岚时刻顾及着墨笛斯的视线,打着打着就开始这里摸摸那里揉揉,弄得审判官神思不属。
细说起来,塞莱斯特唯一一次痛快的见识岚的剑术,还是岚操纵他的身体,击杀墨笛斯的时候。
岚挑眉:“当然。”
他们各自持剑,站在了中庭的两边。
中庭中树木摇曳,大风骤起。
塞莱斯特率先突刺,他抬腿在岚侧边的廊柱上借力升空,金发在空中扬起圆弧,从他的左上角直直劈下。
岚心道:“对我这么有信心?打的真不客气。”
他并未举剑格挡,同样在廊柱上借力,翻滚出了攻击范围,侧手悬身,往从塞莱斯特的视野盲区刺去。
方才比试时软绵绵轻飘飘的招式骤然变换,塞莱斯特一惊,凭借敏锐的五感险险避过。
塞莱斯特的剑规整中正,一看就是教廷的好学生,规规矩矩学出来的,而岚从不拘泥于招数,出招又快又密,塞莱斯特每每格挡,下一剑都会从出其不意的地方劈刺过来,甚至中庭中的树木,廊柱,石桌石凳,每一处视线的遮蔽点,都成了岚可以借用的盲点。
塞莱斯特蹙眉,注意力集中到了极点,他确实是此代天赋最强,眨眼之间两人过了百余招,主教稍显狼狈,却没有落的大下风。
他的刺剑在岚的袍服上留下痕迹,岚的刺剑也不止一次挑破了主教的衣裳,最后僵持良久,塞莱斯特急了一步,露了个大破绽,于是,岚的刺剑还是横上了他的咽喉。
昔日教宗冕下露出轻笑,用剑柄敲了敲塞莱斯特的手腕和手肘,帮他调整姿势:“急了?没到有效距离就着急出剑了,这是实战中的大忌,刚刚你这么教学生的,忘记了?”
塞莱斯特耳尖再度发红,身体不住的紧绷,岚只好将剑放到一边,用手帮他调整,好笑道:“紧张什么?我又不会用剑柄打你,肩膀这里,放轻松一点。”
塞莱斯特跟着他调整。
岚教过不止一个学生剑法,当年柏温是他教的,达伦他也教过,现在教起塞莱斯特来轻而易举。
他继续带着塞莱斯特复盘,拆解两人对局过程中的所有破绽,塞莱斯特一开始心思还在岚身上,后来神色便渐渐严肃了下来。
渐渐的,整个过程拆解完毕。
塞莱斯特还沉浸在刚刚的过程中,正等着岚继续调整,岚调整他的身体,他丝毫没有迟疑的跟随。
昔日的教宗冕下就又起了坏心思。
他掰过塞莱斯特的腰,调整他的肩膀,让他往后仰躺在了岚的怀里,弄出了一个极不和谐的高难度姿势,主教毫无所觉,乖顺的靠了进去,主动绷住了腰背,甚至抬起湛蓝的眼眸看岚,表情满是严肃,俨然是在等着他继续教学。
岚便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将他抱入怀中,呼吸恰好拂过耳垂。
主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愣在原地,岚便凑近了他的耳边,轻笑出声。
“老师,学生刚刚的这套剑术,学得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