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是吗?是因为我的精神体,特意挑选的?”抱着鲜花的向导眉眼弯弯,他放出精神体,漂亮的水母缓缓凝聚,栖息在了花朵之上,柔软的像一片烟雾,它长长的拖尾又如同纱裙或是缎带,远远看去,像在花上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你很喜欢,对不对?”白桓伸出手,拨弄了一下自己的精神体,抬眼朝顾延昭笑,“它很喜欢,它说,谢谢你,少校。”
水母配合的扬起柔软的小触手,轻轻卷住了顾延昭的小拇指。
“……”
顾延昭一动也不敢动。
这个小东西看上去过分柔软无害,连触手也轻飘飘的,他甚至不敢乱动,生怕将它弄伤。
这时,上楼的向导已经走到了最后几节台阶,只要向前再转身,就能看见走廊里拉拉扯扯的哨兵长官和实习向导。
白桓:“啊,好像有人来了。”
他连忙打开门,操纵精神体的触手,轻轻拉了拉顾延昭的指尖,“我们被看见就不好了,少校阁下,您快进来!”
顾延昭头脑一片空白,顺从的被他拉进了卧室。
门啪嗒关上,向导们结伴路过,谈笑声从外面传来,而顾延昭和他们仅隔着一道门板,手足无措,只能僵硬的站着。
向导们都有精神丝线,敏锐的向导有可能发现,房间中多了一个人。
他不敢说话,不敢乱动,直到小拇指上传来了牵引力,被白桓的精神体拉着走到了沙发旁。
白桓冲他比口型:“我,B级向导,能屏蔽一定的精神波,别乱动,别说话,不会被发现的!”
“……”
哨兵仓皇垂眸,指尖揪住了毯子。
此刻的情景,太像在与向导做不轨的事情了。
他愣愣的坐在沙发上,僵成了一块木板,一动也不敢动,而白桓自如的在屋内走动,不时拨开窗帘,看一眼外面。
他懊恼道:“早知道不该把你叫住聊天的,外头一直人来人往,可能要等到熄灯才安静下来,给你添麻烦了。”
“不,没关系,不麻烦。”顾延昭听见自己故作淡定的声音,“不是你的问题,我可以等。”
他余光看向茶几上的玫瑰,向导的精神体依旧扒在上面,触手牢牢卷住花瓣,浑身都轻飘飘的,仿若喝醉一般的晃来晃去,头顶似乎还冒着粉红泡泡,应该很喜欢。
既然这样,就不算麻烦。
忽然,白桓和顾延昭同时一顿,视线投向了窗外的走廊。
这回脚步声非常密集,似乎有一队人往这边走来。
白桓起身,站在了顾延昭的前方,连趴在花上的精神体都支起了身体,无数看不见的精神丝线结成罗网,将哨兵的存在彻底隐藏。
他们听见走廊上传来交谈。
“首席回来啦!”
“白首席回来了!”
“好久不见首席大人,您还好吗?听说您在梳理中受了伤?”
回应他的,是白陵有气无力的声音。
“是的,我出院了。”
“还好,恢复状况良好,也是不幸中的万幸了……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这里还好吗?”
对外的人设中,白陵一直是斯文有礼的。
交谈声渐渐远去,微不可闻,但白桓和顾延昭都是五感敏锐的类似,他们谁也没说话,继续倾听。
“还好,一切正常,首席。”
“新来了一个实习向导,还没来得及见您。”
“向导部这边照常运转着,就是您不在,我们工作量都大了点……那该死的哨兵居然伤到了您,他根本不知道给我们部门照成了多大的麻烦。”
说到这里,白陵的视线看了过去,显然对这个话题有点兴趣。
向导从善如流的继续:“您的未婚夫精神海出了问题,目前只能依靠抑制剂,我们这边都不敢接诊,哦,他那几个特别好的兄弟,我们也没接,但是有其他向导接了。”
屋内,顾延昭无声攥紧了掌心。
白陵没什么表情的嗯了一声。
时至今日,向导部中也并非全然以白陵为首,有几个向导独来独往,并不怎么关注这些事。
“然后那个实习向导,他也接了几个等级不高的哨兵。”
白陵:“实习生?那不了解情况也正常,他什么等级?”
“B。”
白陵:“嗯。”
每一级之间都是鸿沟,B级是军部的中坚力量,遍地都是,A级寥寥无几,S级更是屈指可数,绝不可能来到32区,白陵无意关注区区一个实习向导。
向导继续汇报:“但是,顾延昭应该会向上申请,应该有新的向导派遣过来。”
白陵:“我会和他说明,让他不用往上报了,继续给他治疗。”
S级的哨兵,军部不会轻易放弃,白陵好不容易将32区几乎变成了自己的一言堂,只剩下几个孤僻的向导不怎么配合,但翻不起大风浪,他并不希望这时有外部向导介入。
而这一个多月以来,哨兵已经吃尽了苦头,算小惩大诫,为了换取向导的梳理,必然会更加殷勤。
白陵虽然不喜欢哨兵,但享受着这种殷勤,何况拿捏着顾延昭,他还有更大的用处。
他们彻底走远了,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
白桓回头:“少校?”
顾延昭依旧安静的坐在沙发上,脊背笔挺,视线却略显空茫,不知道落在何处。
他自己也就算了,连累关系好的下属,哨兵显然无法接受。
水母已经从花上离开,整个抱住了哨兵的胳膊,圆润的伞盖则悄悄蹭了蹭哨兵的胸口,像是想要安慰他。
白桓便坐到他身边:“少校,嗯,我是想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做梳理的,我今天试过了,我做的很好。”
前一次只是为了隐瞒等级,白桓只是在边缘理毛线,根本没有深入,要彻底解决问题,需要深度的梳理。
他可不希望顾延昭去找白陵解决问题,自己喜欢的雪豹被其他向导触碰,白桓会嫉妒。
但是哨兵闭上眼,嘴唇微动,旋即摇了摇头。
“很危险,阁下。”顾延昭垂眸看向地板,轻声,“我可能会伤到你。”
轻度梳理和彻底梳理不是一个概念,就像B级和S不是一个概念,时至今日,顾延昭依旧不知道,他对白陵的精神海做了什么。
得知白陵受伤,顾延昭的第一反应是调查清楚问题,但面对白桓,他的第一反应是逃避和离开。
如果A级向导都会被他重伤,那么还是B级的向导,可能会死。
他不会将向导放在那种可能之下。
“我和你的精神海很适配,它不会伤害我。”白桓看着哨兵,用他一贯的期待的,柔和的视线,“或许,我们可以试试?”
但是这回,招数失效了。
“抱歉,不行。”少校生硬道,“按照规定,我的情况不可能允许实习向导给我做深度梳理。”
为了打消向导的念头,顾延昭咬住舌尖,干巴巴的说了句重话:“我们客观上存在很大的等级差距,你知道的。”
说完,哨兵移开视线,根本不敢看向导。
对一个温和友善还十分勤勉的实习向导说这种话,好过分。
白桓:“……”
在哨兵看不见的地方,向导啧了一声,心想:“呵,这算什么?搬起石头砸我自己的脚?
早知道他就不装B级了。
先前隐瞒等级,是因为B更平易近人,更好亲近,也不显眼,不会让白陵过早忌惮,但顾延昭在某些方面极有原则,要他同意深度梳理,得提到A级才行。
但现在显然不是贸然提升等级的时机,否则他无法和哨兵解释,白桓正头脑风暴,如何升级显得更合理。
而这时,哨兵已经站了起来。
他平静的将精神体还给向导,平静的与他再见,然后推开房门,从栏杆处跃下,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第319章 遭遇
顾延昭回家的第一件事,先洗了一个冷水澡。
他任由冷水从脸上浇下,胡乱抹了把脸,撑在镜柜旁缓了片刻,心想:“不能继续了。”
他的身份特殊,婚约也特殊,白陵已经回来,再与向导过密交往,两人都会被连累。
向导是新手,不了解其中利害,但他了解,这是他作为长官的义务。
心中打定了主意,顾延昭关了水龙头,这才发现,他急着冲进浴室,根本没拿换洗衣服。
在腰间围了条浴巾,略显烦躁的离开浴室,顾延昭发现,他那只喜欢缩在角落装死的雪豹,不知道为什么正趴在地上,尾巴翘老高,左右一晃一晃,非常兴奋的样子。
顾延昭:“……你在干什么?”
雪豹回头,喵呜了一声,用爪子扒拉了一下前方,顾延昭这才看见,他放在桌上的通讯器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雪豹叼到了地上,里头居然是一则已经接通的视频通话。
“?”
顾延昭皱眉,上前一步,下一秒,就在镜头里看见了向导的脸。
白桓抓住自己精神体的触角,对着镜头摇了摇:“你好呀,少校。”
顾延昭:“!”
该死的,他的精神体趁着他洗澡,接通了向导的视频邀请!
少校猝然低下头,绝望的发现他浑身水汽,匈腹淌着未擦干的水珠,腰间仅仅围着一条纯白毛巾,由于行走的动作而松垮,恰好落在小腹偏下的位置。
而现在,白桓正言笑晏晏的与他打招呼,而他的蠢精神体趴在一旁,欢快的摇着尾巴。
方才在浴室组织半晌的拒绝辞令被抛在九霄云外,哨兵深色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染上了浅红,他噌的后退一步,将小腹的位置勉强撤出摄像头的范围,无措的按住了毛巾。
向导抓着水母,再次挥了挥:“晚上好呀,少校,是我的精神体和我说它很想你的雪豹,想和它说说话,我才打来了电话,没有打扰你吧?”
雪豹当着主人的面,前身匍匐,对着摄像头做作的伸了个懒腰,矫情的喵呜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