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渣攻的顶头上司 第387章

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标签: 系统 甜文 快穿 爽文 单元文 穿越重生

小八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哼哼两声,没再多说。

两人纵马返回。

这回,刚一入黎州府,便见曹卯急急勒马,停在了两人面前,一个翻身,险些从马上摔下来。

萧珩:“慌慌张张的,可有急事?”

曹卯:“京中急报,陛下,崩了。”

*

承德十七年,缠绵病榻一年之后,太医回天乏术,承德帝御龙归天。

正在南巡水利的太子紧急返程,乘御船自运河一路往上,直抵京都。

第370章 显摆

京城刚刚下过一场大雨。

车辇滚过泥地,渐起斑驳的泥点,车架自南华门一路向北,直达皇城。

萧珩才踩着小凳下来,太子舍人周秀便迎了上来:“殿下,皇帝停灵在太极殿,如今朝政由胡文墉,张晁几位大人自行商定,诸位公卿已拟好诏令,恭请殿下登基。”

国不可一日无君,萧珩初到京都,便一刻不停的运转了起来。

太子萧珩于棺前跪拜,接过传位诏书,告祭天地。

本朝信奉天机门,几乎每个重要仪式,天机门都赫然在场,青冥子手持浮尘,在承德帝的棺椁前起卦占卜,而这回,顾寒清便不压着穆无尘了。

小光团挤了挤另一个小光团:“来,宫主,给小八弄个大的,最好是满京城都知道的。”

穆宫主比了个ok。

乌云收了个无影无踪,刹那间云霞千里,紫气遍布整个京城,而那紫气之中,赫然有一长条若隐若现,身披金鳞,在云中游曳,顷刻之间,无影无踪。

……龙?

大臣无不面露惊愕,连青冥子也愣在原地,众人看向全场中央的太子,皆神色复杂。

萧珩身边,穆无尘挤了挤顾寒清:“怎么样?可以吗?”

顾寒清挤回去:“可以可以,宫主大气。”

穆无尘继续挤:“我还可以更浮夸一点,需要吗?”

顾寒清挤回去:“过犹不及,这样若隐若现就好。”

他们停在小八的脑袋上,开始欣赏自己的杰作。

宫墙外,谢寅坐在马车中,抬眼看天。

以他如今的身份,自然不能和萧珩到御前,萧珩赶的着急,也来不及将他放回府邸,于是,谢寅便跟着这辆风尘仆仆的马车一起,停在了宫门之外。

云霞漫天的时候,他便挑开轿帘,怔然许久。

登基之时有如此架势,本朝前所未见,他在药王谷中随手一捡的少年,竟是如此得天地钟爱。

又想起青年立后的戏言,谢寅扯了扯唇角,哂笑一声。

整个皇朝都没有死侍出身的皇后,在端王府那些年,无辜的、有罪的、该杀的不该杀的,满手腥臭血污,他早不记得杀了多少,倘若死后有地狱,必有他谢寅一席之地。若是青年真的立他为后,典仪当日,怕不是乌云漫天,大雨倾盆吧。

青年言辞恳切,炽热至诚,但谢寅心中清楚,他大概率,不会染指那个位置。

盯着漫天云霞看了许久,谢寅垂下轿帘,闭目仰躺下来。

总归当年在端王府,他给自己划定的目标,活过30便算不错,活过35便算长寿,现在走一天看一天,莫要虚掷青春,便好。

午时过后,典仪结束。

灵柩还停在宫中,须得停灵下葬,待收拾遗物后,才能入住皇城,萧珩还得在宫中操办各类事宜,便让周秀先行出来,和谢寅说一声。

太子舍人走到轿前,对着谢寅欠身行礼——谢寅没有品阶,还是个登记在大理寺刑狱中的罪人,他却丝毫不敢怠慢,恭敬俯身,笑道:“殿下说,他暂且出不来,您若是想回府,让我先给您安排马车。”

谢寅:“我等他。”

周秀又笑:“好,那我给您安排两个说话伶俐的下人,陪着逗趣解闷,若您有什么需要——”

话音未落,两人齐齐一顿,似有人注视过来,谢寅转头,恰对上御史大夫张晁。

典仪刚刚散场,几位大人正从宫门迈步而出,张晁为首,一眼便与谢寅正对面。

他的脸色瞬间极其难看。

谢寅含笑,拨弄了片刻颊边的头发,清晰的露出小痣,故意与周秀交谈:“周大人,这位……?”

仿若全然不认识。

周秀也是瞬间反应过来,连忙笑道:“御史大夫,张晁张大人。”

那张晁面色冷沉,掠过他眼下小痣时,更是瞳孔一缩,几欲发作,质问还未说出口,周秀率先笑道:“张大人,这位是殿下……陛下,陛下在江南偶遇,格外投缘,这才带了回来,如无意外,等过两日宫中收拾出来,便要入主皇城了。”

他强调“格外投缘”“入主皇城”。

谢寅如今早不穿侍卫服饰,一身从头到尾都是小八挑选的,小八不喜欢他穿那些乌漆嘛黑的颜色,谢寅容貌端丽,他也格外喜欢给他配浅淡温和的颜色,浅蟹青襕袍配杏灰里衫,清新飘逸,恰如京城春色,在往上看,慵懒眉目,满是被好好养过后的倦怠,便如那江南鱼米乡里养出来的富贵公子。

谢寅冲着张晁行礼,故作讶异:“张大人何故如此看我?瞧您着眼神,莫非我与您的某位故旧,十分相似?”

话音未落,胡文墉恰也大踏步的走了过来,恰好挤入张晁与谢寅中间,在一旁插嘴道:“可不是,哎呦,我真没见过如此相似的,只是那位是个男人,您是个哥儿,若非眼底这颗红痣,我当真要认错了。”

谢寅又再度朝胡文墉行礼,行得却并非常用的侍卫礼节,而是内子对外臣的,笑道:“普天之下,无奇不有,若有人刚好容貌长相相似,也是寻常。”

“谁说不是呢?”胡文墉连忙侧身躲过这一礼,装作与谢寅第一次见,寒暄道,“哎呦,我当不得您这一礼,陛下早与我说了,他在江南与位公子一见如故,品貌非凡,喜欢的不得了,端得是轩然霞举、醉玉颓山,今日得见,果然不同凡响,难怪陛下喜欢,怕是不要多久,公子便能久居长生殿了吧?”

谢寅便笑:“您谬赞了。”

他两人一唱一和,定死了谢寅久居江南,刚被皇帝接来的身份,又一口一个“入主皇城”“久居长春宫”,摆明了日后起码是个宠妃的身份,弄得张晁脸色青白交加,明知他在胡扯,也不好发作。

这项三人一通互相吹捧,张晁忍不住道:“敢问公子,久居江南,是何人家,是何身份?”

他说着,面色不善的朝天拱手:“好叫公子知道,御史台督察天下,为皇帝耳目,未免歹人混入其中,须得调查些消息。”

谢寅的身份曹卯早就搞定了,暂时挂在筠州一位世家中正的名下,这官职无实权,但胜在清贵,黄册典籍悉数弄妥,无论其他人怎么查,都查不出来问题。

谢寅笑道:“出身筠州谢中正家,至于身份……”

他看着张晁,挑眉微笑,一字一顿:“在下单名一个“珠”字。”

刹那间,张晁的脸色极其好看。

谢珠谢珠,他记得一清二楚,当年卷宗上在筠州暴毙而亡,尸体却不知去向的哥儿,也叫谢珠。

可就算同一张脸,同名同姓,皇帝做好了身份,摆明了要保,他就算参上天去,皇帝一句“爱卿认错了,不是一个人,只是恰好名字相同,谢珠长在江南书香门第,家世清清白白,无需爱卿挂念”他又能如何?

这边两位朝堂重臣,并一位太子舍人,早引起了四方注意,周秀也悄悄打了个手势,让属下回宫禀报,不一会儿,太子位率曹卯,便骑马过来。

他下马冲着几人行礼,继而转向谢寅:“谢公子,陛下在先帝棺前,忧思过度,险些哭昏过去,午饭也不肯吃,我等实在劝不住,冒昧来寻,您可否如在江南几日,煨些清甜小粥,送给陛下?”

谢寅:“就来。”

他客气的朝几位大臣行礼:“诸位,容珠暂且告辞。”

胡文墉等人俱是眉目微抽,谁都知道萧珩总共认回来不超过一年,谈什么父子情深,但这言论纯孝至极,挑不出错处,便连忙躬身:“陛下要紧,陛下要紧,谢公子请,谢公子快请。”

谢寅再度颔首,迈步上轿,看也没看张晁一眼,任由宫人抬着,往皇宫里去了。

传说中哭到昏厥,食欲不振的小八的面对着一桌子菜,食指大动,至于所谓的“让谢公子煨粥”,更是不可能的。

谢寅根本没有做饭这项技能。

侍卫不是房中人,更不是厨娘,完全不会做饭,后来在江南养尊处优数月,谢寅做过最累的活计就是伸出手指转转勺子,连手上的刀茧都消下去不少,让他做饭,还不如让他炸厨房。

好在皇帝喜欢的人,本来也是不用做饭的。

那小轿在殿门口停下,刚刚晋升为皇帝小八快步走出来,扯住谢寅的手。

身边伺候的宫女太监还是原来伺候承德帝的,未来得及更换,也不知底细,小八牵住他,半是演戏,半是觉得好玩,开口唤他:“阿珠,你总算来了。”

——谁叫谢寅老是吓他,不在乎自己的身体还老提端王府的事情,小八报复回来,那是名正言顺。

“……”

谢统领顷刻间炸了一背的鸡皮疙瘩。

他恨不能伸手堵住当今陛下的嘴,碍于诸位宫人,又不好反对,面上表情恭顺柔婉:“……臣侍服侍陛下用膳。”

暗地里,指尖藏在袖中紧握成拳,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他拽着当今陛下,半拉半扯,走入了殿中。

当那房门一闭,谢寅便烫着似的松开了小八的手,陛下抱臂站在一旁,撇撇嘴:“谢公子,当日与我在江南海誓山盟——”

话音未落,便被人一把堵住了唇舌。

谢寅讨了些力气,在他的唇瓣上轻咬了一口,他是习武之人,真用力起来,小八不是他的对手,当今陛下被吸的缺氧,晕晕乎乎间,就被按在了桌上。

谢寅没好气的往他手里塞筷子:“快吃。”

小八抬眼歪头,满目茫然无辜:“你不喜欢这称呼?但是等日后你入宫,我叫你大名的话,宫人会觉得我们有嫌隙的。”

古来恩爱的帝后,可都是叫小字的。

谢寅又是一噎。

他又给小八夹了一筷子菜,试图堵住他的嘴:“你可以叫我的字,我不是告诉你了?”

小八从善如流的咽下:“好,但是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主要是,谢寅恼羞成怒的样子,非常的生动鲜活,与他从前或冷肃或漠然或懒散的模样截然不同,长眉蹙起,连那双清寂的眼瞳都变得明亮,小八很喜欢。

谢寅:“……你非要叫,找个机会当着张晁的面叫。”

小八:“这时候不嫌难堪了?”

谢寅:“能恶心到张晁,更好。”

皇帝刚刚即位,按理至少前几个月,该大赦天下,赏赐群臣,张晁三朝元老,刚刚上位便对他开刀,与皇帝名声有碍,容易令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先压两月,对谁都好。

恶心恶心,倒是可以的。

——昔日冤情的苦主子嗣未绝,还颇得圣上喜爱,或将入主中宫,即使谢寅自知无法通过封后仪式,可张大人和昔年参与过千机门案的党羽,能坐得住吗?

演起来会有些难堪,但他完全不介意在这些人面前彰显彰显,什么椒房之宠,什么叫圣眷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