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算什么小饼干
这回,倒是顾青衍的表情先绷不住了。
掌心滚烫,腰肉微微抖动,顾青衍一僵,瞬间泄了气,抬眼便间谢临溪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微微俯身凑他耳边:“青衍,所以G是你?”
谢临溪又不是傻子,这套衣服一穿出来,前几天是谁在和他拍卖,他便已经清楚了。
顾青衍演不下去了。
剧中的男二是绝对的上位者,掌握着旁人的生杀予夺,可谢临溪比他略高,当被那人的阴影完全笼罩时,位置早就翻转了。
他在那人暧昧不明的质问中起了一脖子的鸡皮疙瘩,开始由衷怀疑今夜的扮演是不是一个好主意,而下一秒,谢临溪的手便摸到了他的后颈,在满是鸡皮疙瘩的皮肤上,不轻不重的上下抚摸。
“青衍,G是不是你?”
顾青衍情不自禁的后仰拉开距离,微微吞咽唾沫:“是我。”
谢临溪笑了声:“青衍,前几天在旋转餐厅和我叫价的时候,是不是玩得很开心啊?”
“……”
顾青衍又后退了半步,小腿抵住了床沿,退无可退:“没,没有啊。”
谢临溪便抬手,在他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顾青衍顺从的栽倒在了谢总两米的大床上,满脸无辜的看着他。
谢临溪:“隐瞒真相的坏孩子,应该受到处罚。”
他俯下身去,慢条斯理的解开西装扣子,将小顾总从西装里剥出来,一边剥,还一边指使顾青衍:“你右手旁的抽屉,将里面的东西摸出来。”
“……”
顾青衍一边忍耐着若有似无的触碰,一边竭力伸手够住抽屉,将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瓶KY。
白色细管,内含着清亮的油状物。
顾青衍手一抖,险些将这东西丢出去。
谢临溪则有意识的减慢了剥扣子的时间,他慢条斯理,如同在拆什么昂贵礼物的包装,继续指挥道:“挤一点出来,你会用的吧?”
“……会。”
“原来会?那你上次还硬来?”
“……”
顾青衍闷声不说话,抖着手去挤那管剂,拧开瓶盖就拧了半天,挤又挤了半天,小顾总再怎么撩,都是纸上谈兵的东西,就他那仓促混乱的第一次经验,和没有也差不了许多了,现在沐浴在谢临溪的注视下,哆嗦的拿不稳管子。
谢临溪便按住他的腕子,浅浅叹了口气,将东西抽走了。
他凑到顾青衍耳边亲了亲,安抚着紧张的爱人,手指一边触碰,一边轻声问他:“今天为什么穿成这样?”
“……”
“因为我昨天说喜欢这件衣服?”
“……”
闷葫芦咬紧下唇,勇气散了个干净,谢临溪又亲了亲他:“喜欢我?”
“……”
“想和我做?”
顾青衍什么都说不出来,胡乱点头。
谢临溪接过了主导权。
爱怜的亲亲不断落下,额头,耳垂,唇角,鼻梁,他真是喜欢极了这张脸,越看越喜欢,骄矜的喜欢,淡然的喜欢,冷漠的喜欢,痛苦和迷离的,也喜欢。
小顾总被动的抬手,揽住他的脖颈,明明已经说不完整话了,还要断断续续的询问
“谢临溪……你呢?你……”
他眸子中带着水光,却不肯闭上,琉璃色的眸子定定注视着谢临溪,固执的想要一个答案。
“也喜欢我吗?”
在一起一个多月,他终于问出来了。
顾青衍一直回避着这个问题,或许是前期谢临溪的避让太过明显,或许是那一夜后的转变太过突然,让人不得不怀疑这人到底有几分喜爱,几分责任,或者单纯是谢总人好,无论那晚是谁,他都会如此对待。
感情可以培养,顾青衍不贪心,他可以慢慢的,慢慢的将自己完整的融入谢临溪的生活,经营公司,演戏,总有一天,他能拿到想要的东西。
可早就关注的微博,房间里收藏已久的衣服,让他再也忍不住,向谢临溪要一个肯定的答案。
——我那么的喜欢你,你呢?你也喜欢我吗?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就开始喜欢我吗?
“……”
谢临溪这人,大概从从小就没有过亲密关系,母亲早逝,父亲继母与他形同寇仇,在外公家又寄人篱下,看人眼色过活,如履薄冰的,要他活跃气氛谈笑奉承简单,要他剖白内心,说出一个“爱”字,却难如登天,就这么简单的一个发音,能让谢临溪羞耻的无地自容。
他不擅长做这些。
但是被顾青衍的定定的注视着,眸子里含着期待和不安的时候,谢临溪的心脏柔软的不可思议,仿佛有酸涩的暖流从心脏发散出去,流遍四肢百骸。
他只能认命。
小顾总也不擅长喝酒交际,更不擅长暧昧勾引,还不是为他做了?
于是,对着顾青衍清亮的眸子,谢临溪缓缓点头:“喜欢的。”
顾青衍定定的看着他,用视线描摹着他的五官轮廓,仔细的观察着每一个微表情,等确定谢临溪所言没有半分虚假,他脸上浮现一抹笑意,轻声问:“真的?”
谢临溪继续认命:“……真的?”
顾青衍继续嘀咕:“有多喜欢?”
竟然是将谢临溪当时逗他的话,一一还了回来。
谢临溪:“……”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顾青衍。
非常可惜,谢临溪逗他逗过火了,顾青衍最多不理他生闷气,但他敢把谢临溪逗过火的话……
白色的管子又被从抽屉里翻了出来。
……
顾青衍感觉自己像砧板上的鱼,翻来覆去,他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生理性流泪,身体怪异到的极点,但即使是这样,当一切结束的时候,他还是一伸胳膊,要谢临溪抱。
谢临溪将他揽进了怀里,亲亲这里,亲亲那里。
——而玩过火的后果,就是他轻声细语的哄了半个小时,怀中人才缓和下来。
“还难受吗?我抱你洗澡?”
“嗯。”鼻音很重,还有点儿哑。
谢临溪便将顾青衍抱起来,抱去卧室,将汗水和别的东西都清理干净,然后重新将人抱回床榻,他这回开了灯,看见恋人眼眶泛红,凄凄惨惨,锁骨之上满是青紫的痕迹,腕子上还带着手印,相比其他地方也有,谢临溪便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有心补偿,赶忙将带回来的剧本递给顾青衍,问道:“青衍,你看看这个本子怎么样?知名导演金牌编剧,还是专门用来冲奖的本,你要是喜欢,角色给你。”
——他俨然带入了霸道总裁的剧本。
顾青衍果然对本子的兴趣比投资更大,当下半坐起来,结果鼙鼓疼得历害,抽了口气后,选择将谢临溪当成靠垫,歪在他身上看。
谢临溪:“怎么样,你喜欢吗?”
说句实话,他自己不怎么喜欢这片。
悲剧悲剧,天天演悲剧,顾青衍都要被苦水腌入味了,粉丝也天天说,小顾总能不能演个阳光开朗的角色,让他们粉丝笑着看完电影电视剧。
可这毕竟是顾青衍的成名作,影帝的机会也不是什么时候都有,这是属于顾青衍的荣光,他合该拿到,在万人瞩目之下,捧过娱乐圈最高含金量的奖杯。
可顾青衍翻完剧本,居然打了个哈欠。
他兴致缺缺的说:“剧本是好剧本,但我不喜欢。”
谢临溪一愣:“为什么?”
“太苦哈哈的了,我演腻味了,我的粉丝也看腻了,而且我感觉,我演不出来。”
谢临溪更愣:“你演不出来?”
他怎么可能演不出来,小顾总的演技有目共睹,何况很多粉丝评价这部片,就说人物贴合,简直是给顾青衍量身定制的。
顾青衍看他一眼:“我就是演不出来啊,很奇怪吗?这种表面喜剧,实则悲剧的角色很难演的,稍不注意用力过猛就成了小丑,而且,就算是好演员,也不是什么都能演的。”
他给谢临溪掰扯:“演戏要演八九分很简单,但这部戏是冲着拿奖去的,演员就需要演出十分,虽然只差一点儿,但很难,首先,你得认同这个角色,还得和他的经历有一定共鸣,才能演出悲剧丰富的层次性。”
春风得意的少年很难去演失意落魄,即使演了,傲气也会从眼角眉梢里透露出来;饱经风霜的中年也演不了年少轻狂,即使脸和姿态到位了,眼睛里也透着沧桑和疲倦。
顾青衍总结:“因为我现在过的很开心了,所以我演不了。”
谢临溪哑然。
他揉了把很开心的恋人,又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对了,还有那个子公司,我回头把股东权限让渡一部分给你,耀世还是我来管,你去管子公司好了。”
这也正是顾青衍要求的。
顾青衍没有异议。
倒是谢临溪微顿,忽然道:“对了青衍,那家公司从耀世分出来,你要不要给他取一个名字?”
顾青衍垂眸沉思,又听谢临溪试探着问:“……华星?”
前世和他争锋相对,抢了一百个亿的华星。
顾青衍:“不要,有点难听,感觉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会取的名字。”
谢临溪再次哑然。
——前世这个名字,还真是一个中年股东取的,那时顾青衍还不是华星的大老板,公司的名字,他做不了主。
谢临溪想:“这样很好。”
身边这个被他养得很好,没吃过那么多苦,以后也不会吃那么多苦。
从此以后,他的小顾总,不需要做任何,他不喜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