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白云上
秦自衡看着他往部落那边跑,身影小小的,个头矮矮的,心里复杂极了。
胖胖尿裤子,爱玩耍,这些都不重要,秦自衡觉得最让他捉急的是,这孩子好像没什么脑子。
可这么说又不对,因为他学东西学得很快,什么都能记得。
是不是其他兽人的小崽子也是这样?
秦自衡不知道,隐隐的有些头疼,起身检查背篓去了。
白棒子过几天就能收了。
换盐大队依旧还没有回来,秦自衡检查完背篓和麻袋,又去地里逛了一圈,玉米叶已经发黄了,但黄的并不多,他掰了一把看,又掐了掐了,玉米成熟的时候很硬,指甲很难掐进去的,这会儿还能掐进去,那便是还不算老,大概还要过三四天才能收,但地里的地鼠实在是猖狂,有些玉米都被啃了大半。
秦自衡感觉有些可惜,他在地里逛了一圈,正打算回去,猫小树跑过来了,很急的叫他:“秦自衡,秦自衡。”
秦自衡从地里出来,问他:“怎么了?”
猫小树很高兴的说:“阿姐生崽子了。
“是嘛!”秦自衡笑了笑了,走过去牵住他,问道:“是小雌性还是小雄性,或者是亚兽人?”
“是个小雌性。”猫小树说:“皱巴巴的,胖胖被吓哭了,他还在阿姐的石床边上尿了大大一泡,然后跑掉了。”
秦自衡沉默了一下,说:“那他现在在哪?”
猫小树往石洞那边指:“在那里。”
胖胖已经蹿到了大树上,趴在上面嗷嗷叫,他感觉他阿奶和蛇奇阿伯他们已经没有良心了,竟然要他去抱恐怖的妹妹,他宁可去抱猪崽子他都不想抱恐怖的妹妹。
他怕窜竹屋里不安全,猫大美会抱恐怖的妹妹来,他竹屋都不进,要爬到树顶上去,搭竹屋的这棵大树又高又大,爬高高的,阿奶抱恐怖的妹妹来,他也不用怕了。
秦自衡到了树下,叫他下来,他不下,他说下来了阿奶他们要叫他抱妹妹,他才不下。
秦自衡好笑的说:“不下来你今晚怎么吃饭?”
这确实是个问题,不吃饭不得行啊!
胖胖犹豫了一下。
秦自衡又说:“妹妹还小,不能抱出来,你放心,你阿奶和蛇奇阿伯不会抱过来的,你要是实在害怕就进屋里去,不然等会摔下来怎么办。”
胖胖犹豫了一下,然后一溜烟躲屋里去了。
猫小河生了崽子,身为弟夫,秦自衡自是得过去看一眼,空着手去不太好,秦自衡捡了些咕咕蛋,然后往猫小河那边走,走了几步他发现猫小树没有跟上来,扭头看了他一下:“小树不去吗?”
猫小树站在鸡舍门口,表情有些怪异,他低着头扣着手指,好像很犹豫,过了一会他摇摇头,说:“小树不去了。”
秦自衡这下真的感到奇怪了,猫小树最喜欢小崽子,也最喜欢凑热闹,这会儿猫小河的石洞里肯定有很多兽人,应该非常热闹,他问:“你确定真的不去吗?”
猫小树点点头:“小树不去,小树想和胖胖睡午觉。”
闻言秦自衡便没再强求了,自己去了猫小河家,到的时候猫小河的石洞里果然站了许多兽人,都是过来看小崽子的,猫大美和狗小草也在。
猫小山显得很高兴,看见秦自衡还乐呵呵的召唤他快过来看小崽子。
秦自衡把咕咕蛋放到桌子上,才向床边走,猫小河已经被清理干净,这会儿穿着麻衣麻裤,兽世也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规矩,因此刚生崽的雌性也是可以看的。
刚出生的小崽子被麻布包着,但只包了身子,她没有戴帽子,就躺在床外侧方便大家看。
秦自衡一看,就知道这崽子为什么把他胖胖吓得要蹿树上去,就是最喜欢小崽子的猫小树也不愿过来了。
阿云生小迪的时候,小迪只是皱巴巴的红彤彤的,不太好看,仅此而已。
但猫小河生的这个不只是皱巴巴,她就像泡水里太久了,皮皱着,还发白,还有些浮肿的感觉,但只是如此也就罢,偏偏的她的身上、脸上还覆盖着一层白白的胎脂,就像死皮一样黏在上头,而小崽子的脑袋上稀稀拉拉长着一些胎发,然后还裹着一层像牛屎一样的东西。
说实话,秦自衡只扫一眼也感到有些悚然还有一点恶心,都不敢再看第二眼。
他强撑着说了会话,然后就走了。
猫大美和蛇奇看他走得挺快,捂着嘴直笑。
有点洁癖的人都看不了这种,因为总想把孩子身上那层胎脂刮下来,看见太脏的他们会觉得难受,浑身都不舒服。
第197章
猫小树抱着胖胖躺在床上,一闭眼都是小外甥的模样,他低头朝胖胖看,胖胖趴在他胸口,紧紧抱着他,也仰着头正朝他看,两只眼睛又大又圆。
猫小树问他:“你怎么不睡?”
胖胖有气无力的说:“那个妹妹太恐怖了,胖胖害怕多,睡不着啊!”
猫小树赞同的点头,最近这两年部落里生了好些小崽子,他见过不少,也算是个见过颇多世面的兽人了,可没谁像他小外甥女那么恐怖。
他说:“完咯,晚上雌父怕是都没心情吃饭了。”
胖胖安慰他:“雌父,你这样不好,你跟什么过不去都行,但是不能跟晚饭过不去,雄父说了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啊!咱们听话,不跟晚饭过不去哈,肉肉该吃的时候就得吃。”
猫小树仔细想了一下,说:“好像也对哦,那晚上雌父还是吃吧!”
晚上果果也来了,吃了饭他死活不回去,说要和小其睡,猫小山来喊他,他躺石床上假装自己睡着了。
秦自衡知道他大概也是怕,便随他去了。
之后几天胖胖再出去玩,宁可绕远路他都不愿从猫小河的石洞外过,狗小草看见了笑得要死。
时间一天天过,白棒子该收了,收完白棒子,刺毛瓜就又该收了,收完这个,地瓜藤又该割了,秋收总是忙忙碌碌。
部落里又开始集体出动,连小崽子们都不能玩了,要跟着去干活。
大家照旧先来帮秦自衡收白棒子和刺毛瓜,给他收完了大家才回去收自己家的。
秦自衡和猫小树不用怎么忙,地瓜这些就已经被收了回来,地瓜和刺毛瓜直接放地窖里就好,不过今年种的多,地窖都装不完,一部分刺毛瓜被放到了兔房二楼上。
白棒子和瓜藤还不能收,还得晒几日。
石洞外面的空地都晒了瓜藤,白棒子就只能挂竹竿上晒。
蛇奇和小其在家负责把白棒子挂到竹竿上,秦自衡和猫小树则负责去地里砍白棒子杆。
这会儿玉米叶已经干透了,但玉米杆还没有干,砍了绑回去晒几天才能捆起来放到鸡舍里去。
这干透的玉米杆和玉米叶和干草一个样,雪季来的时候可以丢猪圈和兔房里,让长耳兽们拿来取暖。
秦自衡和猫小树忙,胖胖也跟着,猫小树砍下来的玉米杆他会帮忙捡起来放成一堆,秦自衡给他做了一套黄色的麻衣,他穿在身上,整个人圆圆的,在地里跑来跑去,像只小鸭子崽,秦自衡看得十分好笑。
第三天中午所有的玉米杆都被长尾兽运了回来,那会儿忙完已经中午了,吃了饭,猫小树带着胖胖回竹屋休息,前几天砍的地瓜藤已经晒干了,秦自衡打算吃完午饭就把那些地瓜藤收起来搬到鸡舍里去,这样才有地方晒玉米杆。
因此他没有回竹屋,坐在石洞门口休息了一会儿就拿着竹扫帚去扫红薯叶。
他和蛇奇正在石洞外头忙,猫小树就从竹屋里跑出来,趴在围栏上,着急的喊:“秦自衡,不好咯。”
秦自衡停下动作,抬头看他:“怎么了?”
猫小树说:“胖胖屁股红红的,好像长了什么东西,你快来看啊!”
方才吃了午饭,猫小树带着胖胖回竹屋想睡午觉,胖胖一直挠着屁股,说屁股痒,中午从地里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直在挠。
猫小树以为他是被嗡嗡兽叮到了,就帮他挠,结果挠着挠着他就觉得不对劲,因为胖胖滑嫩嫩的小屁股突然变得有点粗糙,猫小树脱了胖胖的裤子,一看,胖胖的屁股已经又红又肿了。
秦自衡丢了扫帚就往竹屋跑,胖胖正光着屁股趴在竹床,小手一下一下挠着屁股。
看见他屁股上的像是被烫过的痕迹,还有腿上的红痕,秦自衡就知道了,孩子的屁股应该是被毛毛虫或者什么虫爬了,‘过敏’了,但他不太确定,又去看叠在一旁的小麻裤,小裤子里一只扁扁的毛毛虫还黏在麻裤上。
胖胖一边挠着屁股一边爬过来,他看见裤子上被他拍扁的虫子,奇怪的说:“中午胖胖帮雌父捡白棒子杆的时候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爬到胖胖屁股上了,胖胖就拍了一下,雄父,这个是什么虫?”
秦自衡回答他:“是毛毛虫。”他话刚落,猫小树就大声说:“不对不对,不是毛毛虫,是痒痒虫,这个痒痒虫碰到了会痒痒,原来胖胖是被痒痒虫爬了,那得去找兔阿爷。”
外面太热,秦自衡抱起胖胖,对猫小树说:“不是什么大事,我带他去就好,你先睡。”
猫小树以前就被痒痒虫爬过,确实不是什么大事,没有敷药最多就是挠半天就好了,他点点头,重新躺了回去。
兔阿爷一看见胖胖的屁股,二话不说就去捣药,秦自衡抱着胖胖坐在一旁等,兔阿爷很快将草药捣好,他拿竹碗装好后端了过来,想给胖胖敷上,结果胖胖以为是兔阿爷是要喂他吃,小脸顿时黑了一半,他从秦自衡怀里出来,二话不说就跑了。
秦自衡问他去哪里,他嗷嗷叫,说不吃药。
秦自衡端了药追出石洞,想告诉他这药不是吃的,结果胖胖已经跑得不见影了。
兔阿爷也走到了石洞口,他看见外面已经没了胖胖的影子,直摇头,叹着气说:“以前给小树喂药,他阿姐得追他大半天才能逮着他,现在到了胖胖,没想到还是这样。”说完他就笑了。
秦自衡深深叹口气,转身想回去叫猫小树,他知道如今能追得上胖胖的,只有猫小树了,虽然他这个儿子才三岁多一点,整天小嘴巴霹雳吧啦跟炮仗似的,还没有什么脑子,但体力和速度却非常出色,他已经追不上这个儿子了,打起来怕是也打不过,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确实实是‘管不了’这个孩子的。
可他还没有转身,胖胖又跑了回来,看见秦自衡端着竹碗还站在兔阿爷的石洞门口,他一脸惊慌,小屁股一扭,又跑了。
他跑到部落最东边,害怕秦自衡会追上来,他一刻都不敢停,跑到部落东边,看见竹林,没地方跑了他又跑回来,看见秦自衡,他又往东边跑,跑到竹林外头他又跑回来。
秦自衡静静的看他跑来跑去,头疼得要命,太阳穴一阵一阵的跳动,来回跑了好几趟,胖胖大概也是累了,还窜兔小黑家,结果他干完一个盘大的刺毛瓜回来,竟看见秦自衡还站在兔阿爷的石洞门口。
胖胖又想跑了,秦自衡说:“你再跑,我就回去喊你雌父来。”
猫小树一来那就不得了,不被邦邦两拳这事就不能完,胖胖立马站住了,苦着脸,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秦自衡说:“雄父,胖胖不想吃苦苦药。”
“这个不是吃的。”
“雄父骗人。”胖胖说:“不是吃的,怎么装在碗里。”
秦自衡语气温和的对他道:“真的,雄父不骗你,你要是听话,雄父给你做好吃的,好不好?”
胖胖立马来了兴趣,激动的说:“什么好吃的?”
秦自衡想了想,对他说:“给你做糖吃,甜甜的。”
胖胖连忙问他:“有嗡嗡兽那么甜吗?”
“嗯。”
胖胖一听这话就不得了,他当即冲了过来,二话不说端过碗就吃,秦自衡碗抓的并不是很稳,他也没有料到胖胖会整这么一出,眼皮一跳,赶忙说:“这不是吃的。”可胖胖速度太快,他已经把那半碗草药给吞完了。
秦自衡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连忙扭头问兔阿爷这药吃了没事吧!
兔阿爷十分无奈的在胖胖屁股上拍了一下,才说:“没事,我再去给他捣一点,这小子。”
胖胖吐着舌头说好苦啊好苦啊,虎阿奶笑呵呵的拿了个地瓜给他,胖胖吃了半个地瓜,总算是好了一些。
胖胖也后悔自己动作太快了,但这会儿他有更感兴趣,他钻到秦自衡腿间,黏黏糊糊的问他,什么时候才给他做糖吃啊!
秦自衡做的东西,他都非常喜欢,这会儿特别期待,小脸蛋都红透了,瞧起来嫩得要命。
秦自衡看着他,摸了摸他小脸,说:“今天就给你做,下次不能这样了,还好这药吃了没事,要是有毒,该怎么办?”
胖胖低下头,在秦自衡肚子上蹭了好几下才乖乖的说:“胖胖知道了,胖胖刚刚是想长痛不如短痛,就想一口给干了,但胖胖没有问清楚,乱吃了,这样不好,下次胖胖会听话。”
秦自衡笑了笑,说:“我胖胖怎么突然这么乖?还会套用雄父的话了。”
胖胖大声说:“要有糖吃了,肯定乖啊!乖乖的才有糖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