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谈浔
乱臣贼子霍知凛却毫无悔改之意,继续残害忠良,道:“机器人最不该应用的领域就是烹饪,做的什么东西也敢拿来给你吃。”
他把自己带的定制食盒搁到小茶几上。
蚕豆虾饼、春笋蘑菇、芦笋培根卷、金雀花烘蛋、鲈鱼莼菜汤、蜜柚汁……
每道一格子,金黄鲜绿,香气扑鼻。
沈沉蕖食欲一直很低,一顿饭磨蹭一个小时也吃不了小半碗。
药补食补什么法子都试过,都无济于事。
也就是春日时令菜新鲜不油腻,能合沈沉蕖胃口。
还必得做得极鲜,让人禁不住咬筷子,才能哄着他多吃两口。
沈沉蕖拿起汤匙,抿了口汤。
他喜欢吃海鲜乳制品等高蛋白以及蔬果,吃相总是跟公主似的优雅,坐姿笔直,动作不疾不徐,小口小口,细嚼慢咽。
他来到秦家的第一天便是如此。
也不知道是因为父母是知识分子,从小教养好,还是因为他是一只小猫。
而同一屋檐下父子四人大口喝酒,大块吃肉,好不粗犷汉子,像未开化的野人。
霍知凛看得忍俊不禁,戏谑道:“公主不用小银茶匙试一试,直接就吃,不怕我往里头投毒?”
沈沉蕖面不改色道:“如果你能毒死我,那也不错。”
霍知凛笑容一收,细细观察他神色,道:“小小一个人,怎么这么说?”
“你放心,我暂时不会主动结束生命。”沈沉蕖擦拭双唇,搁下餐具,起身道。
暂时是多久?等给父母报了仇?等修理好东议院?
霍知凛扫了眼除了汤和果汁之外一口没动的午餐,圈住他手腕道,“干什么去?”
沈沉蕖唇齿间还染了果香,一开口清香拂过霍知凛面庞:“有工作,回趟司法院。”
霍知凛登时圈住他手腕道:“大周末的,先吃饭也不耽误。”
沈沉蕖拿自己吃的那几口雀食当令箭,蹙眉道:“我不是吃过了吗?……那几道我没动的,你吃掉吧,不要浪费。”
霍知凛马上道德绑架他,道:“我只吃你动过的……只吃你吃一半以上然后剩下的,你要是不吃,这些就只能全浪费。”
沈沉蕖:“……”
他并非故意不吃,摇摇头道:“我没胃口。”
这段时日风波不断、劳心劳神。
他眼看着又清减了几分,腰腹越发只剩窄窄一把,脸颊线条也向内收束。
眼睛倒是显得更大,湿涟涟泛着光。
食欲减退,睡得又浅,交际活动少,还动不动就要不分昼夜地工作……
霍知凛神色焦灼,极力克制着强迫他的冲动,道:“那就听我的,你身体这么耗怎么……”
“我拒绝,”沈沉蕖蓦地打断他道,“现在我不……”
他才将霍知凛的话给截断了,马上霍知凛就还了回来。
alpha的唇热度惊人,口允住他唇瓣时更如一丛烈火。
沈沉蕖柔软的眼睫陡然一颤,立即伸手推他.
却反被霍知凛单手攥住他两只手腕,紧紧按在alpha肌肉紧实的胸口。
alpha另一手牢牢环住他腰际,让他半分进退不得。
霍知凛用尽全力地亲他,低声道:“沈院长现在还这么年轻,单身怪可惜的,有没有想过再嫁一个?”
“我看,那三个儿子都有点坐不住,急着要把母亲变成老婆了。”
“沈院长的态度好像也不太明朗,是不是小猫咪也觉得秦作舟太老,想钓几条年轻的鱼吃?”
沈沉蕖怎么听怎么觉得他话里有话,道:“我态度哪里不明……唔!”
一瞬间,他站也站不住,痉挛着软倒在霍知凛手上。
霍知凛将掌心放在他眼前,道:“这是不是沈院长在丈夫头七之后、就急着给别的男人的证据,”
“那三个儿子如果这么对沈院长,沈院长也这么受着、也是这样的姿态吗……是不是,你丈夫还活着的时候,错过了什么?”
沈沉蕖眼前尽是泪水,积攒不出一丝抬手打霍知凛巴掌的力气,只是仰起颈子,傲然道:“我怎么知道秦作舟有没有错过,你该直接问他本人,问他,我到底是他老婆,还是他的儿媳唔唔!”
第38章 位高权重(38)
仲春时节处处花团锦簇。
沈沉蕖的一双红唇也像一朵花,原本闭合着含苞待放,却被强硬地侵入丁页开,被迫盛放。
津液里浸着清冷的雪薄荷气息,还交织着一缕若有似无的果汁甘甜,这是花香;
红舌薄软,湿漉漉地漂在水中,一口允之下榨出水液四溢、齿颊留香,这是花瓣。
霍知凛越吻越凶狠,连臂膀都越收越紧,几乎不给沈沉蕖任何口耑息的间隙。
沈沉蕖不多时便脱力。
若非整个身体都被alpha困住,他怕是站都站不住,全身都在细微颤栗。
渐渐地,霍知凛松开了他的手腕,转而捧住他的脸颊。
他手掌都快和沈沉蕖整张脸一样大。
古铜色的一只粗糙大掌贴在雪荔枝似的面颊边,愈发衬得沈沉蕖肤色白得剔透明净。
腰后那只手也开始情不自禁地摩挲.
沈沉蕖一头长发早已过腰,掌心能拢起一捧雪缎似的发丝。
因太过柔滑而难以握紧,稍不注意便会似流水般淌出掌中.
霍知凛仿佛捕获了一只通体雪白的鸟雀。
这鸟儿被风暴冲击得瑟瑟不止。
颤抖的频率仿佛隔着掌心传递到他胸腔,连带他心脏也开始躁动沸腾。
直至沈沉蕖被他压着吻得快晕厥,他掌心里都盈满了沈沉蕖泌出的生理性泪水。
他才终于停下动作,稍稍离开沈沉蕖的唇。
新鲜空气如同潮汐般涌入呼吸道。
沈沉蕖缺氧太久,本能般无意识地深呼吸着,唇瓣半张,衔着被蹂丨躏得红肿的舌。
他嘴唇有些刺痛,一时间居然难以合拢。
激口勿时无暇吞下的涎水溢出唇缝,将唇缘掩得模糊朦胧。
唇色因充血而艳到靡丽,如同化在水里的胭脂。
他在庭审中的近景照能在黑市炒出天价。
貌若好女,却客观缜密、冷静锋利,勾得人色心大起。
可世间鲜少有人见过他当下这副姿态——
一朵开到极致、被迫袒露最脆弱的细蕊的花。
一捧融成膏脂、任人舌忝舌氏揉弄的雪。
被男人亲得流泪张唇,一脸的艳情春色。
这还是首席大司法官吗?这分明是……
霍知凛眸色深深,等不及他缓过来,便又要吻下去。
“啪”一声,沈沉蕖抬手抽了他一耳光。
沈沉蕖体力不支,这一耳光轻飘飘的。
霍知凛爱怜地摸了摸他微泛潮红的掌心,笑意舒畅愉悦,道:“小猫咪给我打蚊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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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蕖,漂亮的小院长。”
“被杀父杀母仇人养大,又跟仇人上了床……也享受吗?”
话音落地,一张照片从原骏驰掌心转移到沈沉蕖面前的桌面上。
照片背景是草木郁郁葱葱的南嘉峰,公墓中那块无名墓碑,昨日终于刻上了主人的姓名。
“沈清溪、纪愈安之墓。”
“子、沈沉蕖,敬立。”
下方还有一段小字。
“敬告慈父母与前辈亡灵共二十有三位:
诸君,慷慨先行,正气浩然,为后世表率。
今手刃其仇,更涤荡积弊,重立法度。
此志既成,伏惟告慰。公理长存,永照人间。”
沈沉蕖视线离开照片。
他看着原骏驰,像看着脚下一堆污秽的尘泥,道:“等你下了地狱,去问问‘秦作舟’,死在被害人家属手里,感觉如何吧。”
原骏驰脸色渐渐变得扭曲可怖,猛地抬起双手,道: “沈沉蕖你!……”
人总是格外渴望自己求之不得的东西,临死之前尤甚。
而原骏驰从未得到过的,便是沈沉蕖的好,无论是温柔的眼神、含情的话语、心照不宣的暧昧默契,还是你情我愿的鱼水之欢。
他曾为自己是沈沉蕖在这世上最厌恶的人、是沈沉蕖最大的敌人,而感到颅内羔巢一样的快意。
但他这一生马上到头,对那些纯粹的、真挚的、美好的情感的渴求,前所未有的高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