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 第126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胡说什么。”姜渔懒懒地往他胸口蹭了蹭,声音放低,“只是觉得太过意外,也有些佩服他的勇气。”

若是换做自己,定然没有这般魄力。就像前世今生,他从来都只会守在原地,等着章玉鸣来找自己,却从来不敢主动迈出一步。

这一日,他无数次想起,若是昨夜章玉鸣没有来,他们二人,或许真的就要就此错过,余生再无交集。

往后章玉鸣应当会娶一位贤惠温柔、全然合他心意的夫郎,安稳度日;而自己,或许会永远困在身份的枷锁里,一生循规蹈矩,再也没有半分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

不过还好。姜渔抬眸,望着男人线条清晰利落的下颌,努力仰头在上面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还好他来了。

只要他还愿意为自己走出这一步,剩下的情绪,他都可以全盘接住,痛也没关系。

——

多年后的深夜。

章玉鸣深陷梦魇之中,眉头紧锁,浑身冷汗涔涔,口中不住发出压抑的喘息,挣扎许久都无法醒来。姜渔被他的动静扰醒,刚要出声唤他,就被他猛地圈住腰身,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他折断。

“你这个混蛋!疼死我了!”姜渔惊呼几声,推拒着章玉鸣,这人还是毫无反应,姜渔心里也慌了,在男人耳边不住轻唤着。

不知过了多久,章玉鸣终于从梦魇中挣脱出来,猛然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气息急促。姜渔连忙顺着他的胸口安抚,“怎么了,给我好一个吓。”

“小渔?”章玉鸣回过神,一眼便望见身边的人,猛地抱住,用了力气的,箍得姜渔又是痛呼一声,不过没有再挣扎,而是从枕边摸到一方帕子给男人擦着汗,轻轻拍着男人的胸口,“我在呢。”

好一会儿章玉鸣才松开他,眼底猩红一片,牢牢盯着姜渔,眼神让人害怕,只是姜渔不怕他,捧着他的脸颊,“这是梦到什么了?”

“我梦到了上辈子的你。”章玉鸣把脸埋在他的颈窝,依旧将人抱在怀里,气促的喘息久久平复不住。

姜渔愣了片刻,才明白他口中的“上辈子”所指,回抱住男人,轻声问,“那上辈子的我,是不是特别傻?”

男人热泪盈眶,并不答话,只道,“对不起。”

“我的好夫君,怎么又在道歉。”

“我知道你吃了很多苦。”

在姜渔的口中,自己离开后他过得很好,可在他视角里,他过得并不好。

“没关系的,都熬过来了。”姜渔轻拍着男人结实宽厚的背,嗓音温柔,“我的夫君也很辛苦啊。”

两个人是不一样的苦,真要说,只怪这世道磋磨。

章玉鸣缓了许久,才松开姜渔,深沉的目光落在姜渔身上,开口解释,“彭夫人是我手下副将的夫人。”

他终于可以坚定地向自己的夫郎解释清楚当年的误会。

这些年过去,姜渔早已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甚至一时都想不起彭夫人是谁,待章玉鸣提起,才缓缓忆起往事,当即用力点头,“嗯,我知道的,早就相信你了。”

“其实,我那些年,无数次想过要回来。”章玉鸣握着他的手,指尖微微颤抖,他知道,这些话时隔多年再说,或许早已无济于事,可他还是想让姜渔知道,不想让姜渔觉得彼时的他不值得章玉鸣牵挂。

“当年与皇兄相遇后的第二年,我便筹划着回来看看你们,可偏偏遇上了意外。皇兄身边一位幕僚的家眷被仇人寻得,一家几口尽数被掳了去。我们寻了整整三日,最终在一处破庙里,找到了他们。”

时至今日,他仍旧对当时见到的场面心有余悸。

姜渔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听着,握着他的手给他安慰,“有个约莫六七岁的孩子,被人活活剥了皮,四肢被砍断大半,只剩一点皮肉挂在身上,死状惨不忍睹。”

“而那个孩子的母亲,也就是幕僚的妻子,下场更惨。我们赶到时,她还有最后一丝气息,浑身皮肉被剥离殆尽,身下血流不止,即便只剩一口气,还在拼尽哭喊着自己的孩子……”

“好了,不要说了。”姜渔捂住他的嘴,温热的唇瓣贴在男人冷汗涔涔的脸上,脸色惨白,温热的泪水落在冰凉的脸颊上,声音带着颤抖和哽咽,“我们不想了,我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第103章

东宫红烛高燃,烛火摇曳间,将满室鎏金喜缎映得喜庆,太子大婚的热闹,漫透了整座寝殿。

婚房之内,本该端坐于婚床之上的新妇,是京城人人称颂的贤良淑德典范,江南名门萧家嫡女萧清娆。

她自幼便被寄养在京城姨母府中,为的便是有朝一日嫁入东宫,成就一段天作之合的皇室佳话。

女人看似与传言不同。

她并没有规规矩矩端坐在婚床上等待自己的夫君,反而扯了盖头随手扔在一边;一早精心盘梳、缀满珠翠的发髻,也被她尽数拆散,乌黑长发垂落肩头,随手挽了个利落高马尾。她微微仰头,左右转动着僵硬发酸的脖颈,骨节发出细碎轻响,随手捡起一枚花生剥了壳扔进嘴里。

哪里传下来的规矩,新婚夜连饭都不给吃,怎的,还怕女人吃饱把男人强了不成,萧清娆撇着嘴,火红的喜服下,包裹着一具极具爆发力的躯体,细腰薄背,却完全不是深闺女子该有的温婉之态,倒像是一匹蓄势待发的猎豹。

一直等到深夜,床上的早生贵子被她吃了个七七八八,外头终于传来动静。

她挑眉、勾唇,足尖轻点,身形轻捷如燕,一跃而上房梁,隐在烛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目光直直往下看。

下方的男子显然喝了很多酒,步履踉跄,白皙修长的脖颈泛着薄红,酒气在空气中淡淡漫开。萧清娆的目光锁在他身上,看他缓步走到婚床边,抬手拿起桌上的喜秤,神情认真,像模像样想要挑起新娘的红盖头。

新娘分明早就藏起来看他的笑话,看来他是真的喝醉了,不知道挑了谁的盖头,又在那里自说自话。

萧清娆耳力极好,倒真让她听见了。

“夫人别怕,殿内的仆从暗卫,已被尽数支走了。”他似乎在担心新娶的太子妃会因为之后的洞房,万一有外人在而害羞。

房梁上的萧清娆阖了阖眼,眼底玩味的神色淡了些许。

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方素白锦帕,层层打开,里面裹着几块精致点心。甜香弥散开来,萧清娆闻到了味道,男人嗓音温润柔软,如果真的能同他做夫妻,想来哪怕算不得刻骨恩爱,也会相敬如宾、举案齐眉,萧清娆出神想到。

只可惜,她并不是那位循规蹈矩的深闺女子。

她敛去心神,身形一动,悄无声息地落地,缓步走到夏承宥身后。醉酒之人感官迟钝,她手中沾了迷药的锦帕刚要递出,夏承宥却忽然转过身,一双清润黑亮的眸子一眨不眨地望着她,眼底还带着未散的酒意,显然没回过神。

他先看了看眼前的萧清娆,又茫然转头看向空荡荡的婚床,愣怔片刻,才终于反应过来,床上根本没有人,他刚才好像在自己同自己说话。

白净清俊的面容上掠过一抹窘迫,耳尖的薄红渐渐蔓延至脸颊,酒意也醒了一些。他将手中还带着体温的点心递到她面前,语气带着歉意,“夫人一日不曾进食,先垫一垫吧。”

萧清娆并不推辞,接过点心便三两口吃完,吃相豪放利落,全无半分大家闺秀的模样。夏承宥看着看着,忍俊不禁。

酒后昏沉的思绪想不通,为何传闻中温婉端庄的太子妃,会是这般模样,只当她是饿极了,便又从怀里拿出几块糕点来,尽数递给她。

其实他也一日不曾进食,太子大婚礼仪繁杂,从晨起祭天到入夜宴客,片刻不得清闲,夜里又被朝中百官轮番敬酒,腹中早已空落落的,饥肠辘辘。

不过没关系,他习惯了。

他的太子妃看起来似乎脾性很好,并没有因为他亥时末才归、差点错过洞房吉时而生气,反而认真吃着糕点,唇边沾了一点酥皮,夏承宥伸手想帮她抹掉,到底不太好意思,又缓缓收回了手。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他垂着眼,一字一句,说着酒后也未曾忘却的、清醒时反复在脑海中演练过的话,“父皇离席之后,被诸位大人挨个敬酒,喝得多了些,怠慢了你。”

“你困不困?若是困了,我们先睡,明日再洞房也好。”他道,可新婚夜不行敦伦之礼,他又怕新夫人觉得自己不宠爱她,会受冷落,于是匆忙补了一句,“如果不困的话,最好还是……”

“洞房吧。”萧清娆语气冷淡,可惜夏承宥听不出。

“好。”他顿了顿,脸颊更红了几分,声音放得更轻,“待会儿若是……若是弄疼了你,你可以咬我,没关系的。”

话音落,他身形微晃,再也撑不住酒意,侧身躺倒在床榻上,长睫轻颤,不过片刻便陷入了熟睡,彻底醉了过去。

萧清娆垂眸看了看手中的迷药帕子,随手丢在一旁。看来,根本用不上这东西。

盛夏的太子喜服本就单薄,系带松散,萧清娆指尖利落,三两下便解开了他腰间的系带,外袍、中衣顺势滑落,白皙清瘦的胸膛映入眼帘。

他面容生得清俊,身形也全然没有半分健硕,只覆着一层薄薄的软肌,腰身极窄,双腿笔直修长——这个从他进屋,萧清娆就发现了。

不像个男人,她又出神的想。

夏朝尊贵的太子殿下,不会是个双儿吧?萧清娆脑海中闪过一抹荒诞的念头,她抬起夏承宥两只绵软的手臂,仔细端详着手肘内侧,光洁肌肤之上并无半点红痣,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看来是个男子,只是性子与身形,都与寻常男子不太像。

敌国编号七的细作,她这次的任务是顶替夏朝太子妃,为至尊至贵的太子殿下,生下一个带有敌国血脉的孩子。

然后,待太子登基后,杀了他,扶持幼主登基。

只是这件事,于她而言,很难跨越心理防线。昔年亲眼所见的不堪往事历历在目,自此之后,她便对男子深恶痛绝。可任务在身,完不成使命,唯有死路一条。

她闭了闭眼,缓了许久,才终于伸手。

出乎意料,又似乎本该这样,干净青涩,全然未曾被人触碰过的模样,粉中带着一抹红,让她能稍稍接受一些。(看也不能看?)

出任务之前,她曾特意去过一趟莲花楼,请教过楼中女子,得知即便不行敦伦之事,也有法子可受孕。

这般简单的事,于她而言,也有些难以做好。

她全无半分温柔缱绻,自幼常年习武,掌心覆着一层粗硬薄茧,摩挲间带着磨人的涩意。(到底要我怎样?)

睡梦中的夏承宥不知梦到了什么,或许是酒后太过难受,墨眉骤然紧拧,眼尾晕开一层浅浅绯色,眸底沁出一缕湿意,压抑又隐忍的低吟自唇间断断续续溢出。(喝了酒不能哭吗?)

一声喘息之后,萧清娆抬眸看了他一眼,男人紧蹙的眉眼缓缓舒展,薄唇翕张,泪痕沾在白皙的脸颊上,有些可怜。(还是睡觉不能哭?)

萧清娆心头倏然一动,鬼使神差般抬手,将人翻了个身。

背对着她的身形,肩线单薄,腰身薄而细,泪痕顺着下颌缓缓滚落,浅浅没入大红的锦被里,添了几分破碎的靡丽。

萧清娆眸光沉沉,弯腰拾起落在地上的迷药锦帕,径直覆住夏承宥的口鼻,按得紧实。

事已至此,她向来不会给自己留退路。

这般缱绻的光景,若是草草作罢,反倒辜负了。

待到一切尘埃落定,已是寅时初分。

床榻间的青年,意识沉陷昏沉,似是连半分力气都无。细腻肌肤上,错落遍布着浅浅红痕,眼角泪痕未干,还陷在断断续续的梦魇之中,眉头时不时轻蹙一下

萧清娆收回手,三根手指湿濡透亮,指尖微微发麻,那股酸胀麻意,像她第一次执枪时,与对手兵刃相撞、枪身震颤传来的麻意,久久不散。

她又看了一眼夏承宥布满泪痕的脸,心头掠过一个念头。

不太妙,这次的目标,有些超出掌控,让人难以招架。

她坐在床沿,守着陷入梦魇、时不时惊喘一声的人,坐了整整一夜。

接这个任务之前,她曾经细致地调查过夏承宥一番。

尊贵的太子殿下,居嫡居长,已故的皇后与皇帝少年夫夫、情意深重。

夏承宥出生在他们最为恩爱的时期,自出生起,便被捧在金堆玉砌之中,百日宴便被封为太子——当时甚至不知他会是男子,皇帝的意思,即便最终他是个双儿,太子之位还是他的,地位稳固无匹。

可以说,只要他不谋逆造反,这大夏的江山,早晚都是他的。

这般泡在蜜罐与荣光里长大的皇子,性情居然格外的……乖巧。

是的,萧清娆觉得他很乖巧。

外界对这位太子的评价,多是中庸平和、温润无争,无帝王的凛冽杀伐,守成有余,却无法在风雨飘摇中护住江山安稳。

萧清娆垂眸,看向薄被下他单薄清瘦的身躯,指尖微微蜷缩。这样一个人,很难成长为一个让天下人望而生畏的帝王吧。

她勾唇,不知这人一觉醒来,察觉昨夜发生的一切,会不会羞愤难当,直接寻一条白绫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