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夫郎是个小泼夫 第127章

作者:喃受 标签: 布衣生活 情有独钟 种田文 轻松 穿越重生

第104章

天还未亮,被折腾了一整夜的男人缓缓转醒。

萧清娆一身衣饰整洁,倚着手臂侧卧,与他相隔不过一掌距离。夏承宥才刚睁开眼,一张清丽绝艳的面容便近在眼前。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自己新婚的太子妃,刹那间微微怔住。

眼前人骨相利落,皮肉清薄,眼型纤长、眼尾微挑。这般眼型落在寻常女子身上,大抵会添几分惑人风情,可放在她身上,半点媚色无存,眼底尽是来不及收敛的疏离与淡漠。

不过转瞬,她偏薄的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浅淡笑意,眸间也染上几分温柔,方才那抹漠然,仿佛只是他的错觉。

纵使心绪各异,这张脸依旧生得极为漂亮,只是……有些不同于夏承宥心中的预想。

他原以为,自己的太子妃,该是容貌柔和温婉的女子。

“殿下在想什么?”萧清娆刻意往他赤裸的胸膛凑近几分,眼见青年耳根脸颊一点点泛红,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逗弄的心思。

“没、没什么。”夏承宥长至弱冠,从未与女子这般亲近,一时拘谨无措。才勉强坐起身,后腰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刺痛,脸色瞬间煞白,身子一软,腰也不自觉塌了下去。

萧清娆连忙伸手扶住他,语气浅淡,“殿下怎么了?”

夏承宥悄悄打量她的神色,见她面色从容,全无半分疲态不适,心底不由生出疑惑。

为何浑身酸软疼痛的是自己,不该是女子辛苦些吗?

难不成真如楚怀笙从前所言,他该多去习武锻体,不然就连榻上体力,都比不上常年踢蹴鞠的女子?

这般一想,倒也说得通。他面颊红得愈发厉害,局促地垂着眼,小声同太子妃致歉,“对不住,往后我定勤加锻炼,不会再让夫人失望。”

萧清娆浓眉微挑,眸光淡淡往下落去。

这话,是什么意思?

“殿下不记得昨夜之事了?”

夏承宥眼底掠过一丝茫然,随即紧张蹙眉,“是……是我弄疼你了?”

“那倒没有。”萧清娆又凑近半分,嫣红的唇瓣近在咫尺,呼吸交缠,细细端详着他慌乱的神情。

“那便好。”夏承宥稍稍松了口气,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暖融融的气息。他强压下往后退的念头,攥紧身下锦被,神色郑重又局促,“我一饮醉,次日便会忘记所做之事。若是昨夜行事有失,夫人只管直言,我日后定会改过。”

萧清娆唇角始终噙着浅淡笑意,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纤长指尖轻轻摩挲过他泛红发肿的唇瓣,嗓音压低,落在耳畔,带起一阵细碎酥麻,“殿下,真是叫人惊喜。”

这般醉酒忘事,那往后若是将人灌醉,岂不是任凭她如何,都由得她了。昨夜这人动情的模样,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越想越觉得招人稀罕。

夏承宥全然不懂她话中深意,只受不住这般亲昵撩拨,便想起身下床。谁知刚一动,腰间酸痛撕裂之感蔓延开来,双腿酸胀发软,沉重得难以挪动,像是许久不曾舒展闭合一般。

始作俑者噙着浅笑静静看着他,伸手顺势扶了一把,语气带着几分打趣,“殿下这身子骨,确实该好好练练了。”

夏承宥只当她在暗示自己房事不济,窘迫得耳根发烫,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慌忙扯过一旁褶皱的大红喜服胡乱披上,仓促起身去更换衣裳。

自他离开,到换好衣物归来,萧清娆唇边的笑意,始终未曾淡去。

二人梳洗完毕,并肩走在宫道之上,夏承宥步履迟缓,萧清娆便刻意放慢脚步,与他同行。

她前些日子修习皇室礼仪,知道她本该落后夏承宥半步,可身侧之人似乎并不在意这些规矩,温声同她闲话家常。她微微侧耳,偶尔颔首应声,大半话语,都随风消散。

“不必紧张,父皇多半不会见我们,只需去拜见父后便可。”夏承宥轻声安抚,犹豫片刻,主动伸手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的指尖不算柔软,触感甚至有些粗糙。夏承宥来不及细想,不多时,便到了皇帝的寝殿宫外。

果真如他所言,皇帝不愿相见,只遣贴身太监送来新妇赏赐。夏承宥依旧牵着她,转身往先皇后的陵寝走去。

见她一路沉默无言,夏承宥怕她多想,低声解释,“你别多想,父皇是不愿见我,并非刻意冷落你。”

萧清娆侧首望向他,朝阳勾勒出青年清俊柔和的轮廓,褪去了几分昨夜的苍白虚弱。她微微回握他温热的掌心,淡淡应声,“好。”

先皇后的陵寝独处一隅,清冷孤寂。夏承宥忙于大婚琐事,已有一月未曾前来。他俯身拂去墓碑上落定的薄尘,低声絮语片刻,便牵着萧清娆一同在墓前屈膝跪下。

“父后,这是儿臣的太子妃,儿臣带她前来拜见您。”

说罢,郑重叩首。萧清娆亦随之行礼。夏承宥抬眸看向身侧的人,眉眼柔和,伸手扶她起身,轻声道,“父后放心,儿臣定会好好待她,愿您在天之灵,护佑我们夫妻和睦,恩爱长久。”

话音落下,身形微微一晃,险些不稳。萧清娆眼疾手快,稳稳将他扶住。他又对着陵寝絮絮说了些日常琐事,谈及年幼的皇弟乖巧安分,懂事很多,末了才言,改日再来探望。

返程途中,萧清娆按捺不住好奇,“殿下与先皇后……”

“为何不唤我夫君?”夏承宥温声开口,清亮的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与失落。

萧清娆了然。

自他清晨醒来,便从未以太子身份自持,待她全然如同寻常俗世夫妻。她不知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微微颔首,利落改口,语调自然,“夫君。”

青年白皙的面颊染上薄红,装作自然,负手而立,“往后,便同我一般,唤一声父后吧。”

“好。”她坦然应下,不再追问方才的话题。

弱冠之年的青年,眷恋逝去生父,也是人之常情。

“夫人先回东宫歇息吧,我去看看钰儿,待会儿便让他前来拜见你。”

“我随你一同前去。”萧清娆开口。她早查探过夏承宥底细,清楚他口中的钰儿是那位自幼体弱、娇养深宫的双儿幼弟。

“不合规矩。”夏承宥神色执拗,“理应钰儿主动前来拜见你。”

还是个古板性子,萧清娆暗笑,不再强求,“也好,那我便回宫等你们。”

“嗯。”

——

“我不喝!今日的药太苦了!”

殿内传来少年软糯又倔强的哭喊。粉雕玉琢的半大少年绕着殿中奔跑,身后宫人小心翼翼追着,不敢逼迫太紧,生怕他不慎摔倒。少年于是跑一阵便停下回头张望,等宫人追近,又赶紧转身继续躲闪。

没跑几步,一头迎面撞上一道温热的身影。

夏承钰抬头,看清来人是自家皇兄,积攒的委屈翻涌上来,当即伸手紧紧抱住夏承宥的腰,埋首哽咽,“皇兄,我不要喝药!”

宫人连忙躬身行礼,恭敬回禀,“太子殿下,小殿下这月换了新药方,药性更烈苦味更重,我等百般劝说,实在是……”

夏承宥望向那碗冒着热气的黑褐汤药,苦涩腥气隔着数尺便扑面而来,连他闻着都觉刺鼻难耐,更何况是个孩子。

“皇兄知晓药苦,”夏承宥放软语气,轻声哄劝,“只要钰儿乖乖喝完,这两日我便带你出宫散心,好不好?”

太子大婚,皇帝特批了几日休沐,正好有空陪伴。

他知晓这孩子常年困在深宫,久病缠身,早已闷得难耐。

夏承钰陷入纠结,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望着夏承宥,又瞥了眼那碗黑漆漆的汤药。

僵持片刻,他软声撒娇,“皇兄抱抱我。”

夏承宥无奈轻叹,弯腰将人抱起。

夏承钰今年已经九岁,因先天胎里不足,常年病痛缠身,身形瘦弱单薄,瞧着不过七岁左右的模样,依旧能像幼时这般被轻易抱在怀中。

这两年他刻意疏远,慢慢减少亲昵举动,盼着弟弟能学着长大独立。可到底是自己一手照料长大的亲弟,这般撒娇,他也狠不下心。

唯一有点肉乎的脸颊贴着他的,又软又凉,手臂抱着夏承宥的脖颈,像是抱着好不容易得来的珍宝,以为夏承宥感觉不到,嘴巴轻轻碰了下夏承宥的脸颊,又贴着脸颊蹭。

“皇兄,我想见见漂亮的皇嫂。”

他昨天在自己的宫殿里呆了一整天。夏承宥不让他出去,怕万一宾客有个生病的,过了病气给他,他就真的乖乖在屋里练了整日的字,外头热闹得很,几次透过窗户朝外看,只看到他皇兄通过一根红绸与新娘子牵着,他看不见新娘子的脸,只觉得长得真高,和他的皇兄一样高。

“喝了药皇兄带你去。”夏承宥把头微微侧过,一根修长的手指抵在夏承钰的额头上,“皇兄说过什么,钰儿长大了,不能再同皇兄太过亲近。”

他不乐意,也骗过头,不让夏承宥敲他额头,“为什么呢?”

“皇兄是男子,钰儿是双儿,解释过很多次了。”夏承宥抱着他走到软塌旁,矮桌上放在汤药,走进那股味道更重了些,让小少年紧紧皱起脸,埋在夏承宥胸前。

沉香的气息吸了满鼻,这才好受些,只声音依旧瓮声瓮气的,“我知道的,皇兄不喜欢我了,直白些说就是,每次都要找同样的借口。”

他虽然年岁到了,但这些年养在宫里,懂得不多,心性依旧是个孩子,有些事夏承宥也没有详细同他讲过,在他眼里,就是这两年夏承宥不愿意哄他了,见他的次数也少,这样想着他更是委屈。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怎么做会让夏承宥顺着自己,于是只一味卖乖装可怜。

“这般招数没有用了,旁的皇兄都依你,药是一定要喝的,忘记上次难受的时候多疼了?”夏承宥沉下脸来,把抱着他脖子的手一只别在身后,另一只也抓进手里。

宫人见状赶紧端着药上前,玉汤匙舀起一勺喂到唇边,夏承钰最后看了自己皇兄一眼,见男人神情淡淡,也不敢再拒绝,任由一勺药喂进了嘴里。

闻起来苦腥的药喝起来更是难以入口,比以往的任何一副药都要难喝,自己最爱的皇兄还凶他,一时间更是委屈上了心疼,眼泪吧嗒吧嗒就往下掉,看得夏承宥心疼不已。

“好了,听话。”夏承宥看得心头一软,语气放缓,“上月楚太医便叮嘱过,需调整药方固本,你当初明明答应过我要好好配合。”

夏承钰抽噎着抹眼泪,夏承宥接过药碗,示意宫人退下,亲自喂药,又拿出干净帕子,细细替他擦拭鼻涕。

“小哭包,脏得很。”

“我才不脏!”少年最不喜旁人这般说,赌气似的,把满脸泪水都蹭在夏承宥的衣襟上,非要拉着皇兄一起“变脏”。

“想通了?肯好好喝药了?”

夏承钰还记得当初的承诺,可彼时不知这药如此难喝。泛红的眼眸湿漉漉望着夏承宥,见他态度坚决,知晓撒娇无用,只好咬着牙,自己捧起药碗,闭紧双眼,憋着气一口喝完。

这般做的后果就是药汤呛入喉咙,喉间灼烧刺痛,他无力伏在夏承宥肩头,哭得浑身发颤,上气不接下气。

“好了好了,都喝完了,钰儿很棒。”夏承宥轻拍他单薄的脊背,柔声细细安抚。

孩子素来好哄,哭了片刻便渐渐平复情绪,自己胡乱抹掉泪痕,乖乖仰头等着喝水,被夏承宥喂了大半杯才缓过劲来。

“现在……可以去见皇嫂了吗?”

“嗯。”夏承宥捏了捏他的脸颊,眉眼温和,“不过先要梳洗干净,不然顶着一张小脏脸,要被皇嫂笑话了。”

“好……”少年软声应着,乖乖跟在皇兄身后。

二人抵达东宫时,东宫管事正低声向萧清娆禀报宫中事宜,见二人前来,便躬身行礼退下。

萧清娆抬眸,望见眼前与夏承宥七分相似的少年,眉眼一亮,招了招手。

“去吧。”夏承宥揉了揉弟弟的发顶。

夏承钰缓步走上前,规规矩矩屈膝行礼,嗓音软糯,“钰儿见过皇嫂。”

第105章

“好漂亮的娃娃。”萧清娆俯身与他平视,伸手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小脸,又探了探纤细的手腕。她自幼长于暗处,不曾亲近过年幼孩童,一时竟有些无措。

夏承钰没有察觉到他半分恶意,朝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

萧清娆见状,又轻捏了下他的脸颊,“笑什么?”

“皇嫂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