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敌守寡三百年 第77章

作者:江为竭 标签: 强强 幻想空间 情有独钟 正剧 白月光 穿越重生

可现在是不同的。

索然无味。

站牌在漫长沉默中,终是撑不住,“啪”一声彻底灭了。

“……我知道了。”迟邪说。

他长舒一口气,在黑暗里站起身,舒展筋骨。

再回头时,他笑着说:“不过你可得夸夸我,这么多年,我愣是守着你名字没说出去。要是那帮飞升者有我的毅力,大业早成了,也轮不到我们在这东奔西跑的。”

迟邪始终相信,那天的裴月明是情真意切的。他们两人,都同样赤诚而坦荡。

不论日后再愤怒、失望,在那时托付的秘密与承诺,依旧闪着珍宝般的光。

迟邪扭过头,看着远处,语气和平时完全一样了:“快走吧。我们——”

声音猛地顿住。

一双手,一双沾着冰冷雨水的手,捧住了他的脸与后颈,带着极细微的颤抖,强硬又不容抗拒地让他回过头来!

“迟邪,”裴月明说,那气息烫在了他的唇边,“我都记得的。”

迟邪瞳孔一缩。裴月明离得是那么近,近到即使长夜的黑也遮不住那眉眼,近到再向前半厘米,两人便会唇齿相贴。

“我都记得的,从来没有忘过。”裴月明的指尖在他的皮肤压出轻痕,似乎在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迟邪,再给我一点时间……再多一点点就好。”

迟邪晃神了两秒。

就在这两秒内裴月明的手已松开。

所有外放的情感,冰雪消融般散去,就要藏回神色之下。

他向后退,却又被迟邪拉回,额头相抵!

恍惚间又回到幻觉,血海中两个孩子面对着面。

时过境迁,迟邪不再需要被拯救,他挺拔得足以遮拦风雨,眉目深沉而英俊,抓住裴月明肩膀的手已是不能挣脱的力道。

“……好。”那双琥珀色的眼睛,认真注视着他,分外明亮,“几百年都过了,我哪里缺这点时间。”手指擦过脸颊,炽热的温度抹去冷雨,“所以,可别让我等又几个百年。”

呼吸交融。

那翻涌的情绪和心跳,也交织了一起。

裴月明默不作声片刻。

随后他说:“迟邪。”

“什么?”

“……你真的很热。”

迟邪哑然失笑:“是你淋了雨。”他有些留恋手中的温度,可终归退开了半步,“走吧,该去市中心了。还有最后一出戏等着我们呢。”

小电驴再次启动。

裴月明从影子里拿出了那把红骨白底的纸伞,但风太大,伞面拦不住斜雨。

也有可能是,网购包邮的伞,质量实在没那么好。

裴月明面无表情地把它塞回了影子里。

而血荆棘从车身蔓延,在他们头顶,长成一片乱七八糟、类似遮雨棚的东西。

风夹杂湿意刮来,世界喧嚣而嘈杂。

“怎么样?”迟邪在前面大声问,“这可是我精心编出来挡雨的!比你那伞好使吧?”

“有一点用,但是不多。”裴月明回答。

又一阵斜扑而来的雨幕,裴月明把脸往迟邪背后藏,果然没淋到多少。

裴月明又说:“没你好用。”

迟邪满脸都是水,没听清,扯着嗓子:“你说什么?!”

“没什么。”裴月明告诉他,“我说非常好用。”

远远能看见市中心的灯光时,雨势终于弱了,小电驴也没电了。

陈临声非法改装的超大容量电池,还是没撑到最后一刻。

迟邪刚下车,准备研究下换什么交通工具,就听裴月明说:“迟邪,我们在这里分开吧。”

动作顿住了,迟邪问:“为什么?”

问出口的那一瞬,他就明白了答案。

市中心的灯映亮雨夜,微笑的人群越发密集,走向那命中注定的、天使的宴会。

然而,望着那片灯光,那不安和躁动又来了。

——和他见到门缝下翻涌的鲜血时,一模一样。

“它在那里等我。”裴月明说,“就在城市中心。”

迟邪:“……”

迟邪:“……你果然知道!之前就是故意装傻,果然太心机了!!”

裴月明:“……?”

他差点脱口一句“你的重点是这个吗?!”

第43章 共舞一曲

裴月明最后忍住那句话,摁了摁眉心,继续说:“那个东西不属于陈临声的回忆。它和我们一样,是闯入回忆的外来者。”

迟邪眯了眯眼睛:“它是冲你来的?”

“嗯。回忆就要结束,它终于不打算遮掩了。”

“那我更不能让你一个人。”迟邪说,“选在那个地方,肯定是因为对它有利。为什么要去?”

裴月明很轻地笑了下:“因为,我也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这个夜晚已经很长了,再拖下去,以我的体力可能撑不住。”

他继续讲:“虽然在你眼里,这个保证大概一文不值,但我不会去做……那些‘不应该的事’。像我说的,我只需要一点时间。”

迟邪沉默地注视着他,片刻后才开口:“你还是不打算告诉我?”

裴月明只是说:“解决飞升者,是属于你的战斗,也是你最初放过我的契机。而我也有自己选择的路,有要为此付出的代价。”

“陈初死了,你在桐州还能找到更多的线索,这机会可遇不可求。而你在我身边也会令它忌惮,再次拖延时间。”

“所以迟邪,分头行动吧。我不会输,你也还有必须完成的事物。”

良久后,迟邪扯了扯嘴角:“还有一段路,你打算怎么过去?”

裴月明一指旁边的街道,那里有几辆倒了的单车:“骑单车。这个我会。”

“骑着单车,单刀赴会,去找一个连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异常……裴月明,你今晚的交通工具也真是太丰富了。”

“谁叫我们的法则都和速度不沾边。”裴月明微微一笑。

迟邪不再多言,走过去,替裴月明扶起几辆单车。

单车很新也很轻巧,亮色的漆面沾了雨水。

裴月明说:“回忆结束后再见。”

迟邪点头:“……再见。”

于是,单车驶过湿漉漉的夜路,越过了一个个微笑的人。

浑身都湿透了,体温降得很低,但好在,握住车把的手还能保持稳定。

剩下的路途不长,十多分钟后,那座凭空出现的宴会厅,已远远出现在商业区之后。如迟邪所说,它灯火辉煌,外墙刻着天使塑像。

又是一轮烟花,在上空爆发。

雨中烟花分外黯淡,刚燃烧,火星便倏地黯淡,只留下一大片浑浊的烟。

人们微笑着,从四面八方慢慢走上长阶。

31年前,他们就是这样进入天使的宴会厅,又被陈初准备的仪式,转移到了邺州地下。

只是,在回忆中,这一切变得不同。

陈初死了,天使也不再是威胁。

它的宴会厅还在,却被另一个存在占为己有。在华丽殿堂的最高处,天使塑像的眼中、口中,涌出浓稠的鲜血。

单车停在不远处。

裴月明下车,和其他人一起走入前厅。

高耸的天花板,洁白的大理石柱,水晶灯在辉煌的光中闪耀。

人们衣衫湿了,鞋底沾满了泥尘,与这里格格不入。但是,他们安静又自发地,分成了两支队伍,男女各自走向左右两侧的长廊。

长廊尽头是衣帽间。

衣冠楚楚的侍者站在门前,带着完美微笑,伸手引导人们。

裴月明跟着左边的队伍走,到了门前,被一只手拦住了。

侍者挡住他前进的路。它的眼中纯白,开口:“你……你没受到……邀请……没……在笑……”

语调非常奇怪,仿佛怪物在努力模仿人类语言。

裴月明对它露出一个敷衍的、彬彬有礼的笑。

“不……行……”侍者坚持道,“你……不是……真的笑……”

三秒钟之后,侍者躺在了大理石柱背后。

它现在也不笑了。

裴月明无声地回到队伍,进入衣帽间。

空间颇为阔大,墙壁是天鹅绒的,空中飘着无数精致的西装,交错飞向更衣隔间。人们从隔间走出时,打扮齐整,似是明白宴会将近,笑容深了几分。

裴月明随手拿了一套,在隔间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