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月竹
走廊的灯光和声音都被门隔绝在外,漆黑的空间里只有陆獒灼热的呼吸声。
萧兰槯后脑勺被陆獒手掌护住,身体被压在温暖的墙上,熟悉的气息携着滚烫的呼吸很快压了下来。
陆獒就快吻到萧兰槯,微凉的指尖抵着陆獒的上唇珠,适应了黑暗,萧兰槯扫了一圈屋子。
是容纳五六人聚餐的小包间。
陆獒停住了,彼时他离渴望的双唇仅有微距,滚烫无比的呼吸喷在萧兰槯唇上,挡着他的指尖有淡淡好闻的墨水味,萧兰槯不是刚写了字,就是看了书。
陆獒急促地亲了一下萧兰槯的指尖,嗓音都发干,“阿兰,我错了。”
“你道过歉了。”萧兰槯没收手,平静望着陆獒。
昏暗中,青年的五官立体深邃,那双眼睛染了许多欲望,比平时多出了几分凶狠的模样。
萧兰槯长睫微动,继续说:“可我还没原谅你。”他陈述着,“你知道的,我厌恶欺骗。”
陆獒垂眼,他轻轻亲着萧兰槯指尖,眼前闪过陆司野,韩欣宜,迎宾人员……所有人看着萧兰槯的目光。
他暴戾心起,珍视的宝贝被觊觎,他几乎当场要发狂了。
他视线再次落在萧兰槯唇上,萧兰槯出现那一秒,他就想亲他,亲糜烂亲窒息,让萧兰槯眼中只剩下他。
他哑着声音,“你的惩罚我都接受,让我亲一口行么?好阿兰,我想亲你。”
萧兰槯推开他了,第一次当然推不动,他抬眼看着陆獒,对视两秒,陆獒喉结鼓噪了两下,主动退后了,只右手还垫在萧兰槯脑后。
好在萧兰槯没有叫他收手,只说:“在我原谅你之前,任何亲密行为都不行。”
陆獒深吸口气,压下快爆炸的欲念,突然低头在萧兰槯肩上蹭了两下,就埋着不起来了,声音哑得快听不清了,“好,全听你的。”
下一秒,头也被推开了。
萧兰槯也离开了墙,简单整理了一下着装说:“这也是亲密行为,禁止。”
陆獒,“……”他可怜开口,“哥哥,牵手总不算亲密行为了吧?”
萧兰槯略一思忖,“今天暂时不算。”
几分钟后,陆獒牵着萧兰槯到了宴会厅。
老老少少,足足摆了五桌,他俩一进宴会厅,所有目光陆续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
陆擎在主桌,他看一眼陆獒,目光就移到他牵着的萧兰槯。
他很深地皱了一下眉头,余光扫过坐他左侧的韩欣宜,韩欣宜没和他说,萧兰槯也会来。
韩欣宜若无其事,起身迎人,等陆獒萧兰槯到了主桌,韩欣宜笑着说:“你父亲右边两张座是特意给你俩留的。”
陆擎左边坐了韩欣宜和陆司野,陆司野目光落在萧兰槯脸上,用力嚼着嘴里的小零食。
萧兰槯对上陆擎的打量,眉心动了两下。
又是一张熟悉的脸。
初次见先皇,是殿前钦点状元,也是同一日,陆擎改了主意,改他为探花。
只因长公主,先皇最宠爱的女儿突然进殿,看他几眼,笑着和先皇耳语两句。
他的命运轻易改变了。
公主的男人不可参政,先皇便改他为探花,提了另一名为状元。
直到发现他二哥的阴谋,他方知那日长公主进殿看中他,是他二哥计划中的一环。
他二哥早已是长公主入幕之宾。
萧兰槯突兀地冒出一个念头。
若他那年没出事,真与长公主成了亲,那他就是陆獒姐夫了。
至于第二次,便是陆擎召他进宫,突然恢复他官职,要他去边关巡城。
“当年听闻爱卿出事,朕真是万般心痛。”陆擎从龙案出来,亲自来扶他。“快起,爱卿双腿不便,无须这些繁文缛节。”
驾着他跪拜的两名太监配合松了手,陆擎扶着萧兰槯坐回了轮椅。
萧兰槯回:“草民惶恐。”
没接受陆擎的笼络,陆擎笑容淡去,他收了手,闲聊几句,便进入了正题,“朕听闻,卿与獒儿关系颇为不错?”
陆獒战功彪炳,边境甚至传来只效忠陆獒不认朝廷的消息,这个贱婢所生的弃子,既成了陆擎的左膀右臂,也成了他心头大患。
萧兰槯滴水不漏,“草民与五皇子有过几面之缘,五皇子亲厚不嫌草民残疾,草民感谢天恩。”
陆擎回龙案了,他再看萧兰槯,眼里便没了笑意,笼络不了的人才,毁掉也不能留给陆獒。
陆擎慢悠悠说:“你一片热忱,便代朕巡视边关十五城吧。”
边关十五城常年被外邦骚扰,近来几股势力更是动作频频,一个残疾钦差意外死在边关,再正常不过。
萧兰槯只是回:“谢主隆恩。”
后来萧兰槯再见先皇,是先皇退位前一日,高高在上的皇帝已然瘦骨嶙峋,躺在偏殿小床,脸皮陷进脸骨,人缩水了整整两圈。
流泪都没什么力气了,连声哀求他,“萧大人,求你让陆獒放过朕,朕封你做大官,朕的女儿任你挑……”
隔日,先皇殡天。
萧兰槯实在也厌恶这张与先皇相同的脸,陆獒没动,他反手牵着他,先到座位坐下了。
坐下了,陆獒还是没松手,萧兰槯看过去,他才不情愿松开了。
主桌其余六人是陆家的老资历,陆擎的几个长辈。
陆獒牵着萧兰槯,所有人都看进眼里,终于陆擎的二伯,陆家目前最年长的长辈,开问了。
“陆獒,这位是?”
声音不大,宴会厅全安静了,还无法自控的小孩被家长手快捂住了嘴。
陆獒终于笑了,他声音沉且重,足够宴会厅每一处角落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萧兰槯,我男朋友。”
第79章
【079】
陆獒话一出,陆擎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忌惮陆獒,只沉着脸一言不发。
问话的人反而很开明,他再次打量萧兰槯,萧兰槯礼貌颔首,他慈眉善目说:“小萧是吧,你好,陆獒的爷爷是我亲大哥,你跟着陆獒喊我二爷爷就行了。”
陆二爷爷感慨,“我哥当年去世,最放不下的就是陆獒,好啊,这么多年也算是来个人疼他了。”
他明着阴阳,陆擎很是不自在,兀自喝着酒,韩欣宜倒是从容,视线跳过陆擎和陆獒,微笑看着萧兰槯说:“是呢,我看小萧特别好,陆獒有福了。”
萧兰槯淡定端水喝着,不接韩欣宜的话,韩欣宜脸色微变,又把话头转向了陆司野,“阿野就不行了,才交了一个女朋友——”她咬重了女朋友,“最近好像闹矛盾,在闹分手呢。”
陆司野知道韩欣宜的用意,不过他半个字都听不进,越待越烦躁,往后一踹椅子,隔着地毯,椅子腿发出沉闷的拖曳声,他起身往外走,“我接个电话。”
韩欣宜还没拉住他,陆司野快步走远了,韩欣宜放回手,调整好笑容又说:“年轻人真是,闹点小矛盾,还上头了。”
陆二爷爷笑着,却不回她,他就在萧兰槯旁边,倒了杯酒递给萧兰槯,说:“今天是普通的家宴,随便喝点,茅台年轻人也喝得惯。”
陆獒长手支过萧兰槯身前,先接了。
“他酒过敏,我来喝。”
接过酒一饮而尽。
萧兰槯余光扫陆獒一眼,端水喝陆二爷爷说:“抱歉,只能以水代酒了。”
“没事没事,喝不了就不喝。”陆二爷爷笑呵呵的,“还是陆獒会疼人。挺好,伴侣嘛,就得互相疼。”
陆二爷爷辈分最高,有了他的发话,陆獒的出柜简单就揭过了。
尤其他们大多数是第一次见陆獒,也没任何利益纠葛,根本不在意他的性向。
反而不停来人敬酒。
是结交陆獒,这个神秘的陆家的小少爷,也是想近距离看萧兰槯。
陆獒一直接酒喝,到家宴结束,他脸色潮红,整个挂在萧兰槯身上不下来了,难受地蹭着萧兰槯脖子嘟囔,“哥哥,我想吐。”
陆二爷爷没喝多少 ,和隔壁闲聊着,听到陆獒喝醉了,他回头和萧兰槯说:“出厅左转到尽头就有卫生间。”
“谢谢。”
萧兰槯驾着陆獒要走,韩欣宜也跟着站起来,“我帮忙。”
萧兰槯拒了,“不用。”
韩欣宜几次热脸贴冷脸,她终于也放弃了,坐下轻笑着,和陆擎咬了一声耳朵,“你这新儿媳还是新女婿,可真不好惹。”
陆擎喝着酒,脸色快跟锅底一样了。
另一边,萧兰槯驾着陆獒进卫生间。
卫生间没人,有一股淡淡的木质精油的清香,卫生特别干净,萧兰槯驾着陆獒随便到了一隔间,就要把醉鬼扔进去,陆獒突然动了,反手抓着他手臂将人拉进隔间,瞬间关了门。
萧兰槯刚要开口,浓郁酒气的身躯压下来,陆獒低头抵着他额头,漆黑的眸子清明无比,看着他问:“阿兰,别生气了好不好?”
果然又在装。
萧兰槯推他,“别靠太近,很热。”
陆獒就抱住他了,滚烫的唇贴着他脖颈呢喃,“不要,我不滚。”
萧兰槯觉得陆獒还是醉了,胆子变很肥,“没人让你滚,你……”
“阿兰,我想亲你。”陆獒打断他,灼热的呼吸混合着酒气喷在萧兰槯皮肤上,一路喷着快到唇角了,“求你了,我就亲一口,两口……”
突然听到脚步声,萧兰槯迅速捂住了陆獒的嘴,用眼神示意他闭嘴。
陆獒点头,还真不乱动了,萧兰槯刚松口气,外面有了讲话声,“他不见关我什么事。”
萧兰槯眉心一动,是陆司野。
一阵水流声,陆司野嗤笑,“我睡过的人多了,都要负责,今年民政局KPI我都能包圆了。”
“哎我说,你对萧岸风那么上心,不会看上他了吧?”
陆司野调侃一声,应该是在洗手,开了免提,萧兰槯听到了霍沈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