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蛾毛毛
心里这样想,可皇后脸上端庄的笑容没变过,她看了一眼掌事宫女春桃,春桃行礼退下,不多时端来一柄白玉云纹如意。
皇后对魏观玉道:“你是第一个入四皇子府的,要尽快为四皇子开枝散叶才是。”
魏观玉称“是”,行了一礼后低眉顺眼地接过来,“臣妾谨遵娘娘教诲。”
罗承行侧头看向魏观玉,正巧魏观玉也看过来,两人对视后罗承行眼里忍不住带了一丝笑意,现在心里很憋闷吧。
坐在上首的皇帝将一切尽收眼底,他眯眼看了看魏观玉,对身旁的顾忠说:“皇后既然赏了,朕也凑个趣。”
“侧妃恪谨恭顺,赏赤珊瑚头面,明月珠一匣。”
皇上赏赐,这次罗承行要和魏观玉一起谢恩了。
只坐下片刻,庆盛帝就起身离开,让四皇子伴驾。
皇后没多留魏观玉,寻个由头将他打发走了。
...
出宫回府后,魏观玉支开侍女,飞鸽传书一封,没多久,他悄悄出府上了一辆马车离去,没有任何人察觉。
只有被派来保护魏观玉在暗处跟上。
...
魏观玉出府后直接奔着郊外而去,京郊有一座简陋的医馆,老大夫姓胡,有个姓巩的学徒,学徒看着很稚嫩,每日只干些分药、打扫医馆的活计,偶尔去村子里看诊,说是学徒练手,不收分文,草药都是他自己采来配的,因而也不要钱。
魏观玉来到这座简陋的医馆里,熟门熟路去了后院。
“我来了。”魏观玉说。
巩青坐在院子里晒草药等他,看他来了,也不废话:“伸手。”
魏观玉伸手,巩青给他把了把脉,片刻,他皱眉,像是不敢确定,又重新把脉。
魏观玉瞬间紧张起来:“怎么了?!”
“怪哉,奇哉。”巩青啧啧两声。
“说人话。”魏观玉忍无可忍,“我出府不能太长时间,不然会被发现。”
巩青收回手,语速飞快道:“脉象平稳,从前的暗疾都有好转的趋势,你还记得我和你提过的一位江湖郎中么?我说只有他才能治好你的旧疾,要不是知道你一直在京城,我都以为你找到他给你看病了。”
魏观玉头疼,“你知道,我为了替我长姐,哪还能离开京城?”
说完,他就开始起身脱外袍。
巩青大骇:“你做什么!我心里只有清娥啊。”
魏观玉早就习惯巩青脑子有疾,医者不自医嘛,神医都是有点病的。
他不好意思说自己昨天在紧急时刻犯蠢,只道:“昨晚我一着不慎昏睡过去,醒来时四皇子说已经和我圆房,但是他表现一切如常,像没有发现我是男儿身,你快帮我看可有异常。”
说话间,他已经脱下了内衫露出上半身,他觉得自己和巩青都是男人,没什么可扭捏的。
“我怎么给你看啊?”巩青无语,但是他目光触及魏观玉身上的痕迹时陡然严肃起来,“你——”
“有人给你通筋脉了。”巩青几步上前,在魏观玉的腰、脊处看了看。
那里的布了些红紫痕迹,落在魏观玉的肌肤上很是暧昧。
但是事实却非如此,下手之人明明精通医理,是在帮魏观玉!
“你试试出拳。”巩青说。
魏观玉笑道:“你也知道我筋脉受挫,不能再练武了......”
但巩青是大夫,他已经下意识跟着巩青的话来做了。
一拳打出,因出拳过快,甚至带来劲烈之声!
魏观玉自己都愣住了,他刚刚出拳时,原来那股阻塞之感竟然减轻了。
巩青拍拍我魏观玉的肩膀,让他把外袍和内衫穿上,“你的意思是说,四皇子和你睡觉的时候,顺便帮你通了筋骨。”
他的眼神像在看傻子。
魏观玉:......
“没发现你男儿身只有一个原因,他没和你行那事。”巩青重新坐了回去,开始晒他的草药。
魏观玉不解地喃喃道:“可是喜帕上有血.....”
“你回去仔细观察一下,四皇子身上有没有伤。”巩青翻了翻草药,“不过,他为什么要帮你?他定然是不知道你是男儿身的,不然你早就死了。但是他不知道,又没和他的侧妃入洞房,还掩盖了没入洞房这件事.....”
“所以,你是想说,四皇子他不行!”魏观玉恍然大悟。
巩青:......
“.....你能安排我入府么?我想亲眼看看这位四皇子,越快越好。”巩青沉声说。
他担心魏观玉在四皇子府会出事。
魏观玉早就习惯了巩青的风风火火,想了想:“怕是不行,我如今明面上是皇子侧妃,带外男入府确实不好,需要从长计议,你若是等不及,我有个办法。”
...
罗承行跟着庆盛帝来到御书房,他知道庆盛帝这是又要考校他了。
他没想掩藏自己的能力,庆盛帝无论提问什么,他都对答如流,一个时辰后,庆盛帝看向罗承行的眼神都带上了赞许。
“甚好。”庆盛帝称赞了一句,又赏赐了书画。
“你大哥一直想要这幅前朝大家的画,朕没给,今日赏给你了。”
庆盛帝对待皇子的态度是打压为主,能从他口中听到一声称赞着实不易。
罗承行并没有因为这句称赞和得到了赏赐就面露得意,他面色沉稳,因为这,庆盛帝又多看了他几眼。
罗承行心里不但没有得意,反而有些发凉,如果是之前的他,可能真的很高兴,这代表了一个父亲对儿子的认可,可事实是,天家无父子。不过是借着一个儿子打压另一个儿子,然后让他们互相争斗。
他一直对书画没有太多兴趣,喜爱收集字画的是大皇子罗承玄。
片刻后,庆盛帝像是随意拿起桌上的奏折,随口道:“行儿,一月前宁丘......”
...
出宫的马车上,罗承行阖眼,脑子里却并不平静。
前世庆盛帝并没有告诉他宁丘疫病一事,他得知此事是因为有宁丘难民冒死跑到了京郊,句句泣血,这才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来一年前上报京城的宁丘疫病根本没控制住,宁丘百姓死伤无数,尸骨遍野......
而现在,正是难民冒死入京的前一年。
宁丘疫病.....已经开始蔓延开来了,他以魂魄飘荡百年,对如何治疫病已经总结了一套方法,只可惜空有方法却救不了任何人。
现在不同了。
这一世,他主动揽下了这件事。
他请旨的时候,庆盛帝用一种奇异的眼光看向他——鲜少有能让心机深沉的帝王有一丝情绪外露的事情。
这不是个好差事,所以前世大皇子一幅举贤的模样举荐了二皇子一派的官员,狠狠阴了二皇子一把,一年后事发,帝王大怒,原钦差大臣或罢黜或贬职,二皇子一派被重创,后来二皇子与魏家结亲后,结交清流之臣,宣扬贤德名声,才重新复起。
庆盛帝借着举荐官员为由,想看看各皇子会怎么做,却不想罗承行直接自荐,要知道去宁丘治疫至少一年,这一年京城能发生太多事情了。
于是对于罗承行请旨,庆盛帝没同意,也没拒绝,只挥了挥手让他回府。
...
“主子,侧妃乔装出府,带回来一个女医。”
罗承行刚回皇子府,十九就从暗处出来汇报。
“我派你是必要时候出来保护侧妃的,至于行踪,不必向我汇报。”罗承行淡淡道。
“是。”十九察觉有人靠近,迅速领命离去。
“殿下,侧妃娘娘派人来请您去用膳,说一直等着您回府呢。”小顺子进来道,“可要回了那侍女?”
罗承行头上青筋跳了跳:“谁说本殿下不去?以后少替本殿下做决定。”
小顺子可怜巴巴应了声。
他这不是看殿下今日在宫中伴驾太过劳累,往常殿下从宫中回来都是把自己关在书房,哪也不去的。
他偷偷去看罗承行的表情,心里诧异:怎么殿下还带着笑?
虽然殿下在外一直有温厚的名声,但作为近身伺候、最得脸的贴身太监,小顺子可知道殿下是很少这样发自内心笑的。
真是奇了,侧妃才入府一日,殿下就变样了?
罗承行不知道小顺子在想什么,他只是想看看魏观玉又在耍什么把戏。
如果魏观玉聪明,现在就该发现自己身上不对劲的地方了。
看昨日魏观玉对他避而不及的样子,说不定这次请他去用膳别有用心啊。
第97章 男扮女装的庶子(四)
前世仿佛离罗承行很远了, 他记得上一世给魏观玉赐了海棠园居住,是离他书房最近的一处院落,他虽然对这位侧妃没什么感情,但是也不想其他人轻视了侧妃, 因此赐了最近的住处, 这一世, 罗承行让魏观玉自己选住处,对方将清漪园圈了起来。
清漪园是离罗承行最远的地方,不过一直被下人仔细打扫着。
魏观玉想了半天,挤出来一个理由:“臣妾喜欢安静点的地方.....呵呵.....”
罗承行随他去了, 足以可见魏观玉对他避之不及。
刚到清漪园,魏观玉就笑着迎了过来, “殿下来了。”
“臣妾等您好久了, 特意让膳房做了好些菜, 有黄焖羊肉、秋梨鸭汤、清蒸鲥鱼.......”他一连串说完,反倒是给自己说馋了。
罗承行身后的小顺子忍不住开口道:“侧妃娘娘, 殿下不喜食羊肉。”
罗承行好笑, 这是想让他来,却连他的喜好也不打听清楚。
魏观玉茫然了一瞬, 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妨。”罗承行附到魏观玉耳边轻声道,“今日陪娘子用膳。”
魏观玉的表情变得特别精彩,罗承行心情大好, 忍不住低声笑了,大步走在前面。
到了正厅,罗承行才知道魏观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那位女医此刻正静候在一旁, 脸上戴了面纱,看不清面容, 不过身材比一般女子高大很多,罗承行忍不住多看了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