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芙朵
泽费里诺站在那里没动,看似没有什么动静,其实心中翻江倒海,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地震海啸,他怕自己看错了,认错了,也生怕自己的眼睛蒙骗他。
芬恩死去的前一个月里,他经常看到这样的幻象,所以他没敢第一时间确认,生怕一动,又不见了。
芬恩觉得这个“男人”真奇怪,来他家里也不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他,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做点什么,局促不安,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索性就随口一句:“吃饭了吗?那一起吃个饭吧。”
在母亲的老家华国,有个很好玩的习惯,那就是不管什么人来家里,要是遇上吃饭,就必定要请对方一起吃才行。
在法国是没有这种习惯,芬恩把饭菜端去餐厅,出来时,那男人还站在那里。
芬恩不知道如何应对,伸手挠挠头,左看看右看看,继而再次望向男人的眼眸。
泽费里诺……他应该认识吧?不然怎么会频繁想起这个名字。
芬恩有些尴尬地再次开口:“你是我的朋友吧?对不起,我记不起你是谁了。”
泽费里诺这才从剧烈的恍惚中回神,开始大力喘气,眨眨眼,他没有消失!
双手握成拳头的黑发雌虫,大步流星几步走过去,一把将雄虫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芬恩眼睛都瞪大了,一时间有些错愕,不知道该怎么做。
可对方抱他抱得好紧,骨头都要被他碾碎一样。
芬恩咬牙轻哼:“那个,你冷静一点。”
泽费里诺全身都在发抖,低沉的声音也带着颤音:“你没死?”
芬恩眨眨眼,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有啊,我为什么要死。”
泽费里诺听到这里稍微冷静下来了,他两只手颤抖地厉害,缓缓放开芬恩,又去观察芬恩的脸和形态。
容貌变了,和之前不一样,还带了无法隐藏的翅膀,翅膀的颜色也变了,这是为什么?
如果不是芬恩,为什么声音没变?
泽费里诺喉头哽了好几下,眼尾带着悲怆的红,双手拖住芬恩那张脸。
芬恩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脸上很快有了红意:“你、你别这样看我,我不习惯。”
虽然是朋友,也不用这么亲密吧?两个男人这样看来看去,很诡异好吧?
可芬恩并不抗拒他的触碰,这也很诡异。
芬恩轻轻吐口气,往后退了两步,移开视线:“要一起吃饭吗?”
泽费里诺的眼神一直在他脸上,听到这句话后,他往餐厅看了一眼,抬步进了餐厅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料理喂进嘴里,几乎在尝到一模一样的味道时,他的泪才从眼底掉落。
真的是他,就算容貌改变,可厨艺依旧没变。
泽费里诺放下筷子,抬起身子转头望向餐厅门口站的雄虫。
芬恩觉得他很奇怪,吃口菜都能吃哭,是饿了?
不知道,他指了指餐桌:“饿的话,你可以吃的。”
他又不是吝啬的人,这个男人哭什么?
泽费里诺又走向他,吸了吸鼻子,看了他几秒又抱住了:“怎么逃出来的?”
芬恩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没有回应他的拥抱也没有推开他:“我之前是你的朋友吗?”
泽费里诺沉默了几秒:“不是。”
芬恩愣了一下:“啊?不是,那我和你什么关系?”
泽费里诺的脸埋在他肩上:“你是我的雄主。”
芬恩再次睁大眼睛,心跳加速起来:“雄主?”
泽费里诺嗯一声:“我是你的雌妻。”
芬恩:“……”
啥?他在梦里和一个男人结婚了?
不能吧,他性取向很正常啊?
芬恩用力推开他,表现出了抗拒:“哥们,别开玩笑,我纯直男来的。”
泽费里诺被他推开后,憔悴的脸上有一点茫然:“直男?”
芬恩点头:“我不喜欢男人的,我承认你很帅,但我性取向正常。”
泽费里诺有点不能理解:“什么叫性取向正常?我俩都挺正常。”
芬恩怎么看两个男人都不正常:“不管我俩之前发生过什么,我都不记得了,所以这是一个全新的我,希望你别误会,我不喜欢男人,要一起吃饭吗?不吃的话我就不送了。”
芬恩往后退了几步,进了餐厅,泽费里诺没有跟进去。
雌君呆呆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为什么会是这样的结果?
是芬恩没错吧,为什么不喜欢他了?
失去了记忆?所以不喜欢了?
爆了晶核,精神识海发生了剧烈的暴走,引起了失忆?
如果是这样,他可以理解,泽费里诺抹掉脸上的泪,更多的是欣慰。
活着就好,哪怕没有他的记忆,活着就是对他最大的救赎。
他深呼吸,再深呼吸,平复心中的震惊和喜悦,这才又踏进了餐厅。
芬恩看他一眼,低下头吃自己的饭,黑色长发男人,坐在了他的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他,也不吃饭。
芬恩被他看得不自在,头越来越低,都恨不得把脑袋钻到饭碗里去。
泽费里诺再次深吸一口气:“你别怕我,我没有恶意,我们之前是朋友,就像卢西那样。刚才那些话我骗你的。”
芬恩听到这里才微微抬头:“我就说嘛,我怎么会喜欢男人,是朋友就好办了。”
泽费里诺心里一阵阵刺疼:“嗯,是朋友,那我今晚可以住你这里吗?天黑了,我想留宿一晚。”
芬恩大方地点头:“可以啊,我家里房间多,你可以留宿,我吃完饭给你收拾一间房。”
泽费里诺点了头,也拿起筷子吃饭,芬恩没看他,但心里一点都不安静。
见泽费里诺拿起了筷子,芬恩起身去厨房给他打了一碗米饭放在他面前:“多吃点,不够还有呢。”
泽费里诺眼尾泛酸,一边点头,一边眼泪吧嗒落在了饭桌上,芬恩看见了。
他在雌虫身边停顿几秒,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泽费里诺一边吃饭一边流泪,没有再说一句话,失而复得的喜悦无法表达,都化成了餐桌上的眼泪拌饭。
失去他时像做梦,再看到他时依旧像做梦。
失忆就失忆,不记得他也没关系,活着就好。
卢西没听到港口飞船起飞,卡蒂还在跟他闹,非要他哄才上床。
卢西没时间理他,吃完饭后还是不放心,去芬恩家里看看。
果不其然,泽费里诺又返回来,并且在芬恩的家里。
芬恩正在给他收拾睡觉的房间,卢西也是泄了气。
“我就说怎么没听到你的飞船起飞,泽费里诺你到底有完没完啊?”
泽费里诺也有账跟他算,几步走过去一把揪住卢西的衣领,咬着后槽牙,还泛红的眼睛怒意升腾:“你明明知道他还活着,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卢西不承认:“你在说谁啊,谁说他还活着,你以为他是芬恩阁下吗?你想错了,他叫安戈,是一只低等雄虫。”
泽费里诺才不信:“声音一模一样,做的料理也一个味道,你隐瞒我干什么?他怎么回到赛雅兰的?”
卢西用力掰开他的手指:“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让他一次次为你去死你才满意是吗?”
泽费里诺被他一句话问住了,卢西的气也没出来:“他一直都在为你奔波,你为他做了什么?如今好不容易失忆了,记不起你了,你又找来,泽费里诺你就是个灾星你知道吗?放过他吧,他不适合你,让他安心在赛雅兰待着吧,你为你的虫民去争取去奋斗就好了,他又不欠你什么。”
一席话说地泽费里诺没了脾气,倨傲的雌君也泄了气:“起码让我知道他还活着,我就不会那么痛苦。”
卢西冷笑一声:“你们这些权利的追逐者,真正在意过谁啊?不过是看重他的价值。”
泽费里诺没有反驳他,因为芬恩收拾好房间出来了。
听到卢西在和客人吵架,芬恩出来劝阻:“既然都是朋友,就别吵架了,闹得不好看,房间我收拾好了,这位虫族远道而来的雌君,今晚住我这里,明天再走,卢西你别欺负人。”
卢西指着自己,不敢置信地问芬恩:“我欺负他?你还护着他,我服了,我真服了。”
芬恩只是觉得对客人不礼貌:“没什么大事,有什么过不去的,他明天都走了。”
卢西点头:“行,泽费里诺我告诉你,别试图拐走他,我和查理都不答应。”
泽费里诺看向芬恩,眼神变得柔和:“没有想拐走他,只是想知道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卢西见他认出芬恩了,也是没招:“坐下聊聊吧。”
两只雌虫去了客厅,芬恩也没听他们说什么,独自回了房。
他的心跳其实挺快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就是静不下来。
卢西也是无奈,跟泽费里诺实话实说:“本来没打算再让他见你了,谁知道这孽缘这么强大,当初他爆了晶核粉碎了那群矮子的侵略梦,是必死无疑的,可他是蝴蝶,谁也不知道高级蝴蝶会有二次变态发育,他把自己仅存的一点基因锁在了蝴蝶茧里,这才逃过一劫,大半年才发育好,醒过来,醒来就变了一个样子。”
泽费里诺心有余悸,有种劫后余生的心悸感,心里的紧张依旧压不下去:“还好他聪明,他真的好聪明……”
卢西表示:“当然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哪个虫格,他有两个虫格。”
泽费里诺知道他现在是哪个虫格,是芬恩阁下的虫格。
那“洛菲斯”死没死就不知道了。
卢西真心希望泽费里诺再别找芬恩了:“他现在需要恢复,需要休养,真的不能再跟着你胡闹了,下次就真的死了,查理说他恢复自己的精神力估计得两年时间,希望这两年时间,你能推翻虫族政权,你造反我不反对,你加油吧。”
泽费里诺明白:“我不会再带他回虫族了,而且他失忆之后,好像不喜欢我了。”
说到这里,雌虫的清眸沉寂,眼睫低垂:“原来一开始就是我强求来的感情,他现在一点都不喜欢我。”
卢西说:“正常,不是每一只雄虫都会喜欢你,你当初要不是对他用强,他怎么可能喜欢你。”
虽然是事实,可是心还是好痛啊。
泽费里诺自嘲地笑了笑:“这次不会了,我只想让他活着,活着就好,那样我就有动力,有希望,有盼头。”
卢西叹口气,起身回家:“算了,你自己能想通就行,有些话我就不说了,你自己想吧,我回去了。”
泽费里诺嗯一声:“你去吧,我明天天亮就走了,放心吧。”
卢西再没回,背对着他摆摆手:“祝你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