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整家店里,唯一可能有点异味的或许就只有狼毫的笔头,毕竟黄大仙的威力还是有目共睹的。
“东家。”掌柜的看见柳子琛,赶紧过来请安,毕竟账册前不久刚送上去,而他也多少有些忐忑。
“鲜掌柜。”柳子琛微笑,“你先忙,我随便看看。”
“好的,东家您请便。”鲜掌柜躬身后回到柜台处,手里不自觉的拨弄算盘,柳子琛以前也带朋友来过这里,态度也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自己就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然后,鲜掌柜就看见了那个带着帷帽的年轻人,在自己数十刀摞在一起的宣纸上用手指过了一遍,就抽出了其中自己杂进去的次等纸张,掌柜的拨弄算盘珠的手立刻被夹了一下。
“非但薄,还有杂质,韧性也大不如其他纸张。”穆珀轻声点评道,“这是三个月的速成品。”宣纸的制作短则一年,长则三年,所用材料的制备是最耗时间的,其中不是没有加速的方法,但是要加速又要保证质量,在琅国还没人做得到。
穆珀又把手伸向了放着毛笔的笔筒,笔杆相互撞击,其中几根声音不对的被穆珀抽了出来,这次不用他说,柳子琛也知道其中问题,制作毛笔的笔杆本应该是毛竹,而这几支是涂了颜色的树枝,至于上面的笔头,自然也不会是应该用的毛发。
此时鲜掌柜已经不敢闹出动静了,他知道为什么自己觉得不对了,那是危机的预兆。
而更危险的事马上就发生了,柳子琛将视线转移到了周围墙上挂着的字画上面并且几乎立刻就发现了问题。
“东家。”鲜掌柜站不住了,急忙走了过来,“小的知错,不该以次充好!”
“只是以次充好吗?”柳子琛冷冷道,“你现在将事情说明白,交代清楚,我或许还能饶你一次,若是你想大事化小,我们便直接见官去。”
“柳相公,你这个新科进士,在你家掌柜的面前,似乎并不好用呢。”穆珀阴阳怪气的提醒了一句,鲜掌柜噗通一下就跪下了。
柳子琛拉住穆珀的手,将他挡在身后,穆珀看着一脸无奈,你个一点武功都没有的人,站前面当肉盾吗?不过心里吐槽,不妨碍穆珀乖乖站在后面。
鲜掌柜交代的很清楚,给他提供次品的,变卖店中字画以假换真的,还有从账上拿钱的都是邢家的少爷,而这件事已经持续了三年之久,算算时间,就是之前柳子琛考上举人后,因为被邢家盯上而减少外出的时候。
柳子琛让鲜掌柜整合店里的证据,录下口供证言,然后给了他们三年薪俸的补偿金,将鲜掌柜和涉及其中的两个伙计给开除了。
给他们补偿薪俸只是为了让他们及时闭嘴,而鲜掌柜也明白这个道理,拿着封口费离开了墨轩,从他答应邢家少爷,并且从中得到好处开始,他就已经预料到有这样一天了。
穆珀略有些皱眉,但是对于柳子琛的决定并没有出声反对,毕竟邢家是现在柳家的姻亲。
“明天我把这些东西送到我父亲那。”柳子琛带着穆珀离开,走之前将墨轩关了门,暂时没有合适的掌柜,柳子琛也要找人细细分辨里面的东西,到底有多少被替换了。
“邢家,根本带不起来。”柳子琛还是第一次对邢家说出这样的批语,而穆珀并不意外,因为这是事实。
此时天色渐晚,穆珀拽着柳子琛,循着味道来到了一家馄饨铺子,店家煮的底汤香飘十里,一个个薄皮小馄饨甩着雪白的鱼尾,带着粉嘟嘟的脑袋在汤里翻滚,成熟后被一勺连汤的舀入碗中,冲开碗底的虾米,干菜和一点点猪油,最后撒上葱花和胡椒粉,一大碗馄饨就带着吸引口水的香气摆在了两人面前。
柳子琛看着小心翼翼揭开帷帽的人,自觉的换了个位置,将穆珀挡在巷子的死角,看见那红.唇中笑出来的贝.齿,柳子琛不由得想到了昨晚品尝的味道,而刚才墨轩的烦心事,似乎不是那么重要了。
“嘶,味道不错。”穆珀咬了一口馄饨,被里面的汁水烫了一下,一边扇风一边道:“心冷的时候喝碗热汤,就会发现世间如此美好。”
柳子琛笑了笑:“歪理。”不过嘴角扬起后就没落下去。最后两人各自解决掉了两碗鲜肉馄饨,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告别了阳光后,街上吹起了徐徐微风,柳子琛干脆直接拉着穆珀的手,就这样往青石巷走。
本来柳子琛已经恢复的心情,在看到青石巷门口等着的人后,顿时沉了下来。穆珀在旁边看着,府门口蹲着一个人,脑袋窝在膝盖里,脖子露着,看上去十分可怜。
“子琛?”穆珀悄悄道:“前面那人晕过去了。”
“不必管他……”柳子琛脱口而出,而后又道:“这人是我同学,惯会如此。”柳子琛觉得穆珀不该听这些,但不解释清楚似乎对他的形象不利啊。
“我了解。”穆珀拦住要解释的柳子琛,“谁还没遇到过几个癞蛤蟆。”柳子琛嘴角一抽,好像这个比喻也对。
“走吧,咱们先回去,我让管家来处理。”柳子琛知道对方晕倒也不意外,这人惯会折腾自己,弄得可怜兮兮然后让他们不得不帮忙。如是以前柳子琛尽管不耐烦却也会帮,毕竟人家求到自己门前,但现在,柳子琛有了一种时不我待,财不再来的紧迫感。
“好。”穆珀的声音透露出笑意,柳子琛安心了,牵着穆珀的手往家里走。
当天晚上,穆珀体谅跑了一天的柳子琛,只把人抱着安睡,结果柳子琛呼吸时紧时慢,就是睡不着,穆珀索性翻身上去,将人亲的迷迷糊糊后才慢慢昏睡,倒是穆珀自己弄得不上不下,只能自己平复。
清早,柳子琛发现身边空空,还在诧异的时候就感觉到窗外一股子凉风吹进来,随后穆珀就推门进屋,看见他醒了,“你不是要回去?”
“啊,对。”柳子琛翻身起来,然后看向身上还带着寒意的穆珀,“你这是去哪了?”
“某些人昨天睡得安稳,我可是好久才睡。”穆珀走过来,伸手抚上柳子琛的脖子,他手掌还带着些许凉意,“晚上回来吗?”
这话里的意思就很明显了,柳子琛慢慢点头,然后脖子的温度上升,直接把穆珀的手给暖热了。
柳府,柳老爷在得到儿子的消息和看到那些证据后陷入了沉思,之前他只以为邢家是扶不上墙,好歹小富即安,空有野心而没有能力,这种人不足为惧,但现在,邢家显然是在挖自家的根基,而且根据子琛说的时间,邢家明显是在刻意报复。
“邢氏,不能留了。”柳老爷沉思良久,所谓见微知著,邢家虽尚未酿成大祸,但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去叫子熙来。”
邢氏出事圈禁或者被休,受到影响最大的就是柳子熙,他名义上是邢氏的儿子,而没了邢氏,他这个继嫡子的身份就不在了。
柳子熙正在家中温书,大哥考上进士,三个庶兄也是举人身份,他现在还是秀才,虽然他才十八岁,但比之以前出色的柳家人,他,还不够优秀。柳子熙很清楚自己不是柳家人,不论是小时候邢氏在他面前说漏嘴,还是长大后他和柳家人的不同,柳子熙都知道,他没有其他人的底气,他只有做到最好才能留下来。
得到大哥的消息,柳子熙先是一愣,大哥考上进士后经常在外,这还是第一次找他。
然而,仆人却带着他来到柳老爷的书房,看着已经在里面的大哥,柳子熙有些不解。
“子熙,你今年也十八岁了,当得一个成人。”柳老爷缓缓道:“为父有件事,想要听听你的意见。”
随即,柳老爷把邢家的事告诉了柳子熙,不过在柳姥爷的叙述里,邢家人不是在柳子琛的店铺里做的手脚,而是在柳家的产业里做了手脚。柳老爷虽然没有调查,但是根据对方这般熟练细致的操作,柳老爷也不用调查就能知道他们肯定在自家产业里也动过一样的心思。
还有柳子琛帮着还赌债的事,以及,柳老爷刻意提及,在柳子琛考上举人后,邢家三番五次找他带着去参加各种宴会的事。
柳子琛知道,他爹这是在提醒子熙做决定,不过涉及到自家,柳子琛也不敢冒险。
“我且问你一句,你要如实的回答我,这些年,你母亲待你如何。”柳老爷没有用特别明显有情绪引导的语调,但是他这个问题就已经很说明态度了。
柳子熙沉默了,显然,自己的话将决定邢氏那个妇人的生死,但是他要怎么说,才能既达到目的又不至于在柳家父子俩心里留下不好的影响?
柳家父子也没说话,其实柳子熙要是一下子说什么邢氏不好的坏话,他们才要警惕。
良久后,柳子熙沉吟道:“父亲,邢家固然有错,但母亲在家中操持多年,敬老抚幼,并无大错,何况兄长近日要选官,此时节,若是闹出家宅不宁之事,恐怕对大哥有所影响。”
柳子熙这话一出,听得其他两人皱眉,不过很快又舒展开来,柳老爷温声道:“所谓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正是在这种关键时候,如果邢家借机闹事,拖累的是我柳氏三百年的清名。”
柳子熙听着,只觉得柳老爷虚伪至极,明明是想将休妻之事推到自己身上,却只口口声声为了柳家的声名,想让他主动承接下弃母的罪名吗?柳子熙低着头,掩藏住眼中的恨意和怒火,只听他沉思片刻,“父亲,若是母亲被休,邢家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虽然我柳家不惧,但是邢家行事毫无底线,只怕会影响柳家声名。”
柳子琛皱眉,却没说什么,毕竟柳子熙说的事真的有可能发生。只是邢家如今就已经在掘柳家根基,如何再留?
“我只要问你,你母亲待你如何?”柳老爷听到柳子熙的理由,并不高兴,他没想到会从柳子熙这里听到推诿之言。
柳子熙深吸一口气道:“儿不言母过。”这意思是我不能直说我母亲的过错,但是也从侧面证明,邢氏确实有错。
“子熙,为父可以跟你母亲和离。这样并不伤及邢家的颜面。”也就不必担心邢家的报复,柳老爷虽然是清流出身,但是并不迂腐,他也是有手段的。
那我呢?柳子熙很想问,他出首了母亲,难道不应该将他记在先嫡母名下,成为柳子琛的同胞兄弟吗?柳子熙却不想想,如果在休了邢氏后就将他记为柳老爷元妻的嫡子,才更佐证了他出首母亲的事实。毕竟在柳老爷等人看来,柳子熙是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而此时柳老爷对儿子做出的选择有些欣慰,但也对柳子熙的冷情有些胆寒,这孩子有些太理智了,从他说出目的至今,都没有给他母亲求过一次情,仅有的解释也依托在了他大哥的前途上面,丝毫站不住脚。
柳子琛在旁听着,总是觉得有些不对,但具体的又说不上来,只是看向要说决定的柳老爷道,“父亲,且等一等。”
第390章 摇风摆柳
“诚如刚才小弟所说。”柳子琛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路道:“这些年母亲操持家事,并无过错,或许对邢家的事并不知情。母亲这些年与咱家的亲旧来往也是获得过称赞的,若是只因其母家而抹杀其多年内院功劳,不合适。”
柳子熙听着呼吸一滞,这话说的不但责任在自己身上,而且连自己的后续交代都没有,他就这么不受重视吗!还是说,邢氏离开了,他的身份也就会……
柳老爷沉吟许久,看向柳子熙道:“我记得,你在樊云弄里买了一处小院儿?”
“是,因那边离先生家近一些方便求学,之前,父亲允准的。”柳子熙带着些许小心,而就是这掩藏不住的小心,让柳子琛发现了之前感觉到的怪异在什么地方。
“子熙,母亲待你如何?”柳子琛跨过柳老爷直接问柳子熙,眼神紧紧的盯着柳子熙,观察着他的任何变化。
“母亲待我……”柳子熙小心的看了眼大哥和柳老爷,小时候启蒙是柳子琛带他启蒙,所以他对这个大哥的戒备还在柳老爷之上,柳子熙心中摇摆不定的摆锤晃动的越发剧烈,终是直接给柳老爷跪下道,“父亲,母亲待我不好,她说我是父亲的外室子,非她所出,故而,没有母子之缘。”
柳子熙的话直接击中了柳老爷的心思,他从不知道自己为继妻考虑的事情在她看来竟然是一种侮辱!
柳子琛却觉得心惊,他看见了柳子熙眼中闪过的决绝和可惜,可惜,他在可惜什么,可惜这番话没有达到最好的效果吗?还是在可惜这不是恰当的时机?
亦或者,两者都有?柳子琛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他对于这种事属于知而不触的阶段,只是,能看透他人是一回事,看透自己弟弟又是另外一回事。
柳老爷半天没说话,过了许久才长出一口气,“这些年,委屈你了,你先回去吧,不论这件事结果如何,你都是我柳汝章的儿子。”
只是儿子,不是嫡子吗?柳子熙不敢再耽搁,他要出门安排一下,“儿子告退。”柳子熙离开后,柳子琛立刻找来门口的长随,在柳老爷诧异的眼神下,安排人跟着柳子熙。
“子熙怎么了?”柳老爷现在心情很不好,但是对大儿子的动作还是没有直接震怒。柳子琛沉吟片刻,还是跟柳老爷说了自己的发现。
柳老爷听罢没有说话,也没有让柳子琛继续留下,而是挥挥手让他离开,等书房门关上后,柳老爷的视线转移到了书桌上摊开的账册,是谁有这般心思?这账册上的笔迹可不是自己儿子的。
对于柳老爷来说,邢氏,柳子熙,都不如柳家的名声重要,这也是为什么,柳子熙将第一个目标确定为柳老爷,因为在柳家,柳老爷有绝对的权威和足以影响他人的地位。
此时对于柳子熙来说,就像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原本在柳老爷死后,柳子熙才将这番话告诉柳老夫人,原本就因为儿子被邢家气死而迁怒的柳老夫人在得知邢氏苛待自己孙子后,直接代亡儿休妻,这样一来,邢氏被休就是因为邢家气死柳老爷,和他柳子熙无关,而且柳老爷死了,没有父亲,何来新嫡母?他这个继嫡子的位置就能牢牢的站住。
柳子琛离开书房,压下心里想立即回青石巷的想法,去找了柳府的管家,询问伺候柳子熙的人,邢氏和柳子熙的相处以及,柳子熙有没有什么异常表现。
管家听到事关主母,便多加了几分小心,找人的动作也很隐秘。
邢氏对前院并不能插手,再加上问话的是柳子琛,所以仆人们稍加犹豫,便将之前邢氏背地里咒骂柳子熙生性下贱,还有最开始柳子熙上学的时候,邢氏根本没给他准备足够的笔墨用度,让柳子熙差点完不成课业,更有在柳子熙单独给邢氏请安的时候连屋子都进不去的事。
柳子琛得到诸多消息后,扶着脑袋头疼,不光是邢氏自小对柳子熙人前人后两幅面孔,柳子熙自己也在外面和一些三教九流的人联络游.走,甚至还利用柳家门生的关系将一个来京求官的外地人引荐给了弘王爷,这是朝上最被忌惮的王爷。
不能耽误,柳子琛安排管家封口之后,快速回到柳老爷的书房,结果被告知柳老爷在陪着老夫人吃午饭,柳子琛不得不先去吃点东西,然后等待。
柳老夫人是个慈祥的老人家,以前亦是大家闺秀,如今已经七十五岁高龄了,但是老夫人不像是一般的闺阁小姐以气虚体弱为美,年轻的时候便是个身子强健的美人儿,现在,老夫人看上去比柳老爷还要长寿些。
老夫人看出了儿子的心不在焉,不过她没有说什么,儿子不想她担心,她也不会主动去掺和,等他们安心下来,再跟自己说好了。
而等到柳老爷从老夫人那离开,立刻看见了在院子外等着的柳子琛,柳子琛把邢氏的事告诉了柳老爷,至于柳子熙,他想看看今天他出去做什么了,然后再做决定。
柳老爷在确定要休妻后,并没有对邢氏的做法有什么震怒的表现,他认为已经解决了问题的根源,至于子熙的事情,不是还有他们父子吗,大不了他再娶继室的时候,征求一下子熙的意见。
要知道他娶邢氏的时候,可没问过柳子琛的意见。
柳老爷还没致仕,一些必要场合需要当家主母出面而不是儿媳妇,想到儿媳妇,柳老爷想到了那账册上的字迹,那么细致的标注和缜密的心思,不像是一般账房。
不过没等到柳老爷旁敲侧击,跟踪柳子熙的长随就回来了,迎面正对上父子俩,本来打算单独汇报的长随还是在两人面前交代了柳子熙的去向和他的安排。
原来柳子熙出门,去找了自己街面上的朋友,用一顿饭的功夫把柳老爷对邢家不满的消息放了出去,而邢家的子弟在耍钱或者赊账的时候,经常借着柳家的名义,甚至有些钱,都直接找的柳子琛要,所以可以想见他们会传出什么话来。
柳子琛担心的看向柳老爷,柳老爷脸色铁青的缓了一下,然后对柳子琛说,“去找你族叔。”
儿子可以自己慢慢教,邢氏,刻不容缓。
柳子琛立刻应声出门,柳家的祠堂就在京城,寻常有两位族叔和几个后代看守,剩下的柳氏族人都在老家,毕竟柳家不是门阀世家而是清流世家,在京中低调,在老家勤谨,这才是清流细水长流之道。
紧接着,柳老爷让人去查账本,不光是外面的产业,还有内宅,内库的账本。而邢氏则被直接禁足了,在柳老爷查清楚之前,邢氏不能出屋子。
柳子熙下午回来的时候就觉得家里的气氛不对,而紧接着他回到自己的小院就被关上了院门,这就让柳子熙更是担心,然而柳老爷动作,别说柳子熙一个养子了,就是柳子琛都被关起来了。
虽然是为了把柳子琛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但是,柳子琛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他还没来得及让人给穆珀带话呢。他的长随被柳老爷带走做证人去了,院门一关,谁也不成。
入夜子时,正在院子里着急的柳子琛听见一声轻笑,这熟悉的声音让柳子琛猛地一怔,然后抬头就看见穆珀正坐在院墙上看着他。
“你不会是跟你爹坦白了吧?”穆珀探头,危险的动作让柳子琛立刻过来准备接住他。
柳子琛顿住,然后摇头道:“我还没说,这是我爹准备休妻。”
柳老爷还挺好面子,穆珀眨眼,张开手往下滑,柳子琛只觉得一阵清香扑鼻而过,自己伸手却没抓住,而是让那上等的丝绸给从手中溜走。穆珀落在柳子琛后面,看着他要往墙上跳,一把抱住,“你这是干什么?”
“我以为你走了。”柳子琛回身,看着穆珀认真道。
穆珀挑眉看着他:“我的人在这儿,我为什么要走?”柳子琛闻言一笑,然后抓着穆珀回屋,他们要是在院子里说话,早晚会被发现的。
“柳相公,不准备解释一下?”穆珀伸手戳开笑嘻嘻的柳子琛,从刚才开始,这家伙就在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