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梦今朝
旁人降马怎么都要带五六个侍卫,陵荣康想的倒是挺好,到时候找伙伴们借一两个,他这边也就能凑全了,但是事与愿违,野马那边哪许这群小爷靠近,要是伤了一个两个,看守的脑袋就得搬家。
进不去的熊孩子们绕到马场后面,从篱笆处跑了进去,把野马群和军马的栏杆都打开了。马场瞬间就混乱起来,一群熊孩子不知深浅,还挥着马鞭起哄,这时候谁还顾得上独身来的陵荣康,所有的家仆都围在自家小主人身边,陵荣康也是胆子大,光驯服野马不过瘾,他找了一匹军马跨上,在混乱中直接跟着马群跑了出去。
这次没有原身及时通报,也没人发现他,更没人冒险去追,陵荣康骑着马跑进山野之中,拿弹弓打兔子,打山鸡,逍遥自在的很。
这边马场的人把能找到的小爷们都聚在一起,受惊慌乱之下,一时都没人想起来陵荣康,要不怎么说熊孩子也是有等级的呢,这群熊娃被混乱的马群吓成了兔子,陵荣康却偷了匹军马跑路了。
等陵甫的人过来问的时候,他们才想起来,似乎从马群乱营开始,就没见到陵荣康的身影。
城郊,一个农庄前。
穆珀看着翻滚的羊汤,口水差点流出来,这是这身体的本能反应,毕竟这年头能卖肉,卖肉汤的地方可是不多,估计这也是沾了在京城边上的光。
“哟,这位客官,饿了吧?来小店坐坐?”伙计那是相当自豪,他家有肉!
“好,一碗汤,三两肉,再来五个烤饼。”穆珀将包裹放在一边,伙计赶紧给擦了擦桌子,“得嘞,您候着。”
奶白色的羊汤在大锅里翻滚,边上是羊肉羊杂,下面是羊骨头,碗底垫上点葱蒜,撒上底料,用羊汤一冲,扑鼻子的香气。
羊肉现捞上来,咣咣剁了放在碗里,撒上香草根和花椒做的小料,红红绿绿的看着养眼,旁边的火炉掀开,巴掌大的烤饼被烧火棍夹出来,热腾腾的放在笸箩里,别看是农庄小店,做的东西倒是精致。
“您的东西齐了,慢用。”伙计上齐了东西就跑了,这正是饭口的时候,他家店里火爆的很。
穆珀先吃了块羊肉,酥香软烂,配上小料带来的刺激味道直打的他舌尖发颤,烤饼也是金黄酥脆,这个时候可没有酥油一说,就是平常的死面饼子,但师傅和面的手艺好,这饼外酥里软,用筷子捅开夹上羊肉,一口咬下,唇齿间迸发出鲜肉的汁水,还有饼子的麦香,再趁着嘴里的香味顺一口汤,美哉美哉。
穆珀这边吃完,结了账,把剩下的烤饼包起来放进包裹里当干粮,扭头往不远处的山上走去,他记得那群马就散在了山里,要是收拢的时候漏了一两匹,他也算白捡个代步。
山上四下无人,穆珀把包裹放进空间,旋身上了树,在树冠间腾跃,不多时就找到了一匹野马,这野马是北戎国的品种,身高腿长,脖子较短,胸腹间肋骨比南边的军马多一对儿。
“好马儿。”穆珀从树上下来,正落在野马的背上,手臂抱紧马脖子,腿夹紧马腹,任凭它怎么折腾也甩不下来穆珀。
“好了好了,听话。”过了约小半个时辰,趁着野马暂时修整的功夫,穆珀手上出现了精饲料和糖块,上辈子哄马的利器,加上系统出品的饲料,穆珀座下的野马肉眼可见的温顺了起来。
“不错,跑了这么远,还有力气折腾。”穆珀翻身下马,山林间忽然出现一个马槽,里面是一半清水一半饲料,清水是空间里存的饮用水,饲料里还混了黑豆和油渣,趁着野马吃喝的功夫,穆珀又找03要了一套马鞍,给野马套上笼头,虽然暂时不适应,但也没什么脾气。
“我上一匹马叫踏云,你呢,叫小绿吧?”穆珀看着马背上的青色斑纹,咧嘴一笑,野马似乎听懂了,甩着蹄子抗议,穆珀拍拍它,“大名青漓。”
【宿主,人家是白马。】其实说白马也不算,这马胸腹一直到腿,是一种浅茶色,而背上如落梅一般散落着青色斑点花纹,身姿神骏,比之上辈子的踏云以及后代也是不差。
【我乐意。】青骊在这个时代多指黑马,或者黑色带青色斑纹的马,想穆珀找到的这个,属于白底青纹。
“青漓,漓为浅薄,你是浅灰,较鸦青为淡,好不好?”穆珀也不知道它是真听懂了还是听出没有玩笑的语气,总之是算认了这个名字。
“走,咱们去阜安!”姜朝的国都京城偏南,临近潍河下南湾,而阜安是京城西北处的一个府郡,位于三河交汇入海处,地域更靠北许多,此时春暖花开,往北走气候更为舒适。
一路北行,穆珀也放开了花销,他空间里金银颇多,几辈子没委屈过自己的人,怎么会在意银钱。一路上不仅青漓被他养的膘肥体壮,连穆珀的脸色都好了几分。
原先多少有点营养不良的蜡黄,现在面色红润,唇红齿白的一个潇洒青年,骑着高头大马,端是一道过城的风景。
临到阜安,穆珀走在山路上,远远地便听见了一阵呼救声,本以为是土匪耍的把戏,但细听那声音还有个男子,自称阜安陈家……仿佛是自己要去的那家,穆珀勒马,朝着声音传来得地方走去。
“救命啊!!”女子的尖叫,然而他们面前围着一圈土匪,显然很享受这种猎物到手的快感,正一步步的靠近。
马蹄声传来,穆珀亲自给上的马蹄铁,青漓跑着可爽了,没办法,这个年代蹄铁还不是普及的东西。
“书生快走!”站在两名女子身前的男子看见穆珀过来,一看他是个书生打扮,又是单人匹马,立刻叫停“他们是冲我们来的,和你无关!”尽管三人都衣衫狼藉,显然是经过一番追赶,如今被围在山路之边缘,退无可退,但无论是说话的男子还是身后的两个女子,都没有再向穆珀求救。
“啧,其实也有点关系。”穆珀走到近前,一步跨进包围圈,看着面前的二十几个土匪,微微一笑,“所以说,既然是拿钱办事,就不要磨蹭,多数时候是会出意外的,知道吗?”
“你是什么人!少掺和老子的事!”领头的看穆珀这么不自量力,立刻就不爽了,拿着刀就挥了过来。
“你们就被这群人给劫住了?”穆珀挑眉,不屑的摇头。被包围的三个感觉比刚才还不好,你要不要这么瞧不起他们!
“啊!!啊……”领头的看穆珀还敢无视他,怒吼着往前冲,然后被一脚踢翻在地,穆珀反手拔剑,然后又归剑入鞘,“阜安剿匪是不是有赏金来着?”话落,眼前已经倒了一片的人,都是被穆珀踢晕过去的。
“是,有,赏金……”男子愣愣的看着穆珀,好厉害!
“那就好。”穆珀看了看,“你们想来也是没绳子……”
“有有,恩公!”三人指了指身边山崖上的藤蔓,不用穆珀动手,两女一男使劲拽下来许多,自动自觉的把晕倒的人都捆了起来。
可是,人还晕着,穆珀摸摸下巴,“你们,把耳朵捂紧,退远点。”三人立刻照做,男子还把穆珀的马往后面牵了牵。穆珀气沉丹田,开口震喝:“呔!”山壁上掉落了不少小石头,站在他身后的三人也恍惚了一下,然后就看见地上晕着的二十几人开始扭动,显然是被震醒了。
穆珀给他们一个缓和的时间,转过身来示意三人把手放下。
“多谢恩公相救。”男子当先抱拳,虽然穆珀书生打扮,但他没把穆珀当文人看了……“在下谢子辰,曲阳人士。”
“谢?”穆珀打量着眼前的人,虽然眉目如画,长得并不像,但周身上下有一种很熟悉的气场,有一种直觉,自己好像直接碰上了……可惜自己度假,把神识感应给封禁了,“你不是陈家人?”
【三儿,出来。】
【宿主,你要学会独立……又是他。】
穆珀把03塞回去,“刚才你不是自称阜安陈家?”
“这两位是阜安陈家长房嫡女,是在下的表妹。”谢子辰介绍道。
“原来如此。”穆珀回礼道:“在下穆珀,闵培人士,家师京城官学林夫子,讳文谦。我是奉命给阜安陈家公送信的。”
“原是林伯伯高足,吾家姊妹有礼了。”陈家双姝福身行礼,穆珀又与他们见过。
“这些人是?”穆珀看向谢子辰,之前他说土匪是冲他们来的,显然应该知道点什么。
“我这大妹,与聿怀郡郡守之子定下婚约。”谢子辰一句话简明扼要,显然是陈家其他人动的手,郡守,一方府郡的最高长官,只要不进京,不被攻打,就是当地的土皇帝,更不用说聿怀这种富裕所在,这是一桩十分让人羡慕的婚事。
“走吧。”多问不合适,穆珀点点头,把苏醒过来的一串儿土匪拽起来,看着目露凶光的几个,拿起路边的一块石头,双手用力,石头立刻碎成粉末随山风飘扬。
“走。”这话比什么都好使,刚才还有心思的几个立刻歇了,这要是捏在自己身上,就不是晕过去的事儿了。
“两位姑娘可会骑马?”穆珀看见欲言又止的谢子辰,笑了笑主动开口,关键是两个女子步伐怎么也跟不上他们的。
“我们姊妹与家严学过,只是不甚熟练。”开口的依然是陈家大姐,毕竟穆珀带来的青漓,一看就不是南地的驮马,那肩高都有她们姊妹高了……
“既如此,劳令兄在前面牵马就是。”穆珀对着谢子辰一笑,谢子辰满怀感激的点头,要是让他自己带着两个妹妹回去,只怕天黑都走不回去。
“青漓,卧。”穆珀手掌下压,青漓已经被训练出来了,甩了甩脖子,前腿弯曲,伏底身子,后腿也收起来,整个马卧在地上。
“两位姑娘请。”青漓背长,两女也是标准的南地女子体型,所以前后侧坐在马背上倒也坐的下。
穆珀牵着一串儿土匪,谢子辰牵着马驮着姑娘,两人就这么往阜安城走去。
第96章 肆乱之时
“伯犀,你武功怎么会那么好?”还没下山,两人的称呼已经从恩公和谢兄,变成了子辰和伯犀,谢子辰刚满二十,这次来阜安,就是找姑父来办及冠礼,算了算时日,到和穆珀他及冠不差几天。
子辰是他的字,至于大名,谢家商户出身,没有先祖祠堂,无法记录族谱,所以只按着他的排序叫做谢三郎。
“在这个世道,一点身手都不会的,才是意外吧?”穆珀笑的温柔又玩味,谢子辰脸色微红,愧然道:“我只跟家中护院练过几手。”
“所以把护卫带走,你们就只能束手就擒了。”穆珀说着,手腕一抖,藤蔓甩在走偏队伍的土匪脸上,土匪敢怒不敢言。
“若非遇上伯犀,我们只怕要危险了。”谢子辰感慨一句,忽然看见穆珀停下,疑惑道:“怎么了?”
“有人。”穆珀眯眼,不光有人,还有野兽低吼的声音,他不想管闲事,但他闻到了药香,那人会配药,或者说,他在给自己治伤,是很努力活着的人呢。
“在这儿等我。”话落,穆珀的身影就消失了。谢子辰安抚住躁动的青漓,顺带着瞪了一眼土匪,当然,有穆珀的震慑在土匪们也不敢动。
“表哥,穆先生不会出事吧?”过了一会儿,那边还没动静,陈家小妹低声开口,刚才与穆珀交流都是大姐,但她也听着呢。
“放心吧,伯犀的身手,神鬼莫测。”谢子辰也不知是说服自己还是安抚小妹。
“我到要多谢你夸赞了。”穆珀的身影出现,两边一边拎着一个……猎物?几个纵跃就出现在谢子辰面前,“救了个老人家。”穆珀将另一手的狼尸扔给土匪:“抬着!”几个土匪手忙脚乱的用肩膀顶住狼尸,姿势怪异的很。
把晕过去的老先生背在背上,穆珀对着谢子辰一笑,“走吧。”
背着个人,牵着一串,谢子辰看着穆珀这一大帮,莫名有一种回家过年的错觉,不自觉的摇了摇头,伯犀当真是个妙人。
快到阜安城门,冲出来一队人马,看见谢子辰后为首的立刻拉马,“三郎,你们没事?”
“大哥,我们没事,只是护卫被带走了。”谢子辰扭头,看向侧边要跑的护卫队长,眼神玩味。
陈家大郎如何不明白,“拦住他们!”回来报信准备后续的六个护卫立刻被圈起来。
这边忙着,穆珀就换了个方向进城,他这身后还一大串赏金呢,怎么也要先交了差再说。
“伯犀!”身侧传来声音,谢子辰眼看着穆珀挥了挥手,带着一串儿人就进了城,想来是去衙门了,等下再找他好了。
递交了名帖,无论是官学学生的身份,还是身后这一大串,城门守卫都赶紧去报了衙门。官学出来的,至少是个氏族出身,要不然就是朝中有人,他们这些守卫的兵丁是万不敢惹的。
“老爷子,醒了?”感觉到背上人的动静,穆珀低声问了一句。
“谢谢,后生。”声音嘶哑,但精气神还在,刚才晕倒也是因为他疲惫过度,加上遇到了孤狼,被穆珀解救后一口气松了,就晕过去了,“老夫葛洛,阜安城,洛氏华明堂的郎中。”
果然是个郎中,不过,洛氏?葛洛?穆珀挑眉:“原来是葛太医,晚生穆珀,失礼了。”
葛洛是前朝太医……是太医中的传奇,有多厉害?当年才二十五岁的葛洛,给前朝皇室下假死药,要不是因为出城时被出卖,前朝皇室一共六十五人就会逃出生天。
六十五人,男女老幼,身体状况各不相同,假死七日,都靠葛洛药丸加针灸续命,还骗过了姜朝开国皇帝。
前朝皇室被捕,有关葛洛的事一个字都没说,但姜朝皇帝还是查到了,却没有对他下手,只是不许他再用洛氏为姓,相当于免了洛氏九族之罪,同时,也给姜朝皇帝们做了一个保障。
毕竟,神医啊,一是斩了倒是痛快,以后要是有什么病痛,怎么办?一时为功,一世为罪,这点姜朝皇帝还是有拿捏的。
“你这后生,倒是敏锐。”葛洛笑了笑,“就不担心老夫怀疑你是有备而来。”
“您现在也可以这么怀疑,毕竟,老先生的盛名,实在是一个很大的诱.惑。”穆珀轻声打趣,实际上他是对葛洛给自己用的伤药有兴趣,他失足坠山,腿摔断了,那药膏的味道和已经愈合消肿的伤处都让穆珀十分好奇。
穆珀也是个医道圣手,但每个小世界在行医发展上,总有自己的特别之处,就像上次老太医那个药浴的方子,最后穆珀还是从老太医手里磨到了,一个低武世界能研究出扩展经脉,激发潜力的方子,穆珀将它往上延伸,发现这方子的结构可以促成筑基洗髓……要不是世界灵气不够,没准还真成功了。
“哈哈,那老夫索性就再承你一回人情,待你办完事情,将老夫送回华明堂。”葛洛今年九十七了,马上就是百岁人瑞,洛氏在姜朝也是有名的氏族,穆珀一边和衙役交代着那群土匪的情况,一边回忆着葛洛的情况。
土匪也是老面孔了,郡守和阜安的卫守长都认识,穆珀自然领到了一大笔赏金,没人怀疑穆珀的话,在这个时代,官学子弟的身份让他不能撒谎,当然,大多数谎言会被掩藏在言语之下。
“大哥,这书生赚钱真容易。”卫守的亲兵等穆珀离开,对着长官轻嘲,从言语中不难听出几分艳羡。
“你要是有人家的本事,你赚钱也容易。”卫守长打破了亲兵不切实际的想法,“人家可是徒手杀狼的人,而且他背上的老者显然是被他一直背回来的,一头狼,一个药筐,到现在脸不红气不喘。”
亲兵看了眼自己的胳膊,摇摇头:“这本事,当什么书生啊。”
“不当书生,当丘八?”卫守长笑骂一句,转向了那群土匪,“来吧,都是老熟人了,现在距离秋后还有一段时间,咱们好好说说话。”
牢房里的死刑犯也不是只坐吃等死的,有的是苦役给他们干,敢跑就直接斩首。
当然,土匪们怎么样就跟穆珀无关了,穆珀背着葛洛去了华明堂,医馆里的学徒们立刻跑过来,见到被穆珀背着的葛洛都慌了,穆珀看着手忙脚乱的小学徒,叹口气,“葛郎中,您辛苦了。”
葛洛嘿嘿低笑,“要学会欣赏天真。”
“我还是喜欢秩序。”接受过现代医学训练以及未来医学的经历,穆珀对这个慌乱的状态很不看好,“安静!”穆珀开口震喝,整个医馆连药童带看病的都站在原地。
“你,把狼接过去处理!”穆珀从左开始指挥:“你,你,搬个椅子,你,去拿脚榻,你还有你,去拿骨伤夹板和绷带,你去把药筐送到后面,顺便告诉后院烧热水,告诉你们师傅准备熬药。”
“剩下人该干什么干什么。”穆珀说完,药童们立刻行动起来,葛洛卸下药筐,这里面还有大半筐的草药,他滚下来的时候可是护着呢。
“你把他们都吓到了。”葛洛被穆珀放在椅子上,看对方小心的没有碰到他的伤腿,笑嘻嘻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