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穿到始皇幼年时 第8章

作者:晚风入梦 标签: 穿越时空 历史衍生 爽文 治愈 萌娃 秦穿 穿越重生

卓相和不明所以:“先生要去哪里?”

“平原君宅邸。”

“啊?”卓相和吸了口气,忙拉住扶苏的胳膊,“如今秦国和赵国打得厉害,先生作为秦国宗室,怎么还敢往平原君那儿凑?这不是肥羊给老虎送拜帖,变着法的找死吗?”

扶苏笑道:“正因我是秦国宗室,才要找平原君。若是需要冒险可以挽救卓氏,你会因为害怕冒险,而放弃去做那件事吗?”

“当然不会!”

“我也不会。”扶苏望向天边,“相较于整个大秦,我一条命算什么?我去找平原君,自有为了大秦不得不去的苦衷。”

“这......”卓相和不知如何劝阻,望着扶苏的侧脸。明明先生就在自己身边,却好似一团烟雾,顷刻间就会溃散,抓也抓不到,留也留不住。他心里有点难过。

扶苏忽然轻松地笑了,“此去若是成功,也可以让夫人和小公子活得更舒服些。”

卓相和脑子一热:“那我陪先生一起去。”

扶苏没忍住,敲了下卓相和的脑袋:“不要说这种话。我不在的时候,你要照顾好小公子和夫人。”

卓相和小声道:“我怕我做不到,我没有本事......”

“少年人不要这样妄自菲薄。”扶苏叹道,“你小小年纪就能看穿卓家主的小人之心,头脑很聪明的,只要肯用心钻研,很快就会成为一个厉害的人物。”

再厉害也不会有先生厉害,卓相和对未来很惶恐,舍不得扶苏。可他害怕先生对他失望,到底没再说什么丧气话。

扶苏终于在前面看见了一家开张的铺子,疾步走过去,给卓兰芝和嬴政买了一套冬衣:“劳烦你帮我送过去。”

卓相和推辞道:“我会给姐姐她们送冬衣的,先生不用特意买。”

扶苏愣了下,想起父亲现在有了更亲近的亲人,不需要他事事操办了。

他低头看着刚刚打包好的衣裳,那身童装还绣了他精心挑选的虎纹。扶苏自嘲地笑了声,把衣裳退了。

卓相和觉得先生此刻好像很难过,难道是他说错话了吗?他忐忑不安,“先生。”

扶苏摇摇头,什么也没买,就此和卓相和道别,又特意嘱咐:“小娃娃的脚冻伤了,记得给他送去冻疮药。”

“嗯。”卓相和一路走一路回头,突然停住高声喊:“我什么时候还能再见到先生?”

扶苏讶异,他们才短短一面之缘,如今他又没有长公子的尊贵身份,对他有什么不舍的?

卓相和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扶苏的回答,失落垂头,转身离开。

就在扶苏也要走的时候,商贩唤道:“郎君真不买点儿什么吗?别人送是别人的事,您送不送是您的事。不送衣裳,也可以送点别的。现在城里还能开张的铺子不多,我们这儿的东西已经算齐全的了。”

扶苏默然半晌,转身在店里扫了一圈。

他看着架子上那双厚实软和的小鞋子,想起父亲的小鞋子破了个大洞,心里一软:“把它给我拿来吧。”

摩挲着鞋面,扶苏把小鞋子揣进了怀里。卓相和已经走了,只能等他活着回去,再把这双小鞋子给父亲送去。

小鞋子不大,但在扶苏的怀里存在感极强,硌得他胸口痒痒的。

扶苏隔着衣裳摸摸小鞋子,抬头目光一凛,出门走向平原君的宅邸。

另一边,卓相和也没等到三天后和家主一起去接母子,回家取了姐姐和外甥的冬衣,直接奔向母子二人寄居的巷子。

扶苏离开后,母子俩各有各的消沉,做什么事都心不在焉。

嬴政也不跑来跑去了,蔫巴巴地蹲坐在门槛外,掰着手指头等扶苏回来:“阿母,现在到三天了吗?”

卓兰芝无奈:“你自己看天,黑了又亮才是过了一天。得黑两次,亮两次。”

嬴政仰头望着天空,盯了半天,还是没有黑的迹象。

他不大高兴,用小手捂住眼睛:“黑啦。”

小手挪开,露出大大的眼睛:“亮啦。”

“黑啦。”

“亮啦。”

如此两次重复,嬴政站起来跑到卓兰芝旁边,缠着问:“阿母,过了三天了吗?”

卓兰芝被孩子问得心烦,拿起竹筐把嬴政扣在里面,“去背诗。”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敲响了。

卓兰芝惊慌不已,赶紧把嬴政抱出来,“嘘,政儿不要怕。”

“阿母不要怕。”嬴政摸摸卓兰芝发白的脸。

母子二人正要躲避,门外传来了卓相和的声音。

卓兰芝惊喜万分,把嬴政放在地上,跑过去开门:“相和!”

“姐姐!”姐弟两个抱成一团,相拥而泣。

嬴政趁此机会,晃晃悠悠钻出了院门。他往巷角张望,可惜这次巷角空空荡荡,没有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小嘴抿成一道线,捂着心脏的位置,小声抱怨:“肚子痛。”

卓兰芝上下端详卓相和,好似几年未见一般,幸好二叔没有磋磨弟弟:“相和,你怎么找来的?”

“是扶苏先生告诉我的,他还特意让我给你们带了冬衣。”卓相和感慨,“先生真乃大义之人。”竟能如此细致地照顾到姐姐和外甥。

嬴政摇晃着走过去,仰头望着卓相和,认真地道:“他是我的好儿子。”

第9章

卓相和一愣,弯腰把嬴政举起来,对着看了半天,笑话他:“你这么小的人,还能有那么大的儿子?天赋异禀啊。”

嬴政板着脸,揪住卓相和的嘴巴:“不许把我举来举去。早晚我会长得比你巨大,也把你举来举去,看你胳膊疼不疼?”

卓相和调整了下抱小孩儿的姿势,总算让嬴政不再抗拒了,随后惊叹:“那你回秦国都不用乘马车了,直接一脚迈回去了。”

“你真笨。人怎么可能一脚迈回秦国呢?秦国很遥远的。”嬴政怕卓相和说话时弄脏自己的手,赶紧把手收回来,“我儿子有没有好好的?”

卓相和想起扶苏去了平原君那里,情绪再次低落下来,却不想嬴政担心,便点点头:“他还问我,政儿能背多少诗?写几个字了?”

嬴政抠着手,低头不说话。

“我说呀,政儿能背五首诗,还认识二十个字了呢!”卓相和夸张地道,“先生说他回来就考考你。”

嬴政当即反驳:“这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哦,那我说政儿大字不识一个,诗也不肯背。”

嬴政有点生气,怒道:“我不是不识字,我是正准备识字呢;我也不是不背诗,我正准备背呢。”

卓相和不为所动:“哦,那就还是文盲。”

嬴政一拳锤在卓相和的肩膀上,“舅父真讨厌,我以后一定要一脚踩扁你。”他挣扎着下地,跑回了院子里,蹲在门槛前开始嘀嘀咕咕地背诗。

卓兰芝看着嬴政小小一坨的背影,叹息一声笑道:“还是你有办法。”自从先生早上离开,政儿就一直闷闷不乐。

卓相和笑道:“小孩子整天想东想西,就是功课太少了。正好让他多读点书,以后就不会整天对先生无礼了。”竟然还管先生叫儿子,换成别的小孩儿,他早就上手揍屁股了。

卓兰芝闻言也面露惆怅,不知道先生此行能否顺利?她闭上眼睛,在心中对神灵祈祷。

秦军围攻邯郸城一年有余,城中一派萧条。扶苏走在街上,都很少看见人,空荡街巷鬼气森森。直到靠近平原君宅邸,看见门口停留的车驾,才有了点人气。

门前值守的门吏一见扶苏的容貌,便是一惊。这人长得和那逃出邯郸城的秦国质子很相似,不过他眉眼更加精致,气质也更脱俗,才让门吏断定不是同一人。

扶苏停在门前,温声道:“我欲为平原君献策。”

他容貌仪态不俗,说话时又缓缓婉转,态度从容宽和,很难让人讨厌起来。

门吏暗暗警惕扶苏,努力想要板起脸,却也没能把架子端起来,听完反而一口答应下来为扶苏通传。

直到进了院子,门吏才懊恼地拍拍自己的脑袋。他停住脚步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继续去找平原君。

扶苏负手站在门口等待,可以看见门内更加奢华富贵的风景,就连路过的婢女仆从都穿着丝绸衣裳,个个身姿丰腴。

秦军围城之下,邯郸百姓饥者相食人肉、冻者烧骨做柴,全无骨肉亲情。就连守城士卒都在节衣缩食。

可身为一国相邦的平原君却丝毫不减奢侈享受,后院更有数以百计的美人姬妾,全宅上下每日损耗的精米鲜肉又有多少呢?

扶苏眼中泄露了一丝怒意,转而化为无能为力的悲叹。

“足下因何感叹?”

扶苏转眼去望,见一身着布衣的中年人从门内出来,与宅中的处处奢华格格不入。

在婢女仆从都穿丝绸的地方,竟然还有人穿着普通布衣。他衣服没怎么穿好,敞着衣襟,一副豪放不羁的样子。

他不知中年人的身份,却已生出一丝好感,“在下叹息赵国将亡。城内已是饥寒交迫,而平原君却依旧贪图享乐,不能为军民做出表率。军心溃散、民心相悖,城破国亡不过是早晚的事。”

中年人眼神一凛,上下打量着扶苏,忽然笑了:“在下毛遂,是平原君的门客。不知足下如何称呼?”

“原来是毛公。”扶苏认真地多看了毛遂几眼。

毛遂捋着稀疏的胡须:“足下听说过我?”

扶苏自然听说过,秦军这次攻打邯郸会败得那么惨,少不了毛遂在其中的作用:“秦军围攻邯郸,去年毛公随平原君一起去楚国求援,但楚王不愿救赵。毛公持剑逼迫楚王歃血结盟。”

在秦军的攻势下,赵国独自苦苦支撑了一年的时间,看城内军民的情况,早已是穷途末路。但毛遂自荐去楚国,逼迫楚王支援赵国,后来才有联军大败秦军。

毛遂也想起去年的事情,眉宇间不免浮现怒意。两国歃血结盟后,楚王的确同意出兵救赵,可眼下只派了一小路兵力,救赵的主力大军不知拖到何时才能过来!

扶苏也道:“如今楚国援军迟迟未到,可邯郸城破只在朝夕之间。在下扶苏,有意为平原君献策退秦。”

毛遂微微眯眼,“好,足下请随我来。”

扶苏跟着毛遂进了宅院,可左拐右拐越走越偏僻。就算他没有来过这处宅院,也知道不是去找平原君的路,便停下了脚步。

正好毛遂也停下了:“足下就在对面的小院中休息几日,平原君日后会接见你。”

不远处的小院门口有持刀的兵卒看守,与其说是宾客落脚的地方,不如说是平原君宅邸中的私牢。

扶苏看着毛遂,没有说话。

毛遂靠近扶苏,拍拍他腰间的短剑,嘿嘿一笑:“你都知道我持剑逼迫楚王歃血结盟的事,难道没料到我也会防着你这么做吗?岂会让你轻易接近平原君?”

扶苏不慌不忙,轻声笑了:“我知道。”

“什么?”毛遂愣了下,狐疑地打量扶苏,“那你还跟我一起进来,往陷阱里钻?”

扶苏道:“我虽不是秦国宗室,却生了一张和公子异人相似的脸。平原君会让人防着我,也是理所当然。”

毛遂摸着胡须,眼睛盯着扶苏的身影,见对方负手走向小院。他心里更是惊疑不定,几番揣测,最后唤住扶苏:“你就这么进去了?”

扶苏停下,笑道:“破的也不是我的城,灭的也不是我的国,家资财产会被秦军抢掠的也不是我。平原君都不着急,我急什么?至少这里的酒肉比外面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