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纪漾哦了声,突然抱住自己:“魅力太大了,我怕自己清白不保。”
聂叙扫他一眼,似乎有些无语,越过他伸手打开后车座门,并不理会。
纪漾偏头看着这人,想起这一天一直没得到消息的问题,问他:“江磊没事吧?”
聂叙动作微顿。
单手掌着车门,侧头对上他的眼睛。
“没事。”聂叙说。
纪漾拍拍自己,“那就好。”
被打断腿的可能性,再减一。
“你想要什么?”聂叙再问。
纪漾一怔:“我爱屋及乌,不求回报。”然后歪到他面前:“怎么样?感动了吗?”
深夜的风吹来,带着一丝清透的凉意,也将空气中细微的气息卷合再吹散。
聂叙皱了皱眉。
偏了话题,“身上沾了什么?”
沾了什么?纪漾纪漾抬起自己胳膊闻了闻:“香水?应该是魏启明的。味道很大?”
聂叙斜了他一眼:“像被路边发情的野狗蹭过。”
纪漾微微窒息,在‘我还是太脏了’和‘这人嘴巴有这么毒吗?’两种念头里来回打架。
刚好自己也快要撑不住了。
举起手。
“好累。”
“抱我上车。”
“这属于你职责范围之内的事吧?”
然后蹭你一身讨厌的味儿。
聂叙看了他一眼,扫过他的腿。
微微倾身。
示意他抱脖子。
“这样?”纪漾试探伸手。
还没环上去,就感觉腰上箍过来一只手。
眨眼坐到车里,纪漾开始了漫长长久地怀疑人生。
这人看出自己想作恶了吧!
自己刚刚是被人单手拎进来的吗?
是吧?!
第8章
聂叙开的这辆车看着低调,后座空间很大。
平稳行驶在路上几乎感觉不到颠簸。
纪漾坐在后车座,借着窗外不断闪过的霓虹,能看见驾驶位的人再次架上墨镜,半张侧脸轮廓分明。
他没有什么阶级概念之分,更别说自觉高人一等,让某个决定自己死活的人给他当司机了。
抱着主动沟通、友好交流的心态。
“这车防弹吗?”纪漾打量座椅,挑了个自己还算好奇的话题。
聂叙:“魏启明没胆子来劫车。”
纪漾滞了滞:“……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
防魏启明那不是杀鸡用牛刀?
聂叙扫了眼后视镜,加了一句道:“这车是江磊花钱刚给家里提的代步车,他侄子要上幼儿园,今天第一天上路。”
然后为了报答某人,喜提警局一日游。
纪漾听出后面的未尽之言,摸了摸鼻子。
在他浅显的概念里,保镖这个群体就是书里每次一笔带过,只在重大场面出现的,一群很难有感情的人形兵器。聂叙不算,因为他的身份不止这一个,却是比这个群体更残忍无情的代名词。
纪漾也是突然意识到,这个职业的人除了被极度压榨的私人时间和隐秘性,都是有生活有家人,有亲朋旧友的。
后知后觉又有点庆幸,还好给聂叙发了那个消息。
不是为了保住自己的腿,也不是为了改变原剧情结局,仅仅是因为有个小孩儿能开开心心坐车去上幼儿园,而不是小小年纪面临职业事故,甚至人命。
纪漾总是对小孩子比较宽容的。
大概是因为,自己童年得到的好的记忆不太多,应该也有过,只是时间久远模糊了。
大多都还是筒子楼里,隔壁大妈大骂老公成天不上班;街坊对着他笑眯眯又带着八卦的语气道:“小漾,最近怎么总回来?”自己一边上楼,一边带着点恶劣的笑意说:“姨,刚刚我可看你家二娃薅巷口王家蒜苗了。”
接着就是后面一串追出去骂兔崽子的吼声。
邻里的那些声音,并不新鲜,“这纪漾现在干嘛呢?不读书啊。”
又有人说:“他那个三毒酒鬼老爹你还不知道啊,这小孩儿小时候那德行,跟他那个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可能是那年打狠了差点没半条命,慢慢的反倒正了。十几岁就出去了,因为长得好看说是签了公司,自己养活自己,这叫那个那个,歹竹出好笋!”
“人不同命嘛,就之前楼上那家,独自带娃那女的……就是不知道这纪漾的妈是谁……”
有些话可以选择性听。
人可以不用回忆过去,也不做任何假设。
一直到穿书前,他拥有一套付了全款的房子,六位数的存款,很多个朋友,账号粉丝刚达到一百万,还有一堆天天骂他靠脸,还天天给他刷礼物的黑粉。
活着第一。
开心第二。
其他都得往后排。
也是习惯了接受环境带来的一切问题,所以他可以很快接受自己穿进狗血小说。
又因为不喜欢被动等待,所以这么短的时间,面对的人一个接一个,状况也是一件接一件,他都处在解决、应付、或主动或被动的一个状态里。
重点是,行动受限是个很实际、且不能更改的事实。
两天下来,没有一点骂娘想法,还真是假的。
直到今天晚上。
他再次直面聂叙。
他终于认清,这并非是他预想中,那个只会说“把他腿打断”的那样一个人。
至少他嘲讽人的时候,就还挺不露声色的。
意识到这点,纪漾直接乐了。
一个有情绪的人,并且会因为旁人产生情绪的人,至少他不会无缘无故打断自己的腿,更不会是书里某些会喊着天凉王破的王霸天。
以至于车停下,聂叙说:“到了。”
纪漾下意识接了句:“这么快?”反应一秒,“哦,不是,我是说我走不了。”
还是太生硬了,纪漾语气都软下来了人还麻木一脸,“我只是想表达我真没腿,你应该不介意再抱我一次?”
猎物在被捕猎之前,适当展露弱点,有助于降低对手的防备心理。
结果抬头对上聂叙那张挂着墨镜的脸,实在看不清对方的杀机打算在何时显露,意识到这无声的拒绝,纪漾放弃了,说:“给我拿轮椅?”
聂叙单手食指敲击着方向盘,看着他。
“等会儿。”他说,然后转回身。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敲车窗。
聂叙打开车窗,纪漾才发现这是在庄园门口,而就在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队穿着黑色网格作训服盘查的人。
“叙哥?是你啊!”来敲车窗的男人在看见车里的人时,脸上露出惊讶,继而笑了起来,“我寻思这车也没登记过,还在想这大半夜是谁呢。”
聂叙道:“磊子的车,明天开走。”冲前边抬下巴,“怎么个事儿?”
对方这会儿也不着急了,��了声,“谁知道呢,好像白天一批什么码头的货出事了,对家上门扯皮呢。无非上头神仙打架,咱们下边的遭殃呗。”说着指了指上头,“说是老爷子怒了,咱们这些人虽说挂着陆离陆先生的名头,也就是些搞搞盘查跑腿的,不比叙哥你们。”
恭维得挺像那么回事,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朝聂叙递过来。
一边递,一边殷勤道:“我听说好像是伤着人了。叙哥你知道这事儿吧?”
纪漾坐在后边始终没有出声。
从听见什么码头的货开始,他就意识到,此事必定和聂叙有关。
他看见聂叙伸手接过烟,往椅子上靠了靠,好像还低笑了声。
笑了?
纪漾再次刷新对他的认知。
聂叙:“知道。”
对方:“那给兄弟们透个口风。你看咱们搁这排查,具体查什么都不清楚,你给透个底,我也好让弟兄们早点回去休息不是。”
聂叙拿烟的手搭在窗沿上,在对方要替他点燃的时候,轻轻抬手躲开,示意不用。
“不抽啊?”对方愣了下道:“现在都私人时间了还这么自律。”
聂叙:“在工作。”
这个在工作,在这样的时间点,放在这样的地方,对方下意识以为他们双方是为的同一个事。
环顾四周,“你们也安排人了?还用叙哥你大半夜亲自来?”
说完没发现别的什么人,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看向车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