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听原
好麻。
聂叙注意到他细微的动作,起身退后一步。
“纪漾。”此时有声音插进来。
纪漾朝出声的大门口望过去,见纪仲霖和纪程逸就站在那里。
“大哥。”纪漾招呼了一声,又看向他边上的人,“三哥。”
聂叙同样冲人点点头。
纪仲霖的脸有些黑,“回来了就赶紧进来,还在外面磨蹭什么?”说着看向聂叙,像是有些忌惮戒备,“聂叙,纪漾到底是纪家的四少爷,就算有爷爷的命令在,他也不是什么囚犯。”
纪漾面露意外,纪程逸同样惊讶地看了眼纪仲霖。
聂叙:“大小少爷说笑了,我只负责把人送回来。”
纪仲霖冲着纪漾:“过来啊。”
“啊?哦。”纪漾看了一眼聂叙,转身往台阶上上去。
走近了,发现纪仲霖确实气色不太好。
眼里红血丝明显,人是真的瘦了些。
这时赵元过来,通知里面都差不多到齐了,纪程逸就冲着聂叙开口:“一起过去?爷爷一大早就在找你。”喊完了人,才又对着纪仲霖说:“大哥,那我先进去。”瞥了眼纪漾,继续和纪仲霖说:“你也别发火,他毕竟什么也不知情。”
纪仲霖捏了捏眉心:“嗯,你先去吧。”
纪程逸和聂叙一走,纪漾:“什么我不知情?”
“你对纪家现在的情况不知情。”纪仲霖盯着他看了看,突然说:“离开纪家也没什么不好的。”
纪漾:“说我还是说你自己呢?”
“说你。”纪仲霖恢复正常,接着皱眉说教道:“早跟你说过了,离聂叙远点,他平日里接触的生意都不简单,也不见得干净。没事别和他接触。”
这是摸到纪家地下生意的边了?
难怪最近不讨老爷子欢心呢。
纪漾指着人离开的方向:“那三哥还主动邀请人聂叙同行呢,你怎么不说?”
纪仲霖跟着往那边看过去,“程逸已经承担了太多他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说着睨回来,“你别老是因为聂叙针对他,他们只是以前就认识。”
纪漾听得一脑门的黑线。
接连问出:“别告诉我是三哥告诉你,聂叙在替老爷子做不法生意?”
“也别告诉我,他说他对聂叙只是认识。”
“更别告诉我,你还信了?”
一句比一句语调更高。
纪仲霖眉心紧蹙:“你这是什么表情?”
“你天真得让我害怕的表情。”纪漾上前一点,拍了拍纪仲霖的肩膀,叹气:“虽然很像是我挑拨离间,看在你过往这些年也算是管过我的份上,我还是好心提醒一句啊,你觉得自己是清醒了,可你也要想想,你会失去什么,得益的又是谁。”
纪仲霖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先是意外他会说出这番话。
继而替纪程逸道:“海运的业务交给他本来就是我提的,是他一直推脱。”
纪漾挑眉:“真要推出去,那今天的这场家族内部会议,为的又是什么?”
纪仲霖不说话。
他像是这段时间太多的事情堆积,以至于这一瞬间看起来,有些迟疑。
纪漾不想说得太破。
书里的纪程逸就是个聪明人,虽然在纪漾眼里,他早就脱掉了善良的外衣,但是别人不这么觉得。
不觉得就不觉得吧。
人有野心的时候,总有一刻,是掩藏不住的。
何况在纪漾看来,纪仲霖的情况更复杂。
纪漾试探:“你要不没事,去逛逛GAY吧一类的?”
“什么?”纪仲霖完全没从这跳脱的话里,反应过来。
纪漾:“我说,如果因为三哥,你有任何取向上的困惑,或者道德层面的情感枷锁,多去那种地方看看。人的道德底线一旦降低,比较容易开智。”
在情感上开智。看得多了,背德的隐秘刺激消失,不知道能不能治恋爱脑。
挺有威严且能力也挺好一男的,放在正常的家族里,怎么也算是黄金单身汉了吧,偏偏,两房都斗到明面上了,他还相信纪程逸的内心干净得像一面镜子。
纪仲霖明白过来,头顶差点冒烟。
声音都大了,“你在胡说什么?!”
纪漾委屈,“他都说他和聂叙只是认识了,我说两句怎么了?大哥实在是偏心。”
纪仲霖深吸两口气。
被这股突如其来得绿茶味儿熏得头疼。
没好气:“能不能别每次说这种话都这么明显?生怕人看不出来?”
“就是给你看的啊。”纪漾拍在纪仲霖肩上,往里走,“茗��也没说错,你这种直男也就只配鉴别我这种程度的绿茶了。”
纪仲霖:“……我就知道你俩只要背地里一合计,准没好事。”
纪漾挥手:“谢谢夸奖。”
纪漾和纪仲霖前后脚进的大厅。
和那次审判纪漾差不多,几房的人全部到齐,只是这次的人还要更多一点,除了旁边的几位老长辈,纪家边缘的年轻人也有几个,有的和纪漾在海诚的时候也打过照面,基本都说些基层小领导。
老爷子坐主位,身后站着赵元和聂叙。
纪漾往长桌上一扫,发现这座次其实还挺有讲究,隐隐能感觉出来站队的苗头。
还没开始就要吵起来了。
各执一词。
“这不明摆着嘛,纪总任职纪氏总裁不是一天两天,论资历论经验能力,他都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不觉得,小纪总更合适,虽然年纪不大,能力一样有目共睹。”
眼看说好的不行,又开始互相插刀。
“朱会长这次的事情,虽说和纪总本人没关系,可到底是近亲,影响甚广。”
“这算是什么问题?那小纪总固然能力还行,可到底没有什么成功的大项目加持,澜海湾项目一连受挫,加上出身,也不知道哪来的底气。”
很明显的两派之争。
二太太到底是个厉害角色,对比纪长守和姚兆铃,根基不知道深了多少。旁支里有不少都是二房那边的人,有些话不顾忌地说出来,就会显得格外刺耳。
纪长守第一个听不下去。
一拍桌子,“说事就说事,拿出身攻击人,他朱俪倩偷人被抓这事儿又怎么算?!”
“纪长守!”二太太登时跳了起来,“拿弟媳说事儿,你一个大男人哪来的脸。你过去那些龌龊事,我拿出来说都嫌脏了人耳朵!”
二太太彻底丢失了优雅体面。
被一旁的丈夫拉了一把坐回去,男的脸色黑沉,二太太的脸色就更难看了,不甘心指着大房这边,接着吼道:“我那是被人设计了,这种时候,除了他大房的人,还有谁干的出来!”
纪仲霖像是受够了,“妈!能不能别闹了!”
“我闹?”二太太被儿子一指责,面露伤心,“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倒好,现在向着外人对付你妈,你可真是好样的。”
姚兆铃这时候声音不大地出声:“他二婶,别说这种话伤孩子的心,你口口声声被大房陷害,大房里没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二太太冷笑:“你养的两个好儿子,现在个顶个厉害,谁知道呢。”
纪漾都还没找着地方坐呢,就被塞了一嘴的瓜。
瓜没咽下去,现在又被恶心上了。
不是,跟他有什么关系啊?
看着从四面八方朝自己汇聚过来的眼神,纪漾优雅地翻了个白眼,“首先,我不是她姚兆铃养的,其次,我这人虽然没什么品德,可向来尊重长辈。最后,有瓜不放枉为人,你们谁看我在网上说一个字了?”
那些目光陆陆续续收了回去。
大概是转念一想,这事儿确实和他没多大关系,他连业务继承候选人都不算,又和纪程逸不合由来已久,没必要对付二房。
可二太太说得太肯定,大房就有最大的嫌疑。
纪程逸适时开口:“各位长辈都别吵了,今天爷爷也在这里,为的是正事。私人事情留到以后说吧。”
老爷子也从闭目状态有了反应。
睁开眼睛,“阿叙,把东西发下去。”
纪漾站在末尾,是最后一个拿到的。
里面俨然是朱广盛这些年中饱私囊的证据。
大厅静了好一会儿。
老爷子给出这份资料,证明他心里其实已经有人选了,在座的只要不傻,应该都能看出来。可航运是海诚的核心业务,谁捏着这个,就极大程度代表了,很可能是老爷子的指定继承人。
二太太拿着文件,美甲几乎将那两张纸戳了个对穿。
纪仲霖先开口汇报了集团近期的情况,数据、进展、困境,条理清晰。二太太几次想要插嘴,都被纪仲霖用眼神压回去了。
轮到航运板块时,老爷子从众人脸上扫过:“朱广盛的事情已经处理了,航运不能空着,今天叫你们来,就是定下接手的人。”
聂叙从老爷子后面上前,将一叠选票放在桌子上,“投票决定,在座的一人一票,一共两轮。第一轮,匿名投票,只要在票上的人都有五分钟发言权,然后进行第二轮公开投票,最终决出人选。”
纪漾捏着那张薄薄的纸,下意识往旁边偷瞄。
纪茗��扭身就躲,吐槽:“你当小学生抄作业呢?”
十分钟后。
选票全部回到聂叙手上。
“纪程逸,一票。”
“纪程逸,两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