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咬猫耳朵
“车子虽然窄了点,但完全够用了,我们届时的距离就要贴着更近些。”
红酒味与池枝圆身上的香气混合,被滚烫的体温浸得软烂,在车内弥漫而开。
连十六度冷气都阻挡不了这股灼热。
车窗紧闭着,隔绝一切声音,只能听见两人越发剧烈的心跳。
池书珩摁了窗边的按钮,六面车窗的黑色隐私帘瞬间落下,昏黄暖调光映亮车内。
池枝圆愣住,脑子空白,长睫缝隙间落满暖融融的光团,唇珠轻颤。
他迅速在脑子里找好理由,说:“我、我肚里有宝宝呢,我可不想以后宝宝头顶有凹坑,会受歧视的。”
他用圆鼓鼓的孕肚贴住对方的腹肌,在肚肚逼人。
池书珩:……
池书珩吻住他的脸颊:“你忘记了吗?上次我们去产检,医生叮嘱过你的盆骨太小,经验很少,到时开宫口可能会很困难。而且胎儿遗传了我,体型偏大,医生说一定要履行义务,不然会侧切、撕裂。”
“圆圆都是三个孩子的妈妈了,竟然还青涩地像没谈过恋爱。”
池枝圆知道为什么,他生二胎是在一千年前,池书珩带他进蓝洞后的事了。
太久没生育、没有过经验的身体是这样。他虽然是第三胎,但和初产妇没区别。
“我……”
医生的建议没说错,池枝圆不知怎么回应,他低下头,从男人脸上挪开视线,盯着座位旁边的布鞋发愣。
他听说侧切会一剪刀下去,他很怕疼。然后还得缝好几针,他怕到时伤口愈合不好,以后打喷嚏、着凉时都会尴尬地漏尿。
最重要的万一难产,就得去剖腹开刀了,不但恢复慢,三年内还不能再怀,肚子上可能还会留一道丑丑的疤。
池枝圆还不知从哪个砖家小视频听说过,剖腹产孩子没有顺产的孩子聪明,因为孩子的脑袋被挤一下能活络大脑。
池枝圆握住池书珩的胳膊,在对方宽阔的怀抱里蜷缩,小脸红扑扑,窘迫地小声。
“但是我害怕。”
池书珩捧住他的脸,吻掉他眼角溢出的泪珠:“不会的,会很轻的。如果我连这种事都让圆圆难受了,那我这个准恋人就没资格当。”
池枝圆眼神余光,突然瞥到车前窗的挂饰,小章鱼玩偶黑亮的眼,正盯着他们俩。
明明豆豆眼只是黑纽扣,却像真人一样,视线幽深晦暗。
池枝圆被盯得发毛,打了个冷颤:“不行,你和未来的池书珩还没融合呢,我怕我和你那什么了,未来的你有意见,说我出轨。”
“出轨万一他起诉离婚,我要净身出户,连孩子的抚养权都没法有,你不要害我。”他的嗓音大了起来,在警告对方。
池书珩突然觉得未来的他真的很烦,池枝圆还能不能回到未来还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要想着那个人?未来的他能不能死掉,他就只活在当下。
池书珩一想到未来的自己曾和池枝圆,生了三胎,谈过情深密切的恋爱,组建了幸福温馨的大家庭。
他就气到浑身气血上涌,血管里装满陈年老醋,牙齿都是酸溜溜的。
池枝圆肚里的孩子甚至还不是他的!他碰都没碰过圆圆!头上长了一片青青草原。
老婆都是三胎妈了,他还是老处.男。
池书珩眼底迸满血丝,瞳孔猩红。
他突然抬起头,盯着车前窗,随即猛然一伸手,把小章鱼挂饰扯下来,丢出窗外����
噗咚一声,小章鱼消失在不远处的人工湖里。
“啊!”池枝圆尖叫一声,扒拉住车窗,下意识伸手想要去抓。
可是只抓到了空气,仰长脖颈,小脸泛红,眼角可怜兮兮沾满泪的模样,像极老公被情.夫处理掉了,只能被迫和情.夫。
池书珩把他捉了回来,锁上车窗,将他继续摁在自己怀中。
“你干嘛啊,突然变得好凶!”池枝圆大声嚷嚷。
池书珩望着少年挺着大肚子,在他怀里挣扎得像翻车鱼,眼睛红彤彤的,很可怜。
一只手在推他,另一只手在戒备地捂住肚子。
上衣全脏了,浸成白色,连有宝宝食物了都不知道,和眼泪一起流,狼狈得很。
车内弥漫起浓郁的奶香味,昂贵的羊绒地毯被打湿成乳白。
“我讨厌你!不要你当我爸爸!”池枝圆拼命推搡对方,双腿像兔子一样蹬来蹬去。
池书珩揉揉眉心,心疼逐渐取代了燥热。
他的宝宝太单纯了,一直没开窍,对那种事很害怕陌生。
都怪他没引导好,没让池枝圆彻底爱上他。如果两人感情好,那种事是不必请求的。
池书珩突然抱紧瘦弱的少年,调整了自己的表情,重回温柔。
大手在对方的背脊上轻拍,像哄小婴儿圆圆。
“抱歉,爸爸吓到圆圆了,圆圆不喜欢那就算了,我们回家,爸爸给圆圆炖好喝的冰糖雪梨汤。”
池枝圆没想到对方情绪反转得那么快。
池书珩把外套脱下,披在他身上:“外面天气凉,要多穿一件。”
其实今晚温度很高,他是怕池枝圆溢脏的上身被外人看见。
但他不会直接指出,怕宝宝难堪,怀孕本来就很不容易了。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把结实的后背对准对方:“爸爸喝了酒,没法开车了,我背你回去,就像小时候那样。”
以前的小圆圆是十足的娇气精,去洗手间要爸爸背、去吃饭要爸爸背、巴不得跟池书珩长一起。
池枝圆莫名瞥见了什么,拉住他衣角,下意识问:“那你的东西怎么办啊……看起来好难受。”
第203章 孕妇背带裤
上一次,池枝圆印象深刻,池书珩难受时很恐怖,滚烫到吓人,看起来要爆炸了。
灼热浓郁的气味扑面而来。
他看似很傲娇,实则很心疼爸爸,不想爸爸爆炸,也不想对方难受。
现在池枝圆看见池书珩的西装裤线要绷断了,比那时候更严重。
池枝圆屏住呼吸,耳根泛红,很紧张地等待对方回应。
他幻想池书珩能给出完美的解决办法,既不用他帮忙,池书珩也不用痛苦。
池书珩握住了对方揪住衣角的手,表现得很风轻云淡,短促而低哑地笑一声,像东西不存在。
“爸爸是很难受,但圆圆那么抗拒,不能强求。”
“圆圆不必担心,爸爸那么多年都是这样过来,习惯了,回去吃点药、洗个冷水澡就好。”
池枝圆想起现在的池书珩有瘾,需要吃精神类药物控制。
他顿时懊恼地大声道:“不行,吃药伤身体!万一吃坏脑子怎么办!”
池书珩摩挲着少年娇嫩的掌心,轻笑:“但除了用药没有别的办法啊。”
池书珩说得有道理,他又不肯帮忙……
池枝圆惭愧而无措地低下头,呆呆地坐在车里,脚趾蜷缩。
圆滚滚的孕肚挡住了视线,他没法盯脚尖,只能盯着孕肚发呆。
红晕从耳根蔓延至整张脸,绷紧的腮肉能滴下草莓汁。
他想起小时候曾问过爸爸为什么不找老婆,池书珩柔声说想把全部的爱都给圆圆,所以不结婚。
现在池书珩好不容易有小老婆,老婆却不肯帮他,不肯履行义务,只肯帕拉图恋爱。
池书珩某种程度上太可怜了。
池书珩回到车里,坐在他旁边,揉揉他头发:“圆圆怎么发起呆来了?在想什么?爸爸不是说了不勉强圆圆吗?圆圆不要生气了。”
此时已经接近凌晨,新西兰地广人稀,四周没有行人和路灯,沉浸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中。
仿佛世界只剩下这辆车,车里他们像两只猫一样依偎着。
池枝圆只能听见他和爸爸的心跳,以及不远处静谧的虫鸣声。
他没回应对方的话,脸颊红扑扑,抚着孕肚。
他究竟在害怕什么?害怕体型不符,会让他疼?但池书珩没让他疼过,还有些舒服。
因为害羞?但他是池书珩养大的,他身上哪里池书珩都见过,完全是他自己在犯别扭。
而且池书珩不是在害他,是为了他好,万一没有提前过,难产了是会出人命的。
现在的技术能保母亲,但胎儿就难说了。
他听说古代难产,是会把胎儿活生生剪成好几段,再取出来,很恐怖。
他可不想肚里的小章鱼崽,变成一盘手撕章鱼肉……
池枝圆沉默半晌,随即像做出重大决定般,把刚穿上的鞋子脱了,端端正正地放在车座底下,白色长丝袜叠好,放进鞋筒里。
光洁的双脚踩在真皮车座上,透过宽松的裤腿,能看见一截粉色绵白布料。
“爸爸,我帮你吧。”他小脸通红,睫毛簌簌抖着,大声说。
池书珩愣住片刻,随即英俊的脸上绽出惊喜之色,眉眼弯成月牙,嘴角盛了一泓蜂蜜泉。
“确定?”
池枝圆大胆地点点头。
“嗯。”
他恃宠而骄,开始骄横地提要求:“但是你不能让我疼,不能伤害到宝宝,要扶着我的大肚子。”
“还要亲我、抱我、给我擦眼泪、安抚我、中途要不断喂我水喝……”要求能列满一张表,活脱脱的小作精。
池枝圆都答应他了,就算要天上的星星月亮,他都给圆圆摘下来。
池书珩笑着点点头,眉眼舒展而开:“好,好。”
池枝圆主动地把车门关上,确定已经锁好,打开小夜灯,挑了款自己喜欢的电子香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