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雌君追来了 第69章

作者:陆九歌 标签: 强强 破镜重圆 重生 星际 虫族 追爱火葬场 穿越重生

他看了眼雄虫的背影,心跳很重很重地敲击。

……

……

谢恩回到卧室,原本凌乱的卧室已经被收拾得干净整洁,摔碎的花盆与植株依然躺在垃圾桶内。

床单和被子已经捋平、叠得很整齐,树形大抱枕放在床侧,床头柜旁边,处于待机模式的智能管家憨萌的立着,散发着淡淡的幽蓝光芒。

床头柜上,放着两片玻璃薄片,他很熟悉这样的薄片,因为他也曾制作。所以,他知道里面是什么。

谢恩深吸了一口气,去了卫生间,本想把换下的衣服浸泡起来,却见已经洗好的衣服晾晒在那里,不时滴落水珠。

他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额头的热胀平复了不少。

他回到床上躺着,却翻来覆去,久久不能入睡。待机的智能管家发出一阵轻微的、悦耳的音乐声,无声地转动滚轮,来到他身边:“检测到您睡眠质量差,需要我讲故事哄睡吗?”

谢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轻笑了起来,前世,智能管家也曾在他失眠的夜里,讲过许多故事给他听。

他伸出手,摸了摸智能管家光溜溜的脑袋,自动触发拟态设置,就像摸到了毛茸茸的小狗脑袋。

“不用,睡吧。”

谢恩闭上眼睛,智脑却轻轻震动了一下,看到发信人,他坐起身。

【埃尔:可以见一面吗?】

从文字中,谢恩感受到他的急切、心绪不稳。

他回复说可以。

下一秒,轻微的声响从阳台传来,克制的敲门声在卧室门口响起。

“请进。”

埃尔走了进来,他神情憔悴,凌乱的黑发直愣愣的支起在头顶,整个虫看起来非常不对劲。

谢恩关切道:“你怎么了?”他让智能管家倒来一杯温水。

埃尔焦躁地原地踱步了一番,突然大步来到谢恩面前,单膝跪下,握住他的手。

谢恩有点惊讶地看着他。他发现埃尔的眼神不太对劲。不再是干净纯粹的快乐小狗眼神,而是融入了某种暗沉的因素,莫名的,他想起了前世那个苍白、阴郁的六殿下。

“我想起了一些事情……自从诺斯将军出现后,一些画面在我脑中闪回。”一开始,埃尔有些语无伦次,被谢恩沉静的眼眸安抚。他渐渐平静下来,“我想起了……前世。”

“前世,我遭到陷害,失去了一条腿,腺体受损。醒来时,我已经回到首都星,雌父告诉我,我的星舰坠毁在荒图星,是诺斯上将把我带回去的。”

埃尔看着谢恩,又像是在透过他,看着前世的他:“后来,诺斯上将结婚了,与一位出身于荒图星的雄虫阁下。在婚礼上,我一眼就看见了那位雄虫阁下,并爱上了他。我想,明明我与那位阁下都在荒图星,为什么我没有抢先认识他?如果是那样的话,结局是否会不同?”

“我爱慕他,追随着他,出席每一场有他在的宴会,即使残缺的腿令我丑陋、不堪,即使觊觎别虫的雄主这样的行为受到内心深处的鄙弃,觉得自己卑鄙无耻。可我还是这样做了。”

谢恩怔愣地看着他,听着这一段跨越了前世今生、迟迟而来的告白。

埃尔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眼里覆着一层薄薄的泪膜:“后来,后来……我听见他的死讯,我没有再活下去的欲望。在自杀之前,我许下愿望,我恳求虫神,如果有来世,请让我先找到他。爱他,护他,让他幸福。”

“所以,虫神指引了我,来到这里。”

第66章

谢恩震惊地听着这一番话语,他一直在疑惑,为什么今生的时间线与前世会不同?

按照前世的事情发展,六皇子的星舰会在三年后遇袭坠毁。可是今生,提前三年,他的星舰直直的往荒图星所在的盖亚星系而来,他说,是受到了虫神的指引。

原来……是这样么?

原来竟是这样。

虫神是真的存在么?虫神竟然真的会给出一场跨越时空的指引吗?

埃尔紧握着他的手,眼睛被泪水打湿,黑色的眼眸被水汽氤氲开来,显出雾蒙蒙的难过与深情,却又坦诚炽热,如一缕清晨的霞光刺破了浓重的乌云。使他双眼含光。

“我爱您,我从前世就爱您。”他说,“从低入尘埃,只敢远远的仰望、跟随,到如今站在您的面前,和您说这样的一通话,成为您的朋友,我这一生,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幸福的时刻了。”

谢恩被他这番坦诚热烈的话语震得耳边轻响,久久的怔愣过后,他忍不住摸了摸对方柔软的黑发,温柔问道:“殿下,你还好吗?”

“我……”埃尔看起来很狼狈,或许是骤然觉醒前世的记忆,令他心神俱震,全身都在颤抖,泪水和汗水一道流下,他有些无所适从地擦了擦脸。听到谢恩的问话,他条件反射地点了点头,却又迟缓的摇头:

“抱歉……我很想说我很好,不想让您担心。可是……我不好,我有点不知道身处何方。”

谢恩太明白这种感觉了,刚刚重生的那段时间,他每晚从梦中惊醒,茫然地坐在床上环顾周遭,也会不知身处何方,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那一天。

此时他看着埃尔茫然无措的模样,就像看见了一只找不到家的可爱小狗,他内心的柔软铺陈开来,弯下腰,摸了摸对方直愣翘在头顶的一抹憨萌黑发,忍俊不禁,道:“别急,你先休息一下,冷静一下,好吗?没关系的。”

他语气温柔和缓,像妈妈在安慰受惊的孩子。他拍了拍身边的床:“来吧,你躺下休息一会。”

纵然处在心绪不宁中,埃尔仍被这话惊了一跳,随即又红着脸问:“真的可以吗?”

“没有什么不可以的。”谢恩温和地笑了笑,“等你冷静下来,和我聊聊吧。”

他一直想有虫能与他聊起前世。他很孤独,内心有一大片漆黑的深海,无法对别的虫提及。唯一知道前世那些事情的、与前世有关联的,是塞维安,可是他们或许永远无法坐在一起心平气和的聊天了。

可是现在,埃尔有了前世的记忆,他终于可以与虫分享那些尘封的记忆。

床很宽,两个虫面朝天花板躺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休息了一会儿后,埃尔仍有些不敢置信,他一遍遍地说:“竟然是真的……阁下,我好像精神错乱了,不敢闭眼睛,生怕一切都是错觉。”

“我的感官好像失效了……一闭眼,我就像在皇室的宴会厅里,撑着那根漆黑的手杖,坐在宴会厅的角落,看着那些上流社会中的虫戴着假面跳舞。手指甚至能感觉到手杖顶端红宝石的冰冷质感。可是一睁眼,我与您一起躺在床上,看着星星,在这片遥远的盖亚星系,就像世界上只剩我们两个虫……”

“每一秒钟,都像在切换时空,甚至在说话的上一秒,我在宴会厅,在我的府邸,在那些令虫心烦的场合。可是说话的下一秒,我在您的身边,感受着房间里的气息、温度……每一次眨眼,千万次的切换时空。噢……阁下,请原谅我。我甚至会感觉不到右腿,好像它已像前世一般被切除、损毁,我需要去触摸才能确认它的存在……”

埃尔痛苦地抱住脑袋,呓语道:“抱歉……请给我一点时间……”

谢恩沉默地看向对方的右腿,那条腿完好无损、非常健康也非常有力。可是在前世,那里是一段仿生的金属假肢。

他完全理解埃尔,甚至是感同身受����因为他也曾感受不到自己的腿,也曾用触碰、甚至是抠破的痛感,来确认双腿的存在。

“没关系。相信我,会没事的。”

谢恩轻柔地摸了摸埃尔汗湿的头,感受到对方剧烈的颤抖。他想了想,或许肢体的接触能安慰到与自己有相同遭遇的朋友。于是他把埃尔的脑袋抱在怀中,感觉到对方汗湿的黑发贴在他的肚子上。

“好了。没关系的。”谢恩轻轻拍他的背,放出一股极为柔和的精神力,探入对方的精神海里,摸了摸那只无所适从的大熊。

多日未见,大熊膘肥体壮,无比的健美,毛发蓬松。被无形的精神力撸毛,它乖巧地伏下身,欢快的摆动着尾巴。

噢,这竟然是一头有尾巴的大熊。

谢恩笑了起来。他担心情绪的急遽不稳会对埃尔的精神域产生影响,细细检查了一番,果然发现一点点端倪,但被他很轻松的抚平了。

埋在谢恩怀里,感受着对方腹部的温软触感,埃尔的脸红得发烫。随即他感觉到来自精神海里的安抚,从身到心都无比的愉悦、舒适、欢快。

太温柔了,太美妙了。

美得像是一个彩虹色丝线编织而成的幻梦……

半晌,埃尔从谢恩怀里抬起头,脸红的与谢恩对视,声音结结巴巴:“阁下,谢谢你,我好多了。”

谢恩松开他,埃尔恋恋不舍地重新握住他的手,满眼都是爱慕和依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谢恩道:“这没关系。我知道,这是很难接受的事情。”

埃尔道:“那么……你呢?你一开始,也会很难接受,对吗?跟我讲讲,好吗?一定很害怕很无助吧。”

谢恩沉默的移开目光,看着被夜风吹得飘飞的纱帘,他说:“都过去了。”

埃尔坚持的说:“你安慰了我,请让我也安慰你,好吗?你一定很孤独吧……”

谢恩叹了口气,落在对方盈满担忧的眼眸上,道:“嗯。一开始……我也很茫然,很不知所措。”

埃尔握紧他的手:“没关系的,阁下,你告诉我。”

“我以为……我死了,很痛苦,用了好几天时间,才适应了现在的生活。”谢恩的声音低沉而飘忽,目光悠远,似乎回到了那个时候,“一开始,我并不知道要不要继续活下去,毕竟在此之前,我已经下了了断的决心。然后,在我打工的诊所,我遇见一只即将完全虫化的低等级雌虫,他或许只能活最后半天了。”

“诊所的医生送了那个雌虫半瓶银枪,嗯……这是一种烈度很高的酒,会让虫醉倒,在醉梦中,无意识的虫化、死去,避免直面痛苦。”

谢恩轻声讲述着。开了个话头,接下来的话便容易了许多:“我想着,看啊,他们都在为了存活而努力着,哪怕是为了争取最后半天的时间,能吹吹风,看看月亮,他们也愿意付出一切。我又为什么……不愿意活呢?毕竟,我可以有一个新的开始,不是吗?”

埃尔拿过床边的衣服,动作轻柔的为他披在肩膀上,将他冻得发冷的手攥在掌中暖和着。

谢恩垂眸凝视着他,温柔说道:“殿下,你看,我们有相似的经历,我们会是永远的朋友。你去吧,去拿回前世本该属于你的东西,去报仇,你会成功的,一定会成功的。我会永远为你祝福。”

埃尔虽然坦诚、热情、性格极好,有很多的朋友,可身为皇室成员,从小学习繁琐精细的课程,他自然智商不低。如今又觉醒了前世的记忆,他立刻从众多杂乱的线头中理出了关键的一条。

“一个多月前,你来找我,是因为你在关注着星火燎原号的消息,对吗?”埃尔条分缕析,“你想救我,让我对抗大哥。是这样吗?”

谢恩道:“对。”

“阁下,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觉醒了前世的记忆,那么安东尼他也有可能觉醒前世的记忆呢?你孤身一个虫留在荒图星,我怎么可能放心。”

谢恩本以为,埃尔会对自己明显的利用感到生气,可对方完全没有这样的意思,话语里是全然的担忧。

“跟我走吧。”埃尔道,“跟我回首都星吧,那里是你熟悉的地方,不是吗?你没有必要为了避开诺斯上将,而不去首都星。首都星并不是他的地方。这一次,我会保护好你,不让任何虫伤害到你。你不喜欢那些无聊的宴席、聚会,对吗?那就不去。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情,天天窝在家里照料花园,亦或者做你喜欢吃的菜肴,其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你都不必做。”

他目光坚定:“你放心,我会成为皇储,成为虫皇,拥有无上的权力,保护你不受任何虫的伤害。你害怕安东尼,我会想办法把他囚禁,或者永久流放,永远不出现在你的面前。就算你想杀掉他,我也会尽力去做。”

谢恩无声的叹了口气,他移开目光。他是如此的软弱,又是如此的优柔寡断,在面对如此坚定的目光时,他感到自惭形秽。

他要不起这一份沉甸甸的爱意。

似乎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埃尔握住他的手,道:“一个小时前,那些前世的记忆突兀的涌入脑海,令我痛苦不堪。在想起前世时,我心如死灰,在想起今生的你时,我全如新生。”

他很轻地吻了吻谢恩的手背:“跟我回圣辉星吧。相信我,我会保护好你。”

谢恩与他对视着,半晌,很轻地说:“好。”

第67章

与埃尔聊了大半宿,谈起前世,又谈起今生,似乎有说不完的话。等天亮,埃尔离开后,谢恩换了一片新的抑制贴,贴在后颈,抱着被子昏昏沉沉地睡了大半天。

这一觉睡到傍晚时分,他醒来后,阳台上放着一盒未开封的烘烤蛋糕,想也知道是阿伦来过,拜托莱昂放在他阳台上的。除此之外,还有一篮蘑菇,应该是放得有些久,稍显失水,不复最开始时的新鲜、弹嫩。

谢恩吃了一点蛋糕,又把蘑菇拎进厨房,清洗过后切片,加入黄油、香菜和苹果片,煮成一锅清香无比的蘑菇浓汤。

在发热期里,身体很沉,谢恩喝了点热汤,就觉得眼皮沉重,又想躺回床上。

可他才刚刚起床呢。

谢恩叹了口气,揉了揉酸胀的额角。强打精神,去拿来一条薄毯,窝在沙发上看电视。他看得昏昏沉沉,玻璃窗外传来一声轻响,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快要睡着的谢恩清醒了些,对方的敲门声小心谨慎,很试探,很轻微,像是怕惊到里面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