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寡夫 第70章

作者:半行诗 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穿越重生

“也不怕说大话被人拆穿,若是遇到家规森严的仙者,可是要因为一张胡乱编排的嘴丢了性命。”

那伙人身着白衣银剑纹,神情倨傲,缓步朝少年呈包围势靠近。

少年听出那人话中深意,那股子不着调的气势收敛,一张脸深寒可惧,倒真有几分唬人,“你们是何人?”

“这世上我还真不知有谁人能让我丢了命,你们可要试试?”

与少年相熟的酒楼小厮拎着两坛酒快步上前,“哎呦,沈观澜,你可别闹了,年纪轻轻张口胡言乱语,快把这两坛梅子酒带回去吧,别让你爹等急了。”

小厮有心替两伙人平乱,可却无人在意,大多数修仙者眼中,凡人如蝼蚁。

“在下问心剑庄少主沈念霜。”沈念霜甩袖,宽大袖口翻浪,飞身逼近少年,势要给他些教训。

沈观澜握紧匕首抽出,弯钩似的锋对准了少年。

胆小的宾客做鸟兽散,胆大的躲在角落,看两人如何热闹。

眼看两人即将撞在一起,一阵劲风忽从门外袭来,一把琉璃伞旋进,红宝石串成的流苏闪耀火彩,周身裹挟着细密小雪,横亘在两人中间。

人还未露面,竟就打断了杀意沸腾的二人。

沈怀霜眉间紧锁,正要呵斥是谁敢拦他问心剑庄行事,就看对面的沈观澜骤然转变脸色,那神情难以言语。

惊喜中夹杂着些惧色,好似被娘子发觉晚归家的丈夫,又似做错了事即将要被娘亲惩罚的孩童……

沈观澜高声道:“爹爹,他欺负我!”

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少年模样委屈,手指颤抖着指着面前的沈怀霜,嘴唇都抿在一起。

沈怀霜气急败坏,“你竟如此厚颜无耻,先是假冒我问心剑庄,又倒打一耙!贼人!”

那半空旋转的琉璃伞轻飘,沿着来时的路飞回,落进一只白皙手中。

那人身上沾着薄雪,长身玉立,黑发用玉冠束起,披着黑色大氅,里头一件白蓝雪纹衣裳,腰间系着红绳,盈盈一握。

很平淡的一张脸,让人过目即忘,偏偏一双黑沉的眼幽深,眼神又那样悲悯、空灵。

他肤色苍白,掩唇咳嗽一声,收好手中琉璃伞,“问心剑庄少主?你的年岁与长相可与重九相差甚大。”

说罢,他的视线穿过沈怀霜,看向他身后的沈观澜,略抬只手,指节弯曲招了招,沈观澜小狗似的飞奔过来,踏着凳子飞身而出,不忘夺过一旁痴呆小厮手中的梅子酒。

讨好的围着青年打转,旁若无人蹭着他肩膀,“爹爹,我有乖乖买酒。”

沈怀霜从小众星捧月,何曾受过如此冷待?

他扬手下令,龇牙咧嘴,“摆阵!我今日倒要给这二人一点教训,让他们知道打着我问心剑庄招摇撞骗是何下场!”

“家师岂容你冒犯!”

沈观澜当即如同护主的犬,站在沈霜面前,眉眼嗜杀彻底盖不住了,叫嚣道:“你来啊!”

沈观澜与同伴蛇形交替向前,身后半人高的巨大剑匣打开,几人手中掐诀,长剑一柄柄飞出,令人眼花缭乱。

百来把长剑几乎要将酒楼塞满,从前到后、从上至下,将二人团团包围,势如破军朝他们刺来。

沈霜咳嗽一声,拎着沈观澜衣领,比他略高些的少年就这样被拎到半空,手腕一扭,沈观澜还未反应,只觉酒楼怎地转了起来,再反应过来,已被沈霜护在身后。

方才被收好的琉璃伞再次打开,耀眼的火彩绚烂,彩色的半透伞面照出森寒剑光。

沈霜撑着伞,就那样站在伞下,那百来把剑一往无前,却在琉璃伞距离方寸时顿然停住,剑身因为收势而颤抖。

沈怀霜眼睛圆睁,惊诧道:“怎么回事?!”

手中掐诀不断,可剑偏偏不肯往前任何一步。

他从小到大唯独见过一次这种场面,那是召剑遇到寒霜降时……

沈霜的眉眼变幻,说不出是何变动,只让人觉得方才还平淡的五官突兀��丽起来,骨骼与骨相都是柔的、软的,温润模样,却透着种冷,是不经意的疏离。

那模样逐渐与重心子书房里挂着的千百副画像重合,却胜过无声无息的画像太多。

“在下,沈霜。”他道。

百剑骤然收势,沈怀霜被反噬吐出一口血,掐诀的手停在半空,许久才缓缓擦拭唇边血迹。

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沈观澜从沈霜身后探出头来,冲几人做鬼脸,在触及沈怀霜眼中的惊艳时,那神情又忽的转变。

沈霜侧身抬手,替他理了理被剑势吹乱的发,“怎么又惹是生非?”

沈观澜委屈道:“才没有,不过炫耀你送我的匕首匕首,这群人便对我喊打喊杀。”

沈怀霜挺直腰板,咽下一口含着血腥味的唾沫,清了清嗓,才小心翼翼说道:“在下沈怀霜,家师问心剑庄庄主,重心子。”

沈霜听见故人名号,唇边勾起缓笑,这一笑好似腊月红梅,苍茫白色里的一点红。

“是你这孩子啊。抱歉,近日身体不好,记性也差了许多。”

“怎么如此目中无人,今日对你小惩大诫,往后不可如此行事。”

沈霜屈指一弹,白粉洒了沈怀霜满脸。

琉璃伞被沈观澜接去,他顺势牵着沈观澜的手,领着人往外走“布匹我买了,牛羊有人牵回去,再去买两条鱼,就可回家了。”

沈霜另一只手弹沈观澜的额头,“下次不许这般炫耀,过完这年,我们便搬家。”

沈怀霜被呛得咳嗽,视线刚清晰些,想要追出去,就见两人短短片刻淹没在人群里,他气急败坏喊道:“你们愣着干嘛?”

“那可是师娘啊!还不去追!”

沈怀霜心里一阵害怕,不知沈霜说的惩罚是什么……

身旁的同伴这才如梦初醒,抬步正要追赶,又想起被洒了满脸白粉的沈怀霜,停步回看。

只见沈怀霜脸上涨红,不住抓挠脸颊和脖颈,忽然惊悚喊道:“是痒痒粉?!”

第78章 单身带娃俏寡夫(2)

鱼腥味混着湿冷的寒气, 往薄薄衣衫里无孔不入的钻进,贴着肌肤贪婪吞噬着躯体的热气。

沈霜灵力护体,不觉得冷, 却仍下意识拢紧大氅,黑色的毛边裹着脸, 又白又小。

“上好的青石鱼要吗?”鱼贩伸手从刚拖下来的鱼网里精准勾住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鱼嘴, 拎到沈霜面前, 目光黏腻贪婪扫过他的脸, “这可是刚网上来的,本要送到天号楼,但客人你若要, 就便宜些买给你。”

沈霜眸光看着小帆手中的青石鱼,几乎有整条手臂长短,拍着鱼尾, 鱼目直勾勾和他对视。

他从大氅里拿出银锭,手伸到半空, 要将银锭递给鱼贩,那鱼贩却突兀地伸手一把握住他的手,手指偷摸着光滑手背。

沈观澜当即跨前一步, 半个身子挡着沈霜,隔绝鱼贩的视线, 死死捏着鱼贩的手腕,只听骨骼脆响,竟硬生生捏断了鱼贩的手腕, 声音冷厉, “松手!”

那鱼贩疼得五官扭曲,脸色发白, 连连哎呦几声痛呼,匆匆松开手,捂着发疼的手腕,“不卖了不卖了!放开我!”

沈霜松手,银锭落在鱼网里。

沈观澜劈手夺了鱼贩手里的鱼,恶狠狠道:“你说不卖就不卖,占不到便宜就这般模样?!”

他咧嘴冷笑,慢悠悠说:“小心遭报应,那剥皮犯今日可还没杀人。”

鱼贩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弯下腰去网里在鱼群里摸索着那银锭,见两人转过身,这才复又抬头,眼神粘在沈霜背后。

沈观澜似有所感,回头见那鱼贩模样,抬手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沈霜并未回头,伸手掰过沈观澜的头,“不许唬人。”

他正拿着一方白帕擦手,手背一片被擦得泛红,密密麻麻的恶感迟迟不肯退却。

细雪飘飘扬扬洒下,白日的喧哗退却,夜半的地砖缝里都塞了一层薄雪。

鱼贩捏着手中的碎银嘀嘀咕咕,“贱人,那青石鱼拿去天号楼可值两锭银锭,要不是看他貌美,谁肯低价给他?竟这般不识好歹!”

他啐了一口,怒骂道:“两个目中无人的贱人!”

又低声哀愁明日如何是好,“一银锭接了骨,就剩这些,还要养上好些时日,该如何是好……”

身后响起清亮的少年音,“死了就好。”

恶意明晃晃漫出来,周遭房屋如夜中怪物,张着巨口要将人吞噬。

鱼贩心中胆寒,寻声看去,月影斑驳,只见白日里那捏碎了他手腕的少年站在他身后,垂在身侧的手握着把匕首,明珠竟比月色还鲜明几分,活脱脱一副玉面阎罗样,鬼气森然。

心脏吓得要跳着逃离这副身体,原来人在极度惊恐时真的无法发出声音,鱼贩腿打摆子,往后推了几步,就那样跌倒在地。

听着身后渐近的脚步声,他不知从何来一腔孤勇,竟真发出了声,刚要尖叫,嘴便被堵住,那少年离他十来米远,一个眨眼间就突然到他面前。

冲他森然一笑,“别被人发现了。”

四肢被打断,血淋淋的人皮剥下来,完整摆在一旁。

沈观澜哼着歌,慢条斯理擦去匕首上的血迹,这才有了几分小孩样,穿着牛皮靴一蹦一跳离开巷子,又往天号楼潜去。

城里酒楼有五座,其中最好的是天号楼,想也不用想,那沈怀霜必然入住天号楼。

沈怀霜、沈怀霜,连名字都如此暧昧,恶心至极。

他早听说过重心子有一爱而不得的心上人,乍知道是他爹爹,也无甚惊讶,世上所有人都会爱上沈霜,这是常事。

只是重心子收养沈怀霜,并取这种名字实在恶心,凭什么所有人都能明目张胆爱着沈霜!

沈怀霜正对烛光看着重心子来信。

【为何招惹他?你还分不清为师亲手所铸的武器吗?就算真是假冒,你也不该动手,平日教你礼仪都学到何处?对你只洒痒痒粉,真是有够小惩大诫,回庄后自请去悔过室苦修半年。】

沈怀霜唇咬得发白,一张脸上还带着抓挠印子,写着回信认错,话中却依旧为自己辩解。

【弟子知错,只是那人太目中无人,您知弟子心性,对方言语实在冒犯,竟瞧不起师尊您,这才心中愤然动手。弟子已弄清师娘住所,等师尊来后领师尊前去,就回庄自省。】

烛火明灭,不时拉长沈怀霜的影子,影子逐渐与窗纸外的人影重合,又分离。

窗纸被悄然捅破,淡香与冷风一同进去,被炭火烧出的温热空气覆盖,找不到分毫踪迹,无知无觉。

沈怀霜顿觉指尖却绵软无力,他皱着眉思索一番,心想或许是那痒痒粉里还掺杂了些其它东西。

师尊曾说师娘才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人,这等高手,又怎么会只用痒痒粉来惩戒小辈?

沈怀霜放下笔,将那书信放在桌上,心中盘算着,师尊应当再有半个时辰就到,传信不如当面讲清。

他想挪步去床榻上休息,这才发现可怖,竟连抬脚的力气也无,手臂软塌贴着桌子,若不是身后的椅子,恐怕他整个人都要瘫倒在地。

身后传来纸的撕裂声与木头断裂声,沈怀霜色厉内荏喊道:“是何人!”

“要你命的人。”沈观澜声音不做遮拦,就是要让他人清楚自己是谁。

沈怀霜认出对方,想起沈霜的模样心头一松,左右不过吃点苦头,到时找师尊诉状,或许能免了苦修,他不信沈观澜真敢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