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争夺的寡夫 第71章

作者:半行诗 标签: 幻想空间 甜文 快穿 爽文 万人迷 钓系 穿越重生

一个罚人都用痒痒粉教导出来的孩子,能嗜杀到哪去?

沈怀霜幼时便常有人说他与重心子相似,不愧是重心子交出的徒弟,只知道何人教导,便肖像何人。

沈观澜唇角不屑冷笑,靠近沈怀霜,刻意让对方闻到他身上那股子血腥味,这才幽幽说:“我方才杀了一人。”

“打断四肢,还活着时就被剥皮,那人无法大声吼叫,呻/吟声像失血过多的鸡鸭。”

沈怀霜心头一紧,正要发问,这才察觉自己竟也难以发出声音,经脉桎阻,“你、是那……剥皮犯。”

“不错。”沈观澜已停在沈怀霜面前,里头是白日那身白蓝月袍,一看便是沈霜的衣衫,外头披着件狼毛短袄,牛皮靴上挂着五颜六色的宝石,看去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那狼皮短袄做工粗糙,缝制此衣的人并不擅绣活。

只是他的匕首尖正抵着沈怀霜滚动的喉结,干涸的血迹没擦干净,刀锋映出沈怀霜惨白的脸,烛火的昏黄映在上面,也没有带来几分血色。

“敢对我爹爹动手……”沈观澜匕首转了个方向,指向沈怀霜的手腕,寸寸没入,“我最讨厌你们这种人。”

“凭什么你们都能用那种恶心的眼神直白看着他。”

沈怀霜疼得发汗,叫不出声,只能抖出不成调的呻/吟。

手腕好冷、好疼,痛苦蔓延到四肢百骸,心脏都冷的要停跳,“啪嗒����”断裂声在他脑中响起。

手筋……是手筋����

“你们这种铸剑师,最在乎手吧?”沈观澜的笑天真残暴,拔出匕首,又指向沈怀霜的另一只手,满脸享受看着他流出的泪,“下辈子别招惹我爹爹,最好你是个瞎子、聋子,无感皆失。”

这世上的人都是瞎子、聋子,都死了,只剩下他和爹爹,才没有人会觊觎。

沈观澜想到那画面,喉间溢出几声笑,更让沈怀霜胆寒。

极度的恐惧与疼痛中,竟让他慌乱抓到一丝乱窜的灵气,驱使着冲击穴道,沈怀霜嘴唇颤抖,喉咙好像粘连在一起,许久才被冲出一条能够呐喊的通道。

他不顾一切,歇斯底里大喊道:“救命啊!”

沈观澜眼神一暗,匕首被倏地拔出,刺向沈怀霜的心口,堪堪扎到肋骨,只听大门被猛然踹开,朝他砸来。

他不顾一切压下匕首,只想着如何灭了沈怀霜的口,一道汹涌灵气击中他心口,沈观澜往前跌倒又被那房门砸的压在床上,他狼狈吐出一口粘稠血液,又从门板落回他脸上。

沈观澜抬手砸破门板,木屑飞溅,他飞身而出,眼神凌厉望着来人,匕首被插回鞘中,又从储物带里唤出本命剑,提剑刺向沈怀霜。

来者穿着黑色劲装,衣上剑纹明摆是问心剑庄的人。

眼看剑就要刺到沈怀霜,那人伸手一抓,沈怀霜身子隔空飞起,衣领被男人揪着护在身前。

沈怀霜依赖抓着男人衣物,像被父母保护的孩童,眼神崇拜而安心,不见方才害怕。

沈观澜明白要先杀了男人,才能灭了沈怀霜的口。

他心中不住恐慌,更加愤怒,吼道:“竟敢坏我的事!”

男人面色未动,抬手双指就轻飘飘夹住沈观澜的本命剑,那眼眸从剑锋扫过,瞳孔逐渐收缩。

森白冷剑,剑身极薄,是乌金玄铁用南海龙鳖血肉温养百年,再不间歇捶打、锻造数十年,还得是乌金玄铁中顶顶的上号品,否则要在万万次的捶打里碎成渣子,才能得来的花哨剑纹与颜色。

家世、钱财、精力、时间,一样不少才能弄来有价无市的材料,造出这把剑,比庄中的寒霜降有过之无不及。

他再熟悉不过,每年定时在海上漂流数月,才能温养玄铁,不眠不休的锻造要了他半条命,却只能送给心上人当新婚礼物的剑。

重心子对上少年的眼,那双眼像狼,恶狠狠的兽性,嗜杀的血腥味好似都实体化,让人鼻腔腥涩。

少年扭身旋转,衣袍翻飞,长剑挣脱桎梏,他足尖一点,杀势明显,重心子佯装阻挡,只见对方果然身子划出个圆,翻身绕过他,要往楼下逃窜,脚踝却被根细长锁链缠住,骤然收势,狼狈摔在地面。

一招一式,尽是故人之姿。

他抬起一张脸,血丝丝缕缕,狂妄叫嚣,俨然一副被宠坏模样,“重心子是吧?你不过比我多活几百年,若是我,别说百年,只要十年,必定宰了你!”

重心子面色更加黑沉,只冷声训斥,“你不配做他的孩子!”

第79章 单身带娃俏寡夫(3)

“你既就是那剥皮犯, 为何在酒楼中放言抓自己?”重心子看着身旁的沈观澜,始终无法相信沈霜带大的孩子,会是这样性格, “可有隐情?”

只是沈观澜同沈霜道侣简直一模一样,几乎让他生出一种是同一人的错觉。让他无多少怜悯, 只能凭借对沈霜的爱意, 爱屋及乌几分。

沈观澜一颗心在胸腔里乱撞, 撞得肿大、伤痕累累, 让他难以呼吸,被恐慌夹着脑子,搅乱神经, 又疼又恼。

他分明听见那沈怀霜说重心子还有半个时辰赶到,为何几刻便赶来?

早知如此,他定另寻时机, 万无一失,再杀沈怀霜。

他不知重心子收到传信, 就立刻开启传送阵,要早早见到沈霜。

“呵……”沈观澜冷笑,即使双手被反锁身后, 仍有恃无恐道:“有什么隐情?那些人活该!”

碰他、看他、念他的人都该死!

重心子沉沉摇头,“烂根出烂果。”

沈观澜怒不可遏, “住嘴!我做的事是我一人所为,凭何扯我爹爹!”

“霜儿那样好的人,怎可能是他?”重心子听出沈观澜话中意思, 细锁捆得更紧, 要给他些苦头吃,“是他百年前的道侣, 你定是传了他的脏血!”

重心子的话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和怨怼,“狂妄自大、嗜杀成性,与他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沈观澜木着脸听了几句,突兀哈哈大笑起来,“你嫉妒我吧?嫉妒死了,嫉妒我是他的孩子,被他一手带大,嫉妒他每时每刻都和我在一起。”

“信不信?就算你拿着铁证到他面前,他也不信你半分说辞,毕竟我是爹爹唯一的孩子。”

沈观澜嬉皮笑脸,丝毫没有被束缚的狼狈,慢悠悠晃荡着,有心刺激重心子,“你看啊,我还穿着爹爹的衣衫呢,腰间匕首也是爹爹断下的本命剑造出来的,你肯定比我清楚,这可是你亲手所铸。”

重心子恨死了,百年前恨那叫温梵的散修,百年后恨温梵留下的血脉沈观澜。

沈观澜吐吐舌头,语气极尽刻薄,“我爹爹永远不可能喜欢你这种老古板的啦~”

重心子本还愤怒,听见沈观澜的话语竟有一阵恍惚,即使性格再不相似,可招式、话语,沈观澜都带着沈霜的影子。

他是沈霜养出的孩子。

重心子又意识到这点,一张沉稳的脸流露出几分哀愁,叹一口气,只道:“别让他失望,别让他伤心。”

“神经。”沈观澜暗骂一声。

入了山林,更加湿冷,雪厚厚堆在地面,踩出一深一浅的印子,偶尔能看见兽道,有兔子和狐狸的脚印重叠。

远远看见一缕树后的昏黄光亮,再靠近便能看见一座木屋,廊下站着一人。

穿着雪似的薄薄里衣,赤脚站在那,玉冠放下来,乌发长长坠着,落到地上,发尾沾上雪,湿润成一缕一缕。

雨铃被风吹得发出脆响,簌簌落下一簇雪,沈霜近年连视力也不好,比凡人还差上些许,两人走的几乎到面前,他才发现沈观澜的不对劲。

沈霜的眼窝很深,长密的睫毛冲淡了深邃眼窝与上挑眼型的压迫感,呈现出几分柔,微微凹陷的脸颊带来的病弱感,令人忽略他不露情绪时的冷意。

此刻他细长的眉压低,半眯着眼,发问道:“重九这是何意?”

重心子未曾想两人百年没见,沈霜的第一句话就是质问,一向木讷的脸上也有了委屈的表情。

可眼前虚弱看来病态的沈霜,让他生不出其它情绪。

“怎么如此瘦了。”重心子松开细锁,也不怕沈观澜逃走。

沈观澜一溜烟似的冲到沈霜身前,抓着沈霜衣袖,他已略高沈霜几分,却仍一副小孩做派,趾高气扬指着重心子,诉状说:“爹爹,他欺负我!”

重心子解释说:“没有。”

他说话起来一板一眼,“城中剥皮案你一定有所耳闻,那犯人正是沈观澜。”

沈观澜扬声道:“胡说!若是我,我又怎么可能在酒楼里那样放话要抓到凶手!”

重心子观察着沈霜,沈霜眨动两下睫毛,上面卷着的雪化了,眼眸染上湿意,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可有证据?”沈霜轻声说:“若你没亲眼见他行凶,就请回吧。”

“是我亲见。”重心子道:“他夜半下药,挑断我徒弟手筋,若不是我及时赶到,下场可想。”

沈霜挑眉侧头看向沈观澜,“你真做了此事?”

沈观澜脑海里只充斥着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时间变得漫长、弥久。

他恨死这些人了。

为什么一个两个都要来打扰他和爹爹。

沈观澜哭了,稀里哗啦的,抽泣声像烧开的水,接连不断从喉咙里沸腾出来,要溅得周围人和他一样焦躁、恐慌才好。

“爹爹,我错了……”

“那人今日诋毁爹爹,我气不过……”沈观澜整张脸都红了,扑进沈霜怀里,像儿时那样,“我真不是剥皮犯,爹爹别不要我。”

沈霜抬手抚摸着沈观澜的发丝,眼眸扫向重心子,“重九,你听到了。”

“别再来打扰我们。”

重心子的犬握紧,指腹的茧粗糙的磨着皮肤,“霜儿……”

他想要说些什么,可思念把他填满了,一句重话也说不出。

重心子的心在百年里被来回反复的煎,肉碳化掉下来,流出的血又被灼成血痂,一腔思念也成了被炙烤出来的焦糊味,浓重的将他渲染,要成为一个怪物。

“此子杀心太重,视人命为草芥,不能踏入修仙之道……”

沈霜扬声道:“住口!”

“重心子请回,别扰我们二人清净!”

沈观澜闻着沈霜身上木质的甜香,两人贴着、粘着,好似融在一起,他歪过脸,泪珠还挂在眼睫,就露出挑衅的笑。

重心子心往下坠了坠,心道:沈霜只是被这狼崽子欺瞒,这才是非不分起来。

若是他骤然听闻自己徒弟是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也是难以信服。

天地寂静,雪落下本无声,现下却好似重重砸下,振聋发聩。

重心子喉头哽咽,许久才道:“霜儿,好好保重身体,待我调查过后,定会将证据摆上你眼前。”

脚步太重,就走的慢下来,重心子怎么也想不通,不过百年光阴,怎么如此这般。

沈霜轻拍着沈观澜的后背,五指成梳替他整理凌乱的发丝,哄说:“好了,不哭了。”

“收拾东西,明日就走。”

沈观澜目光遥遥看向不远处的树下,那里还埋着牛羊鱼肉,只等新年夜吃上一顿热乎饭菜。

都怪这群该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