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知道宁绥要出宫,他们很不舍。
小圆子几次悄悄找宁绥,问他能不能不出宫。
宁绥住宫里的这段时间,他们的日子好过太多了。
比起冷冰冰毫无生机如墓地一般的皇宫,宁绥住进来,整座宫殿变得生机勃勃,极有活力。
包括曹公公在内,宫人们都很喜欢这样的氛围。
宁绥再三保证,自己一定会多在宫里住的,才止住小圆子一干人等的眼泪。
站在博古架前,宁绥依依不舍摸了摸纯金铸造的金楼:“我的小金楼。”
“喜欢就带回去。”裴恹让曹公公拿来箱子,给他装上。
“万一被偷……”你宁绥总觉得宁府不如皇宫安保好。
这么漂亮的小金楼,还是确定关系后,裴恹送他的第一份礼物,有什么闪失,宁绥会哭的。
“朕派一队玄鳞卫过去,专门给你看着。”
“好耶!”宁绥转身,跳进裴恹怀里,“陛下最好了!”
裴恹轻车熟路接住他。
宁绥继续收东西。
这个带走,这个带走,这个也带走。
收罗了一堆,宁绥看着偌大一个,站在大大小小箱子中间的男人。
“怎么?”裴恹见他盯着自己,问。
“唔……”宁绥托着下巴,将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抓住,“这个也想打包带走,怎么办?”
“那就带走。”裴恹凝望宁绥的眼。
他求之不得。
第83章
宁绥认真思考。
宁绥心动。
宁绥拒绝。
“还是不了。”
“为何?”
“陛下一直住在臣子家中,不妥。”
最终,宁绥带着收拾好的大包小包东西,秘密出宫。
在皇宫住久了,回到自己的府邸,宁绥颇有些不习惯,尤其遇到什么事,下意识想和裴恹分享,话出口却没人回应,宁绥心头一阵失落。
躺在床上,宁绥翻来覆去睡不着。
【人的习惯真是可怕。】
【以前一个人住不觉得有什么,在皇宫住了一段时间,我竟然觉得宁府住不惯了。】
【不妥,大大的不妥。】
【宿主刚谈上恋爱,突然和恋人分别,不习惯很正常。】
【只分别一晚就这样也正常吗?】
翻了个身,宁绥嘟嘟囔囔。
【我在宫里也是一个人睡的,怎么不会睡不着呢?】
宁绥百思不得其解。
和系统七聊八聊,终于有了一丝睡意,却怎么也睡不沉。
迷迷糊糊间,宁绥睡了醒,醒了睡,心头仿佛压了一块巨石,沉得喘不过气来。
秀气的眉紧紧蹙起,即使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
半夜,曹公公被一阵剧烈的撞击声吵醒,他打了个激灵,迅速清醒,往内殿跑。
几名宫人跪在殿外,面色惊骇。
曹公公心中一突。
内殿的大门紧闭,屋里时不时传来大声震响,曹公公站在门口,跺了跺脚,拉来一个小太监。
“你速速去太医院,请陈太医过来。”
“是!”小太监连滚带爬跑了出去。
曹公公拉过另一个小太监,冷声问:“殿里发生了什么?”
近了,曹公公看到,小太监脖子上,一道骇人的青紫指印。
明显是被人掐出来的。
曹公公心中不好的预感渐深。
宁大人在宫中这么久,陛下一直好好的,刚出宫,陛下就……
宁大人失踪当晚,陛下怒火攻心,发作了一回,胡乱吃了陈太医的药勉强压制下去了,那药吃得太多,陈太医说,很可能会反弹几次。
这段时间,宁大人住在宫中,陛下全副心神都在宁大人身上,加上陈太医日日施针压制,没有爆发。
宁大人才出宫一天,就压制不住了吗?
曹公公心中千思百转,现实只过去一瞬。
“回,回公公的话,”小太监声音打着颤,脸上的惊恐无论如何也掩藏不住,“方才,奴突然听到内殿有动静,担心陛下有吩咐,敲开门,低低问了一声。”
裴恹不喜人近身,夜间是不留人伺候的,守夜的宫人都在殿外,如有需求,殿里传一声,他们便能听到。
几名小太监听到动静,聚集到门口,屋里没有传唤,他们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等了一会,没等到传唤,反而听到重物撞击的声音。
担心出什么事,一名守夜的小太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
依然没有回应。
两名小太监对视一眼,小心推开门。
门刚打开,一只手从黑暗中猝不及防伸出,掐住走近小太监的脖子。
手下用力。
小太监毫不怀疑,自己当时差点死了。
呼吸停滞的前一刻,他看到了,黑暗中一双赤红的眼。
不等他反应,他被重重摔了出去。
大门“砰”地从里面关上。
“滚!”
阴鸷冷厉的声音从门内传出。
小太监跌在门外,空气涌入胸腔,无法抑制地大声咳嗽。
他捂着脖子,后知后觉,自己捡回一条命。
贵人在的日子宫里气氛太轻松,他险些忘了,半年多前,他们这些在御前伺候的人,随时可能殒命。
劫后余生,小太监无法忘记,视线对上的那刻,帝王眼中森冷的杀意。
那是一双只剩暴戾、不带丝毫人类感情的眼,如同一座只知道杀戮的机器。
小太监哆哆嗦嗦说出刚才的经历。
曹公公越听心越沉。
他们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
曹公公当机立断,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陈太医来得很急,得了消息,衣服都顾不上穿好,随意扯了一件外衫披上,迅速赶来。
“情况怎么样?”
“陛下将自己关在内殿,不许任何人靠近。”曹公公面色着急。
“我进去看看。”
陈太医走到门边,深吸一口气:“陛下还好吗?”
殿里寂静无声,没有任何回应。
陈太医眉头紧紧蹙起,轻轻敲了敲大门:“陛下,臣进来了。”
门被推开,微弱的光亮照进内殿。
陈太医挎着医药箱走进去。
门敞开的缝隙重新合拢,屋里重归黑暗。
“陛下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
黑暗中,男人的声音嘶哑沉寂。
头像要爆炸一样疼,身体的每一寸骨骼,都如碎裂般,剧痛。
全身筋脉被撕扯,好似有无数小蛇,一点一点啃噬他的血肉。
裴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剧烈发作过了。
自从认识宁绥,他只浅浅发作过几回,除了上次宁绥失踪。
那次发作得很严重,但他满脑子都是找到宁绥,根本顾及不到自己,又很快用陈太医的药压制住了,没这次感觉强烈。
“臣先给陛下把脉。”陈太医摸黑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