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反派暴君听到心声后 第203章

作者:云初棠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系统 甜文 穿书 爽文 穿越重生

裴恹瘫坐在地上,伸出一只手,死死扼住血液中奔涌的暴躁毁灭欲。

宁宁刚松口答应和他试一试,他不能变成一个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宁宁喜欢的,是为国为民的明君,不是一个只知道杀戮的暴君。

他不能。

眼中一片红,皮肤上,青筋根根暴起,冷汗从额头滑落,砸向地面。

把脉时,陈太医感受到,裴恹的身体绷得很紧。

他在努力压抑着什么。

陈太医知道,是病发时,不受控制的毁灭欲。

除了裴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殿中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

把完脉,陈太医直言:“陛下的病情,反弹了。”

“药呢?”裴恹语气没有起伏,好似陈太医说的病情反弹,和他没有关系。

“那药不能再用了,臣先为陛下施针。”

烛光亮起,裴恹像在黑暗中蜷缩的大蛇,不适应突如其来的光亮,下意识闭上眼。

根根银针扎进穴位,陈太医的手很稳,一边扎针,一边告诉皇帝,他的情况。

“上次臣就担心,陛下一次性用太多虎狼药会让病情反复,这段时间陛下没发作不代表控制得很好,只是被暂时压制住了,一有机会,它们便会冲破束缚,狠狠爆发。”

“陛下今日发作前,可有遇到什么异常?”

“没有。”

他只是,格外想念了一会他的宁宁。

陈太医的眉头紧紧皱起:“陛下体内的平衡被打破了,这次发作只是一个开始,往后,随时可能再次发作,如果臣这次的药没能及时起作用,可能会一次比一次加重。”

裴恹体内有毒有蛊,这些混在一起,此消彼长,当任何一方势大的时候,都会诱导病情发作。

陈太医这些年做的,就是想办法勉强维持住裴恹体内的微弱平衡,也因为这个原因,一般毒素对裴恹起不了作用。

击杀药人溅在他身上的毒血只是腐蚀了他的皮肤,没造成多大影响也是因为这个。

认真算起来,如今的裴恹,也能算上一个药人了。

“朕知道了。”

裴恹顿了顿,开口:“不要告诉宁绥。”

“宁大人心思细,陛下觉得,您这样的情况,能瞒多久?”

瞒不了多久。

裴恹知道。

先不说他和宁绥的关系近了一步,单宁绥拥有的无所不知的神器,只要宁绥起了疑,他随时随地能知道他的真实情况。

除非,神器愿意一起瞒着他。

宁绥睡了一个不算好的觉,一整晚,如同被什么魇住了,想挣脱却挣不脱,一觉醒来,精神萎靡,睡了跟没睡一样。

打了个哈欠,宁绥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打算去上朝。

“大人今日怎的起这般早?”羡宇取来披风为宁绥披上。

“打算去上朝。”

羡宇手一顿:“大人忘了吗?今日免朝了,陛下给您放了几天假,让您先休息几天再去当值。”

“嗯?”宁绥没睡好,脑子转的慢,“有这回事吗?”

羡宇点头,态度真诚:“有的,昨日送您回来的小圆子公公说的。”

“行吧,正好趁这个机会,邀逸阳他们聚一聚。”

宁绥打算和朋友们聚一聚了再去宫里找裴恹。

没想到进了宫没见到人,曹公公也不在,宁绥问小圆子:“陛下不在吗?”

“陛下今日一早出宫了。”小圆子按师父给交代的回答。

“出宫了?”

去哪了?

为什么没和他说一声?

宁绥心中隐隐生出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统统,你知道裴恹去哪了吗?】

【他在冷宫。】

【嗯?】

【在冷宫为什么要说出宫了?】

【他在处理一些,不好对宿主说的事。】

【什么事啊?】

【宿主知道的嘛,裴恹是暴君,是反派,和宿主在一起已经很收敛了,有时候的手段,有些,嗯,可能是怕宿主不接受,就避开宿主处理了。】

【好吧,就算是恋人也要有自己的私人空间,我去寝宫等他。】

等到快天黑,宁绥终于等到裴恹。

看到男朋友第一眼,宁绥小鸟归巢一般扑了上去。

“陛下,我等你好久了!”

宁绥抱住男人,深深感受到,恋人和朋友是不一样的,一日不见,他竟然这么想裴恹。

宁绥对自己的黏人程度一无所觉,裴恹却很是受用,摸了摸他的脑袋,就着这个姿势将人抱起:“想朕了?”

“嗯呢,”宁绥小鸡啄米点头,“陛下不想我吗?我昨晚都没睡好。”

“本来白天想补觉,想着很久没见逸阳他们了,约他们一起吃了个饭,临近春闱,京城多了好多学子,有一家做状元菜的,我感觉很不错,陛下,我们下次一起去尝尝。”

宁绥被裴恹抱着在屋里走了一圈,一路叽叽喳喳的,沉寂的宫殿忽然活了过来,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低压被驱散了。

宫人们看着黏糊在一起的两人,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冒出同一个想法:

还是宁大人在宫里好啊。

陛下看起来都温和多了呢。

宁绥和裴恹说起今天遇到的事,说起昨晚可能是换了地方,没怎么睡好,问裴恹今日怎么没早朝,说了好多好多。

裴恹抱着人坐下,如往常一般,倾听,在需要的时候给出回应。

随着宁绥的到来,抱起这个人,轻嗅他身上的气息,裴恹脑中刀刺一般的疼痛缓解了。

他埋首在宁绥颈窝处,深深吸了口气。

“今晚要在宫中留宿吗?”

宁绥迟疑了。

“你的东西朕没让他们动,你在宫外,朕时时刻刻想着你,也没怎么睡好。”

裴恹这么说,完全是往轻里讲,他哪是没怎么睡好,他完全是一整夜没睡。

天亮了,身上的疼痛才缓解了些。

当时的状态不适合上朝,裴恹索性将早朝免了。

陈太医扎了针,配了药,说这次之后半个月内不会发作,裴恹可以放心将宁绥留在宫中,不用担心他发现异常,如果能顺便和神器“交流”一下就好了。

“宁宁,朕不想和你分别。”裴恹压低声音。

低磁声音一个劲往耳朵钻,宁绥感受到,自己的耳垂被含住。

轻轻啃了啃。

“宁宁。”

撒娇一样。

宁绥把持不住,妥协:“那就在宫里睡吧。”

只是分别了一夜,宁绥的黏人程度直线上升,本该离开的裴恹被他主动留下:“陛下再和我说会话。”

大半时间,都是宁绥在说,裴恹回复几句,宁绥问起什么事,对什么感兴趣,裴恹也会详细讲述。

不知不觉,宁绥睡着了。

裴恹将他一直勾着自己袖摆的手塞进被子,盖好。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立在床边,深深看着陷入酣睡的少年。

他看得那样专注,好似看不够一般,想将人深深刻进脑海。

屈膝,裴恹跪在床边,握住宁绥的手,覆在自己脸上,轻柔摩挲。

好似自己在被宁绥抚摸一般。

“宁宁,我能长久与你相伴吗?”

柔嫩的手移到唇边,裴恹珍惜地吻了吻。

宁宁。

他的。

他不会放手的。

若上天不许,他便掀翻了这天。

裴恹没有离开,像宁绥失明时那般,隔着被子拥着人,像一条守护珍宝的巨蛇,盘踞在宁绥身边,闭上眼。

这一觉,宁绥睡得极好,只是做梦梦到自己被一根大藤蔓缠住,怎么都挣不脱。

醒了才发现,不是做梦,缠住自己的也不是什么藤蔓,而是裴恹的胳膊。

裴恹闭着眼,睡得很沉。

宁绥很少见到裴恹睡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