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嗯。”直至看不到对方身影,李明睿才收回目光。
“我猜也是,这般年轻便谈吐不凡,身份不可能简单,”温琢用扇柄抵住下颌,“我再猜一猜,你祖父松口让你今年春闱下场,也和他有关吧?”
“阿琢真是料事如神。”
“他便是你信中与我说过数回的宁大人?”
虽是问句,温琢的语气却是笃定的。
“嗯……”李明睿猛地噤声,瞅了瞅温琢,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不难猜,”温琢用扇子敲了敲手掌,“不然你认为,我为何要那般夸宁大人?”
“你是故意的?”李明睿恍然大悟,“我就说,方才你直白的不像我认识的你。”
“现在你人也见到了,感觉怎么样?有兴趣在京城长住吗?”
温琢知道,李明睿话里的意思是问自己,有没有入仕的兴趣。
“挺有意思,暂时留下也不是不可。”
出去一趟回来,宁绥脸红扑扑的,裴恹将人捉到跟前,用手摸了摸。
裴恹手凉,用来降温正好。
宁绥按住他的手背,让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不是去京兆府了?怎么脸这么烫?发热了?”裴恹用另一只手去探他的额头,还好,不烫。
“没发热,只是脸有些热。”宁绥不太好意思说,自己是被夸害羞了。
缓了一会,宁绥脸上温度下降,拍拍自己的脸:“我好了。”
“方才发生了什么?”裴恹其实知道,冬狩之后,他安排跟着宁绥的人更多了,这些人只是暗中跟在宁绥身后,不是限制他的行动,而是确保他的安全。
“我在京兆府遇到了李明睿,经李明睿介绍,认识了他朋友温琢,温琢看起来比我年长,没想到夸起‘宁大人’来,话那么密,词那么多,我都不知道我有这么厉害,做了那么多事。”
宁绥还原温琢的说法,学着他的语气说了两句,说不下去了,拿裴恹宽大的袖摆遮住自己逐渐升温的脸:“太过了,我觉得太过了。”
“朕倒觉得,一点也不过,”裴恹抚了抚宁绥头发,“这些本就是宁宁做的,他只是如实说出来,哪里称得上‘过’?”
“宁宁的好,他也就说出了十之一二吧。”
“陛下,你认真的吗?!”宁绥挪挪袖子,露出一双不可置信的眼睛。
裴恹对他的滤镜到底有多大啊!
竟然觉得温琢只夸出了一部分???
“陛下!”宁绥扒拉扒拉,双手撑在裴恹手臂上,目光灼灼,“陛下真这么觉得?”
“是,”裴恹抚上少年睁大的眼尾,“在朕心目中,宁宁天上地下第一好。”
“没有人比宁宁更好。”
男人目光深邃,语气笃定,对上那双蕴满深情的眸子,宁绥原本想说的话堵在嗓子。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陛下这么夸我,我很高兴。”
少年眼睛亮晶晶的,喜悦之情从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来,他从不遮掩自己的情绪,高兴就是高兴,将真实的自己直观呈现在裴恹面前。
裴恹喜欢他的真实。
抚摸眼尾的手后移,按在少年后颈处,将人往自己方向压。
宁绥顺着他的力道靠近。
裴恹用额头抵住他,蹭了蹭。
体温相贴,气息交融,宁绥往前挪了挪:“抱一抱?”
“嗯。”裴恹一手揽住人的腰,将人抱进怀中。
殿里静悄悄的,宁绥窝在裴恹怀中,享受独一份的亲密。
裴恹也很喜欢抱着宁绥的感觉,将人整个环在怀中,如同一条大蛇,用身躯圈住心爱的伴侣。
【宿主,其实反派知道你出宫后发生的事。】系统悄悄告密。
裴恹身体微僵。
寒意涌上心头。
忘了这一茬了。
宁宁知道了,会生气吗?
裴恹尽力放松自己,放缓呼吸,不让宁绥察觉到异常,同时,脑子快速转动,思考解决之策。
【我知道啊,】宁绥靠在裴恹胸膛上,摆弄他的手指,【那么多人跟着我,我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发觉?】
【宿主不生气吗?】
【裴恹是担心上次的事再发生吧。】
【他让人跟着我能安心,就让人跟着吧,对我也没什么影响。】
宁绥知道,自己被人掳走,险些丢命给裴恹造成了很大刺激,他失明的时候,好些天半夜醒来,发现裴恹紧紧抱着他,不住探他的脉搏,感受他的呼吸。
他在害怕。
一国之君,打得敌军闻风丧胆的战神,在恐惧。
尽管裴恹在他清醒时表现得很正常,宁绥还是从很多微末的细节处,觉察到裴恹的不安。
他们现在是恋人,让恋人不安是自己的失职,裴恹想时刻知晓自己的东西确保自己的安全,宁绥会满足他。
听到宁绥回答,裴恹冰寒的心被注入温水,他紧紧抱住怀里人。
他的宁宁,怎么能这么好?
嗅着少年身上清浅的香味,裴恹感觉,被苦苦压在心底的不安,驱散了些。
他从不与人说,也不敢在宁绥面前表现出来,他有多恐惧失去他。
恐惧到,他不敢奢想,任何一个万一。
春闱一天天接近,考生们都沉淀下来,为春闱做最后准备。
春闱前一天,宁绥把自己的小金楼从宁府搬回皇宫。
“还是放在宫里安全,不然我白天上班,晚上留宿,心里总不踏实。”
宁绥和裴恹一起把小金楼摆好。
【系统,我想,我是有点理解裴恹的。】
系统疑惑:【嗯?】
【裴恹担忧我出事,可能就和我担忧小金楼被偷一样吧,还是放在身边放心些。】
【这……是一样的吗?】系统感觉不对。
【大差不差啦,】宁绥不纠结细节,【春闱马上要开始了,不知道原本的状元郎榜眼探花会不会发生改变。】
【如果没有宿主,很多人这次春闱不会下场,比如穆国公的长孙李明睿,比如穆国公的得意学生,还有很多很多有真才实学的学子,他们看到了大启的变化,他们愿意下场试一试。】
【宿主,温琢对你的夸赞并不是夸张,你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你的到来,让一潭死水的大启迸发全新生机。】
【宿主不是好奇原来的榜首么?如果按既定剧情发展,今年的前三甲里,有一人是蒋门坤。】
【什么?】宁绥惊讶,【被判流放的蒋门坤?】
【对,他高中之后,洋洋得意,毫不收敛,欺负到主角受头上,被主角受砸破了头。】
【第一次被人打破头,蒋门坤更不愿意轻易放过主角受了,把人囚在府中折磨,折磨着反而折磨出感情,为主角受洗心革面,浪子回头,后来成了主角受的忠实舔狗。】
【啊???】
【为了主角受一生未娶呢。】
宁绥:【……】
【我委实很难想象,一个连四十岁大叔都不放过的好色之人,能为了一个人终身不娶。】
【只是不娶,又不是禁欲了,蒋门坤是没得到主角受,宅子里养的男男女女可不少,他警告身边所有人,不许在主角受面前乱嚼舌根。】
【主角受一点都不知道?】
【谁知道呢。】
【蒋门坤强抢来的一个民间女子,拼了命逃出去,好不容易逃出生天,被主角受发现,‘好心’送了回去。】
宁绥:【我现在对主角攻受有很大意见。】
【算了,等见到人再说。】
春闱历时三天,三天结束,参加春闱的人陆续走出考场。
“妖妖姑娘”涉及到的学子不算多,十来个,除去这些人,剩下的都按时参加了春闱。
阅卷、定名次,需要一段时间,宁绥每天都会关注一下。
内阁重启后,送到御前的折子少了一些,各地呈上的折子会先经内阁查阅,再送往御前。
宁绥的办公地点多了一个内阁。
好在他只是起督查作用,有两位同僚换班,不需要时刻待在内阁。
大多数时间,他还是待在勤政殿。
【诶?唐家的折子。】
【还是加急的。】
【是不是跟唐忠有关啊?】
宁绥看到裴恹翻开折子后皱起的眉头,疑惑。
【折子上写的什么?眉头皱成这样。】
宁绥蹭啊蹭,蹭到裴恹身边,伸手抚平他的蹙起的眉头。
裴恹伸手一捞,将人捞进怀中,埋在颈窝深吸一口,心情平复了些。
“怎么了,陛下?”宁绥摸了摸他的大脑袋。
裴恹气息有些沉:“唐家在曲县发现了玉莲教的行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