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宁绥想起,裴恹小时候似乎养过一只猫,只是那只猫下场不怎么好。
“陛下现在还想养吗?”
一人一猫脑袋叠在一起,齐齐看向他。
猫猫的眼睛是圆的,宁绥的眼睛也偏圆,此刻睁得圆溜溜的,等待他的答案。
被两双圆溜溜眼睛注视,裴恹松开捏猫耳朵的手,挨个摸了把宁绥和被宁绥垫在下巴处的猫猫脑袋。
“朕养了玄青,还有很多乌鸦、蛇,宁宁感兴趣可以去看看它们,想来它们都会喜欢宁宁。”
宁绥想起来了,他确实经常在皇宫见到乌鸦。
有时候早晨起来,打开窗子,一两只乌鸦歇在窗外,歪着头好奇打量他。
宁绥会给他们喂一点给玄青准备的鸟粮,乌鸦吃完,很给面子地让宁绥摸摸,再飞走。
蛇多半是被玄青叼当储备粮叼来的,宁绥见到蛇的第一反应,是这是不是又是玄青叼的陛下养的蛇。
想想玄青的性子,宁绥看看自己和裴恹身上的猫毛,往旁边一倒:“完了,这个样子被玄青看到,又要闹腾了。”
裴恹接住朝他倒来的青年:“玄青的占有欲是强了些。”
“和陛下一样。”宁绥嘟囔。
“嗯。”裴恹坦然接受宁绥的评价。
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宁绥笑着锤了他一下。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靠在一起,在一堆猫猫围绕下,享受了一段难得的静谧闲暇时光。
日影西斜,宁绥起身,伸手将裴恹拉起。
“身上沾了好多草草。”宁绥拍了拍裴恹身上沾染的草屑。
他身上也有,除了草,更多的,是猫猫在身上滚来滚去的猫毛。
本来裴恹身上的猫毛不多,即使他身上沾了浓烈的宁绥气息,比起宁绥本人,还是不够吸引猫猫们的喜爱。
猫猫更喜欢往宁绥身上跳。
猫毛沾到宁绥身上,宁绥再跟裴恹挨挨蹭蹭,两人身上的猫毛分布很均匀。
离开时,猫猫们成群结队送他们出门。
府外,门房正拿着银子和一伙计打扮的男人结账。
【宿主,那个人是个虐猫惯犯!】
系统气愤的声音响起。
正打算放下车帘的宁绥动作一顿:【哪个人?】
【就是那个,和门房说话的。】
【他是慈安堂的伙计。】
【慈安堂是朝廷成立的专门做善事的机构,平时会有一些有爱心的大户人家去捐赠,积善德。】
【这人因为办事利索,被上级赏识,有资格随管事一起出入富贵人家。】
【出入次数多了,他心中的不平衡如野草疯涨,凭什么这些大家族的人生活得这么好?就连家里养的畜生也比他活得好?】
【强烈的嫉妒心之下,他起了对这些人动手的心思。】
【没能力,没人脉,没权势,想对大户人家的家族成员下手,太难了,几次计谋还没实施就被识破,他心中愈发憎恨。】
【人他动不了,那养在府里的动物呢?】
【伙计的注意力落在了被精心喂养的小动物身上。】
【一次办事失误,他被管事大骂一场,出门买醉,回家途中,遇到一只在路边歇息的猫。】
【鬼使神差,他将猫带了回去。】
【借着酒意,他将猫开膛破肚,听着猫濒死发出的绝望嘶吼,心中堆积的郁气一扫而空,他惬意极了。】
【自此,他一发不可收拾。】
【路边随处可见的小猫、小狗,或是其他小动物,被他带回家,虐杀。】
【只要在外面遇到丁点不满,他回家了就拿这些小动物泄愤。】
【家附近的小动物被祸害完了,他的狩猎范围不断扩大,渐渐地,他不再满足于虐杀外边的动物,他的目光投向大户人家府中活得比寻常百姓更金贵的宠物。】
【他引诱出其中一家小姐养的小猫。】
【他将猫吊起来,用开水,用钝器,听猫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看到了那些比自己过得好的人落得凄惨下场,心中无比畅快。】
宁绥狠狠皱眉:【愤世嫉俗就愤世嫉俗,虐待小动物算什么?】
【算小动物不会反抗吗?】
【嫉妒过得比自己好的,就去虐待比自己更弱小的,这是什么道理?】
【之前赵府和林府不是给狗狗和狐狸办了场热闹婚礼吗?这人觉得,凭什么自己没办上一场热闹婚礼,一条狗却能办,一直谋划着将狗狗和狐狸抓来,好好虐一虐。】
宁绥对这人已经无力评价,他觉得,这种人就该得到同等的报应。
【他打算怎么做?】
【林夫人怀了孕,林府管理比之前更严,他从林府下不了手,打算趁狗狗外出时动手。】
【他其实不止一次动过手,但林家的狗狗北辰被训练得极好,几乎不吃外面的东西,他几次下手都没成功。】
【狐狸红红比较贪嘴,但它乱吃外面的东西,北辰会将它拱开。】
【幸好它们警觉性高。】
【是的,今天晚上,伙计打算继续动手。】
【他摸准了北辰和红红游走林、赵两家的必经之路,在路上布置好陷阱,只等一狗一狐靠近。】
宁绥看了眼天色,这会儿去提醒恐怕来不及,正好,他们回去的路离那条必经之路不远,宁绥决定,直接过去看看。
【宿主,他的‘秘密基地’里有很多罪证。】
【有一些被他抓走不打算直接虐死的动物关在那里。】
【我知道了。】
伙计钱立收好银子,先回了一趟慈安堂。
沉甸甸的金子放在嘴中咬了咬,钱立愤愤嘀咕:“这些人家真是,一些畜生而已,有必要这么精心照料吗?”
夜幕降临,钱立忙完今天的任务,憨厚同管事打完招呼离开。
他没走从前经常走的老路,而是拐进一个巷道口,从里面的小路走向另一个方向。
那只黑狗,他盯了很久了。
还有那只红毛狐狸,有个外地商户看中了,他留一口气,还能卖个好价钱。
心里美美想着未来计划,钱立脚步越来越快。
终于,他抵达了目的地。
布置的陷阱还没被动过,钱立躲在提前踩点好的隐蔽处,安静等待。
“哒哒”脚步声传来,钱立掩住心中激动,悄悄往外看去。
他看到一只大狗驮着狐狸慢悠悠走来。
是它们!
“咚!”
一声巨响,钱立迫不及待跑了出来,看到陷阱处的破损,往前一探。
陷阱中,一狗一狐似乎被摔晕了,半晌没有动静。
钱立慢慢爬了下去,用大麻袋将之装起,艰难往外背。
走了两步,钱立气喘吁吁停下:“怎么这么重?这是吃的多好?”
想到一只狗吃的比自己好,钱立心中汩汩冒酸水。
他住的地方很偏,因为偏,他可以没有顾虑制造出大动静,不担心被人发现。
拖着大麻袋进屋,钱立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呼呼喘气。
累死他了。
袋子里,晕死过去的狗狗和狐狸似乎醒了,将袋子撑得鼓动。
休息了一会,钱立搓搓手:“嘿嘿。”
“再警惕又怎样?还不是被我抓住了?”
“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你、们、的。”
钱立搓着手往前,刚要解开袋子,一阵猛烈的大风从门外吹来。
“咻”的一声,蜡烛熄灭。
屋里唯一的光亮消失,黑暗笼罩而来,钱立的视野暗下去,什么都看不清。
“喵~”
软绵的猫叫声从屋里传来。
四处寻找火折子准备重新点燃蜡烛的钱立动作一顿。
“喵����”
一声接一声,猫叫声混着剁碎的声音,如同情景再现。
钱立的心剧烈跳动。
无形的恐慌从黑暗中诞生,同黑暗一起,无孔不入地钻进身体,浸入骨髓。
钱立感受到了一阵寒意。
他听过无数猫叫声,凄厉的、嘶哑的、软绵的……但这一道,他的印象最深。
因为这是他虐杀的第一只贵人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