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初棠
隔三差五宁绥就得给他们当调解员,安抚完这个安抚完那个,必须一碗水端平,不然必有一方闹。
“哦。”小一闷声应下。
“好了,去玩吧。”
处理好小一这边,宁绥扭头安抚裴恹:“陛下,小一不懂事,您别和他一般计较。”
“我不会和一个脑子不好的人计较。”
“等他记忆恢复了,陛下别翻旧账,好不好?”宁绥不知道原书里靖国公世子叛向主角攻有什么内情,如今救人的是他,裴恹是他认可的老板,他不希望未来的某一天,他救下的人站在他们对立面。
“爱卿眼中,朕有这么小心眼?”
“当然没有!陛下最最大度了。”宁绥的熟练程度令人心疼。
“咻����”
宁绥抬头。
是玄青回来了。
自从玄青在裴恹那过了明路,只要宁绥在家,玄青便会从外边飞回来。
宁绥很好奇,玄青是怎么知道自己回来了的。
就像现在。
振翅声传来,宁绥抬起手臂。
玄青一个俯冲,快要降落的时候放缓速度,缓慢落在宁绥手臂上。
人,鸟回来了!
宁绥和它蹭了蹭脑袋。
玄青啄了啄宁绥头发。
“你倒是惯着它。”
怎么感觉酸溜溜的?
宁绥看看裴恹,再看看玄青。
哦!
他知道了!
肯定是裴恹觉得玄青和他太亲密了,远超过对裴恹这个真主人,裴恹吃味了。
自以为弄清楚裴恹心理,宁绥拢了拢大鸟羽毛,换个姿势抱着它,塞到裴恹怀里。
裴恹:?
裴恹后退一步。
宁绥:?
“陛下不抱一下它吗?”
“朕为什么要抱它?”
明晃晃的嫌弃。
宁绥确定自己没看错。
玄青转头看了裴恹一眼,转过头,委屈往宁绥怀里钻。
人,鸟的心被伤到了,快抱抱鸟安慰一下。
感受到大鸟瞬间低迷的情绪,宁绥连忙摸摸毛安抚,顺带责怪看裴恹一眼。
“陛下想玄青亲近您的话,需要经常抱一抱它,摸一摸它的,玄青喜欢被摸毛。”
玄青一脑袋扎在宁绥怀里,享受极了。
“朕养了它五年,从来不知,它喜欢与人亲近。”
若不是宁绥,裴恹觉得自己可能永远看不到玄青如此亲近一个人的一幕。
“它是只大鸟了,你别太纵着它,猛禽该有猛禽的样子。”
宁绥觉得裴恹说的在理。
玄青是海东青,不是宠物,猛禽属于天空,他不能把它养得失去血性。
“陛下说的对。”宁绥端起玄青,往上一抛,“好了玄青,自己去飞吧,不要一天到晚想着要抱。”
看着在半空中委屈盘旋的大鸟,裴恹心中的烦躁消散。
猛禽就猛禽,成日让宁绥抱在怀里算什么事。
宁绥给出的线索够多,裴恹派人去查,不出五天,陶沐风曾经做的事浮出水面。
“朕倒不知,一朝状元,竟是这么来的。”
一份份证据摆在面前,上届科举的几位考官跪在地上,大气不敢出。
“朕私下召见你们,是想给你们一个机会,怎么处置,会不会牵连到你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几位考官对视,俱从对方眼中看出凝重,重重磕头:“臣等明白!”
正如陛下所说,私下召见他们,是他们的机会,处理得当,他们最多担一个监管不力之罪,不会伤筋动骨。
若直接在朝堂上提出,稍有不慎,他们整个家族,全要玩完。
当然,前提是,他们确确实实没有任何手脚不干净的地方。
幸好,上一任科举,他们几个人没有动任何不该动的心思。
陶沐风。
害他们陷入两难境地的陶沐风,他们定要他付出代价!
【这几个考官也是惨,自己没干什么呢,差点因陶沐风团灭。】
陶沐风的好日子到头了。
他想通过礼部尚书的路子挽回名声,惨遭一顿羞辱不说,养了许久的鱼塘直接炸了。
【真惨啊,】宁绥啧啧两声,【鱼塘翻了,养的鱼齐聚一堂,把他狠狠揍了一顿。】
【还是套麻袋揍的,至今陶沐风仍不知道揍自己的是谁。】
【今天找这名红颜,路上遭一顿暴揍,明天找那名红颜,又遭一顿暴揍。】
【哦哦,孙小姐更狠,把人扒光了在城外吊了一夜,陶沐风小小的鸟被路过的人‘欣赏’了个遍,哎呀呀,好几个大婶对他评头论足,这下面子里子全没了。】
【终于被救下来,好巧不巧砸到石头上,鸡飞蛋打,那叫一个酸爽。】
连续几天,宁绥吃陶沐风的瓜吃了个爽。
同窗醒来,得知救下自己的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宁绥,观察了几天,壮着胆子道出自己的冤情。
“宁大人,草民有眼无珠,错信恶人,害得自己险些丧命……”
“你别跪,”宁绥扶起浑身是伤的同窗,“你别害怕,和我一起救下你的是陛下,你有什么冤情,陛下不会放任不管的。”
“陛下吗……”
传言里,凶神恶煞、嗜杀成性的暴君,实际和宁大人一起救了昏倒在路边的他;而光风霁月、身负才名的状元郎,偷走他的答卷、策论,害他险些丧命。
“传言不可信,不可信啊!”男人泪如雨下。
“你想拿回属于你的一切吗?”宁绥轻声问。
男人眼中光芒大盛:“我想!”
他要将一身才干献给大启,也要陶沐风身败名裂!
第27章
激动过后,男人反应过来,抓住宁绥手臂,颤抖着问:“宁大人,您信我?”
他抓得那样用力,犹如溺水之人抓住唯一浮木。
他从前不是没想过为自己讨回公道,可,一边是名满天下的状元郎,一边是寂寂无名的落榜学子,寻常人会向着谁,不用想也知道。
他已经不敢回想,初看到自己做出的卷子在别人名下是什么感觉了。
不单单是成绩被偷走的绝望,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自认为好友之人的背叛。
“事后,我想过去找他,我天真地想,是不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我作答的卷子怎么署名是陶沐风?”
“就在我准备找他的前一晚,我住的地方着了火,我从火里逃生,手伤了,嗓子废了,我清楚记得,那天半夜我从梦中醒来,看到有道人影站在我床前,死死扼住我脖子。”
“尽管他蒙着面,我还是认出,他是陶沐风身边的一个小厮。”
男人声音嘶哑,需要很用力,才能说出连贯的话。
宁绥没有打断他,静静倾听。
是述说冤情,也是发泄。
这些话他藏在心底太久太久,急需倾诉。
“我那个时候突然醒悟,我的答卷冠名陶沐风,不是意外。”
“那人见我醒了,一掌将我劈晕,我被浓烟熏醒,手腕剧痛,两只手的手筋都被挑断了。”
“天不绝我,我从火海里爬了出来。”
宁绥无法想象,那种情况,喻信鸿是怎么死里逃生的。
“那一刻,我便发誓,我一定要让陶沐风付出代价!”
“但是,难,太难了。”
“我嗓子废了,说不出话,手断了,写不了字,我住的地方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连基本的生存都很难维持,我也不敢再在原地待着,我辗转多地,遭遇几次追杀,便知以陶沐风的阴狠性子,不会轻易放过我。”
彼时,陶沐风已成为状元,一步登天,风头无两,而他,跌落泥尘,艰难求生。
他求助无门,为了活下去,不得不装疯卖傻,两年了,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么浑浑噩噩下去,永远无法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永远只能看着,陶沐风踏着他的灵魂恣意生长。
宁大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