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严澈哽住了,他现在收回这番妄言还来得及吗?
“我这不是怕你会不舒服吗。”
“嗯?我为什么会不舒服?”
君晏看了过去,还好严澈早有准备,低下头自己玩手指,这样就不用和太子对视了。
“比如我会不小心踢到你,或者踹你之类……”
“可是你很乖啊。头几日你倒是挺张牙舞爪,像是要在榻上打拳。后来你就很乖了,只要抱住你,你就不动了。”
严澈感觉自己被君晏的目光温柔地笼罩着,心神也被裹入看不见的暖绸中,他根本无从抵抗,也没力气挣扎。
又过了一会儿,君晏洗漱完了,穿着那身白色的里衣,躺在了严澈的身边。
唉,严澈没办法把他挤走,就只能靠边了。
如今心态变了,严澈都不敢放肆了,就差没贴墙上。
反倒是君晏的胳膊从严澈的脖子下伸过,轻松将他揽了回来。
“你怎么了?之前还很粘着我,现在却躲着我?就算颜生发现白玉郎是狐狸精,都没你躲的快。”
仗着自己此刻的表情君晏看不到,严澈翻了个白眼,用欠嗖嗖的语气回答:“哼哼,你若是男狐狸精倒好了,我直接找国师收了你。”
“收了我之后呢?”君晏好整以暇地看着严澈的后脑勺。
“我就捐钱给国师……建一座塔,名叫雷峰塔,把你镇在里面,让你没法子出去招惹凡人,老实修炼,早日飞升。”
“可我若不想飞升,就想与郎君在凡间朝朝暮暮呢?”
又是这个语气,这个调调,听起来慢悠悠的,好似天塌下来都无所谓,专门勾引严澈的心神。
“你有点出息啊。等你飞升了,也把我带上去,那就不是朝朝暮暮,而是天长地久了。”
“哦。”
君晏这语气轻飘飘的,明摆着在嘲讽。
严澈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不许哦。”
“是你想占我的便宜,把我关起来修炼,你在外面享受花花世界,还要我带你飞升?有人知晓你这般贪心吗?”
“有啊。”
“谁啊?”
“你呗。”
严澈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将君晏逗笑了。
他忽地将严澈抱了过去,吻得严澈招架不住。
而且和之前几天的温柔诱哄不同,君晏亲得越来越凶,严澈想往一边躲,却能被君晏的吻再度勾回来。
不行了,这家伙好厉害,只要自己想躲,他就有办法把自己哄回来。
既然躲不开,那就加入啊。
严澈只是很浅地回应了一下,就感觉君晏好似怔愣了一瞬,只见他眸光似有暗星沉落,愈发不可收拾。
如同奔涌的海浪冲击船坞,哪怕支离破碎也无从抵抗。
严澈本来以为自己会害怕,但现在他确定无论君晏的吻变成什么样子,自己都会喜欢。
最终,严澈还是像只冬日的松鼠,钻回了君晏的怀里。
不管天长地久,反正这个人的怀抱自己能享受一日是一日。
待到严澈睡沉了,君晏缓慢地睁开了眼睛,他悄悄地放开严澈,转身为他压好被子,合衣起身。
宁含睡得浅,感觉有人影经过,刚坐起来见看见君晏的手指放在唇间摇了摇头,意思是让他躺下,当做什么也没看见。
主子不让管的事情不要管,宁含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君晏来到了院中,月光洒落一地清晖。
他缓慢踱步,在前院走了一圈,来到了梧桐树下,手指抚过树干上的每一道纹路,接着他又来到了��殿后院。
这里比前院更荒芜一些,只有一口井。
君晏沿着院墙慢慢走,细看着脚下刚刚冒头的嫩草,然后在墙角的位置停下了。
因为那处的草芽都折了腰,可怜委屈地贴在地面上。
君晏略微蹙眉,弯下腰来,手指顺着砖缝轻轻碾过,忽然用力一抽,一块砖被他抽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块、第三块,直到第五块。
“呵。”
这一声低笑凉得透骨。
他也懒得将那些砖塞回去了,转身来到井边,打水净手,悄然回到了殿中。
严澈睡得很乖,君晏躺回他的身边,轻轻抬起他的手,细细地捏着他的指尖。
果然食指和拇指的指甲有磨损。
他亲自为严澈修甲,不是为了让他搬砖,而是让他如愿以偿当条小咸鱼的。
为什么非得往外蹦��呢?
严澈本还担心自己会在梦里逃跑,然后君晏会冷冰冰地在后面追,可没成想一整晚下来,自己什么梦都没有做。
梧桐树上那一窝小崽子,当真是不肯消停,才刚辰时就开始叽叽喳喳。
“吵死了……”
早知道前几日有野猫来捉它们,就该让它们被叼走!哪用得着费劲吧啦地挥着鸡毛掸子帮它们赶野猫啊!
耳边是低沉的闷笑声,严澈一时之间忘记了身边人是太子,直接抬腿架在对方的身上表示不满,“不许笑。”
“我不笑。你继续睡。”
说完,对方的手掌捂在他的耳朵上,小黄雀的叫声小了不少。
严澈朝着对面拱了拱,小声嘟囔道:“静沉师兄最好了……”
“是吗?小骗子。”
可惜,严澈迷迷糊糊听见了也没细想。
又是小半个时辰过去,严澈是被宁含准备的早膳香味给勾得肚子咕咕叫。
他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身旁已经没有人了。
再一抬眼,他就看见君晏穿着一身紫宸宫的道袍坐在窗边,面前是好些东宫官员上呈的启笺与辞,虽然他并没有监国,但不代表他平日里一点需要处理的政务都没有。
君晏的神情平静但也专注,握笔悬腕的姿态也甚是优雅。
严澈一时之间忘了肚饿,就靠着床头看着对方。
唉,真好看啊。他若不是太子就好了,说不定自己还会死缠烂打去倒追。
君晏放下了笔,向后靠着椅背,垂着眼似乎在思考。
日光随着时间偏移,从君晏的肩头掠过了他的眼帘,他似乎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看向严澈的方向。
而严澈则先一步低下头,侧身掀开被子,一只脚伸到榻下寻找自己的鞋子。
君晏起身走了过来,在榻边坐下,弯腰扣着严澈的脚踝,“你要起来可以喊我啊。”
“我差不多看得出来鞋子在哪儿。”
严澈想过了,得让君晏知道自己距离看清楚他的脸就一步之遥,这样他们偶尔对上视线,严澈也不用惊慌失措。又或者自己偶尔露馅了,也能圆回来。
“你能看清鞋子在哪儿,那你能看清我了吗?”
果然,这个问题来了。
“我能看到你在我身边,但还是有些模糊……不过这么看着你,总觉得有点眼熟。”严澈摸了摸后脑勺。
是的,我能看清你现在的样子,可反而有些看不懂你的心。
你给了我这么多的温柔和爱意,有没有想好和我走向怎样的结局?
君晏笑了一下,“该不会阿澈只要见着生得还算不错的人,就都觉得眼熟吧?”
“哼。”严澈别过脸去。
君晏却拉着他的手走到了桌边,太阳晒在脸上暖融融的。
严澈洗漱之后,就伸手摸了一块点心,是山药莲蓉做的,味道很清爽。
但是对面的君晏竟然不看桌上的文书,而是靠着椅背,懒洋洋地看严澈吃东西。
不是……你别一直看我啊,这么多正事儿,你仔细点啊。
可别被齐王抓住什么小辫子,又戳你无数刀。
严澈就这样迎着君晏的目光吃完了第一块点心。
他刚舔了舔上唇,君晏就捏了第二块,送到了他的唇边。
“不想吃了。比起点心,我更想吃鸡蛋葱花面。”
“怎么忽然想吃汤面了?”
“我想大哥了。每次我在爹那里挨了罚,没吃上饭,他都会给我做。”
不知是不是错觉,君晏的笑意好似忽然收敛了起来。
他将那块点心放回了碟子里,再度抬眼,看过来的目光也让严澈有了几分沉甸甸的感觉。
君晏难道不高兴了?太子的心思真难猜,前一刻还风和日丽,怎的现在就有些低气压了?
“阿澈,你大哥不可能给你做一辈子的鸡蛋葱花面。这一次他从南关回来,多半是要封侯开府的。你还能天天赖在他的府邸里?”
“哦……”严澈知道君晏说的是事实,他垂下眼,抠着自己的手指,“完了……等我爹想打断我的腿时,没人能求情了。”
“好端端的,严将军为何要打断你的腿?”
严澈无语,你这家伙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吗?
当然是因为我色胆包天,竟敢和太子谈恋爱!
“因为我一日不打,上房揭瓦。”严澈没好气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