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冬瓜
君晏忽然就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摇头,“那阿澈,以后你想吃鸡蛋葱花面的时候,我来给你煮,好不好?”
“啊?那你能给我煮多久?”
殿下,可千万别说一辈子之类的话,那就真的是在哄骗我了。
“到你不想吃为止。”
“你先给我煮了再说。没准儿我吃第一口,就不想吃第二口了呢?”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太子给我煮面?你还是先学会起锅烧水吧。
“好啊。晚上我给你煮。”
就在这个时候,殿门忽然开了,竟然是宁含领着一个身着短打的工匠进来了,对方还拎着一个大木箱子。
严澈一阵心惊肉跳,忽然有了不好的感觉,但他却不能开口问。
作者有话说:
君晏:我有的是时间陪你玩,直到你心甘情愿留下来。
第94章 喂山葡萄
君晏却扬声道:“宁含,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哦,后院的砖忽然掉下来了,怕是被老鼠钻的吧。我叫了工匠来将它补上。”
君晏又问:“补好了又被老鼠撬开可怎么办?”
此时的严澈脑子里嗡嗡响, 自己就是他们口中的那只老鼠啊!
他撬墙才撬了一天, 不过五块砖而已就被发现了?他入紫宸宫的第一天就烧了香啊,道祖怎么不保佑他!
宁含走过来答道:“之前因为着急让郎君搬过来, 所以用了普通的石灰浆砌实那个狗洞。这一回园林司的工匠说用糯米灰浆来砌, 老鼠应该钻不动了。”
“哦, 这样啊。”君晏露出了沉思的表情, “就算是普通的石灰浆,老鼠……当真能钻得动吗?”
严澈欲哭无泪,他昨日大半个时辰的辛勤劳做全都化作梦幻泡影了。
而且此时他还得化悲愤为镇定,赶紧转移话题, 绝不能让君晏再细想下去了。
“师兄,师兄!除了南川战事,你这一次下山, 还有没有听说什么其他的事啊?”
严澈拍着桌子, 将君晏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果然, 君晏抬眼一笑, “你想听,那我就说给你听。”
“嗯嗯!”
“最近都城里的街谈巷议呢,都集中在了去年的金科状元、现任翰林院编修, 展奕展大人的身上。”
“哦?快说快说!”
展奕这个名字, 严澈看小说的时候好似见过,但具体事项, 当真记不清了。
看着严澈坐直了背, 一副兴致盎然的样子, 君晏的嘴角略微勾起。
他撑着下巴,望着严澈的眼睛慢悠悠地说:“展大人生母早逝,据他自己的说法,是吃百家饭长大的。幸好玄津先生垂怜,收了他在自己身边整理书卷谋生,也因此展大人得了机会读书万卷,在二十岁那年金榜题名。”
“果然,读书改变命运。”严澈点了点头。
“可就在前几日,他的继母曹氏入了都城,状告展大人受其恩惠,却对她没有半点孝顺。展大人的家乡在宁州,适逢旱灾,少了收成,曹氏就捎来书信问展大人要银子,没成想这位状元郎一毛不拔。曹氏为了活命,就来都城寻找展大人,展大人毫不客气将其拒之门外。曹氏便在展大人门前撒泼打滚,还到都城府尹那里告其不孝。”
“哦呦,御史们闲了这么久,总算找到了活计啊!”
严澈关注的点,让君晏先是觉得好笑,接着抬手捂住脸,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老实说,从前他俩在山下相见,严澈真没见君晏笑过这么多次。
我长得很好笑吗?
眼见着严澈似乎不高兴了,君晏赶紧收敛笑意。
“阿澈真聪明,那些御史确实在朝堂上唱起了大戏。大衡非常看重孝道,展奕又即将调任吏部,本来是要出任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曹氏这么一闹,展奕恐怕升不了职了。”
听到这里,严澈总算记起了书里的内容。
这个展奕,是个极有原则的读书人,在原著中他因为不是太师门生,外加执拗不好控制,太师一党压根不想他进吏部。
有这么个人在,岂不是阻碍当权人士的卖官鬻爵?
他因曹氏的胡搅蛮缠而被外放,在偏远之处当县令。
在原著的世界线里,齐王揭露了太子的身世,引来全天下文人的唾骂,但这位展大人却为太子写了不少辩白的诗文,导致被罢官。
这是个好人,君晏应该是想帮他的吧,所以才那般头疼的模样。
“曹氏真对展奕有什么恩惠吗?”严澈歪着脑袋问。
“应当是没有吧,据说展奕的父亲过世之后,曹氏就将展奕赶出了家门,还将展家的地都给了自己的娘家兄弟。恩惠一词子虚乌有,展奕没因为曹氏被饿死,已经是老天爷垂怜了。”
“哦����”严澈露出了然的神情,点了点头,然后望向君晏的方向,故意学他慢悠悠噎人的语气说,“静沉师兄你莫不是喜欢这位展大人吧?怎么连他继母到底对他好不好都知道呢?”
君晏的神情竟然一点没变,睁眼说瞎话的本事比严澈还厉害。
“听说的呗。阿澈你也不用自怨自艾,就算大字不识几个,也考不上状元,我也只喜欢你一个。”
呸,你考个状元我看看?
“宁州距离都城遥远吗?”严澈问。
“挺远的。”
“那里还遭了旱灾。所以,曹氏一个妇人是怎么入的都城?她鞋底还完整吗?脚底板有血泡吗?她看起来是胖是瘦?一路从旱灾之地而来,竟然还有气力在许府面前撒泼?”
“嗯,是啊。”君晏笑容里浮现出一抹凉意。
这案子,都城府尹夹在陈太师一党、吏部、还有圣意之间,别说查清楚了,恐怕各方压力都能将其压垮。
所以君晏没指望府尹,而是拜托了神策司的霍鸣调查曹氏这一路到底怎样来的都城。
“嘿嘿,我有个主意,就是展奕怕是得吃点苦头。只不过这事儿若真的能成,展奕就能彻底甩了曹氏这个牛皮糖。”
君晏从沉思中抬起头,就看见严澈笑得像只满肚子坏主意的小猫,连小虎牙都闪闪发亮。
“哦?什么主意?”君晏凑向了严澈。
“哼哼,曹氏不是号称冒着大雨上山摘草药给展奕治病吗?”
“啊……哦。”君晏只愣了一下,就露出了了然的表情。
果然啊,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
“你可以把这个主意带给府尹大人,最好是能请上程太医这样的老资历去看着。既能当个人证,又能在公堂上救展奕的性命,哈哈。”
严澈还没笑完呢,君晏的手已经伸了过来,掐了一下他的脸颊。
“阿澈,你怎么这么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你话本子看少了。”
说完,严澈还架起二郎腿,得意地晃了起来。
又过了好一会儿,园林司的工匠拎着箱子正欲离开。
君晏看见了,开口问道:“院墙砌好了?”
“砌好了,工匠把整个狗洞都厚厚刷了一层。日头这般好,几日就干透了!”
听着宁含的回答,严澈感觉自己仿佛又被处刑了一次。
能不能别再提后院的狗洞了?他真的太惨了,才执行了一日的狗洞逃生计划就此宣告彻底破产。
不用对他重复鞭尸!
严澈的视线故意扫过君晏,发现对方唇线微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阿澈,你说搬砖的老鼠是不是成了精?”
“不……不知道啊。”
“若真叫这老鼠把狗洞的砖墙起开,其实也不足一人宽,真有刺客想要从狗洞进来,必定会被卡住。届时院外的建龙卫就能围着狗洞看热闹了。”
严澈咽了咽口水,心想老鼠搬砖这事儿是过不去了吗?
而且总感觉君晏是在敲山震虎,狗洞是山,严澈就是那纸老虎,他在点醒严澈,若真想从狗洞钻出去,小心成为建龙卫茶余饭后的笑柄。
正说着,许沐来了偏殿门前给君晏送东西,总算暂时将严澈从君晏那带着调侃的视线中拯救出来。
眼见着许沐的视线瞥过来,严澈立刻看向桌案对面,一副百无聊赖的模样。
没过一会儿,君晏就拎着一只竹篮进来了。
篮子里放的就是昨日在路边买下的山葡萄,用了其他的果子催熟,许沐试了口味,酸涩之感已然淡了三分,于是特地给君晏送了过来。
竹篮刚被放下,严澈仰着脑袋嗅了嗅,就闻到了一阵怡人的果香味。
“是葡萄吗?”严澈高兴得立刻站了起来,差点就掀开篮子上的盖布坏了自己的半瞎人设。
“是山葡萄。尝一颗?比上次的要甜。”
说完,君晏将里面的托盘取了出来,果皮上还挂着轻微的水渍,但是却不见丝毫尘土,许沐应该是很认真地洗过了。
严澈伸长了脖子,等着投喂的模样让君晏心情好了许多。
摘下一颗,送入严澈的唇间,顺带轻触他的嘴唇。
严澈下意识抿了一下他的指尖,耳朵就红了。
啊啊啊,严澈你不好意思个鬼啊!亲都亲过了,晚上还抱一起睡,现在不好意思那不就是吃咸菜蘸酱油,多此一举吗?
君晏似乎发现了严澈会害羞,喂他的时候就故意点他的鼻头或者上唇,好欣赏严澈的表情。
“你到底是喂我吃葡萄还是玩我呢!”
严澈不满意地别开了脸。
“阿澈,要不要试一下?”
这话说得慢悠悠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蛊惑。
“嗯?”严澈转过脑袋来,心想这家伙要试什么啊?
面前的君晏挑了一颗长得最为圆润剔透的山葡萄,含在唇齿之间,他单手撑着桌案起身凑向严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