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第210章 熊孩子
“对。”邵景易继续道, “先把饭馆开起来，等站稳脚跟之后再带动酱料的售卖。
两个铺子挂同一个牌子，卖酱料也不会对饭馆的生意有太大影响, 毕竟咱们这儿才是最正宗的，再不济还能出一些新的菜式，吸引更多的客人来。”
饭馆站稳脚跟, 有了稳定的食客之后，哪怕别的饭馆、酒楼也用上这个酱料，只要口味和价格没有跟自家饭馆拉开绝对的差距，老顾客便不会轻易流失。而且，邵景易也能帮着调味道，想新菜式。
再者，两个铺子挂上同一个牌子，也会有品牌优势。
饭馆是酱料坊的活招牌，反之，酱料要是畅销, 客人知道这酱料是出自一家饭馆，也会对这饭馆感兴趣，哪怕有了其他饭馆竞争也不怕，毕竟有着同样名字的自家饭馆天然自带“正宗”的大字招牌。
所以饭馆和酱料坊是互相成就的，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
邵景易把现在能想到的东西，大致给方彦说了一下, 方彦也听得仔细。
他听完才发现，邵景易事先已经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和规划, 把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然后才来跟他谈的。
方彦觉得, 像邵景易这样的人, 就算不科考做官，也能把生活经营得很好。
不过这个合作需要考虑的事情还很多，他们两个都是正经拿俸禄的官员，自然不可能亲自出面，但变通的方法却很多。
虽然朝廷明面上禁止了官员经商，但让亲戚、家人、仆人等信任的人代办的，也不在少数，不然光靠这点俸禄哪里够花。
只要不出面，不仗势欺人、不搞垄断那一套，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邵景易心里有了合适的人选，因为还没确定下来便没提，只跟方彦说要再细化一下，然后又道：“嫂夫郎要是拿不准，倒是可以让蒋老爷帮帮忙。”
方彦思考了很久，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个合作，更是邵景易对他和元宝的信任。
毕竟这酱料味道好，且独此一份，连他一个没经过商的书生都能看出其中蕴藏的潜力，邵景易完全可以拿着这样一套方案，去找更有经验，更有财力的人一起合作。
面对这样的信任，无论是接受还是拒绝，都是需要慎重考虑的。
邵景易也没催促。
方彦最后还是点了点头：“我回去跟元宝商量一下，再给舅舅写信。”
“成，这事儿倒是不急，我也得写封信回去。”
短暂的假期在初五之后正式结束，由于还未过十五，过年的氛围仍旧浓厚。
大家到了翰林院，也是松松散散的，还沉浸在过年的热闹之中，凑一起便谈论起年节里的事情，还夸了邵景易家的腊肠、米酒滋味好。
周大人还开玩笑道：“不知道邵大人家的厨子有没有徒弟，我家还缺一个这样的。”
邵景易相当坦然道：“这倒是没有，米酒是家里的么么酿的，腊肠是我自己调的味道，周大人要是有兴趣，我倒可以说道说道。”
旁边的刘大人一听，相当惊讶：“邵大人还亲自下厨？”
“对。”
孙大人没说什么，但看表情也是相当惊讶且不是很认同。
刘大人直接道：“有道是，君子远庖厨，邵大人这样未免……”
他没说出后面的话，但此时无声胜有声。
邵景易却不在意道：“我这人没什么旁的爱好，就是空闲了喜欢给家里人做些吃食，看他们吃得高兴，我也欢喜。”
周大人不提正事，话便多了：“倒是不巧，周某最大的乐趣之一便是尝遍天下美食。邵大人以后要是有了新菜品，我还想厚着脸皮，讨教一番。”
邵景易爽快应下，家里剩下的腊肠不多了，便直接给周大人把两种口味的腊肠配方写下来了。
周大人拿着这张纸，满意地揣进了衣襟里，高兴道：“我回去让家里的厨子试试。”
聊完之后，邵景易仍旧该干什么干什么，顺带还要备课，因为他还有一个教导十八皇子画画的任务在头上悬着。
邵景易画画倒是有些功底，但终究不是学院派，跟这个时代的工笔画比起来，他画的Q版画只占了个讨巧和稀罕罢了，实质上是根本比不过的。好在皇子年幼，只培养兴趣、入个门倒是凑合。
节后第一天，快到下班的时候，大家便开始蠢蠢欲动了。
邵景易也在把今天的事情收尾，晚上说好要陪念念做灯笼的。
前几天，一起玩儿的小伙伴拿着自制的灯笼出来玩儿，念念看着眼馋得很，邵景易便答应陪他一起做。
花了好些时间，昨晚才把骨架扎好，把纸糊上去了，今晚便要在上面画画。
结果收尾收到一半，邵景易却被人给叫走了。
“许大人。”
许大人听到邵景易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他两秒。
这颇有深意的一眼把邵景易看得有些莫名，都开始努力思考最近的差事是不是出了什么纰漏。
没等邵景易想明白，许大人便道：“接到皇上口谕，传你明日申时入宫教十八皇子作画。往后轮到入宫教习的日子，结束便不用回翰林院了，直接回去便是。
既然得了这样的机缘，便好好做，莫要失了翰林的体面。宫里不比翰林院，须得谨言慎行才是。”
邵景易抬手行礼，应道：“多谢许大人提点，下官谨记大人教诲，定当尽心而为，不负皇恩。”
“下去吧。”
邵景易走出掌院的屋子，这会儿刚好到了下班时间，编修的办公室已经空了。
邵景易把刚刚未完成的事情做完，才收拾好桌案回家，脑子里却还在想这个差事。
掌院虽然没说什么，但邵景易隐约觉得，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其他人知晓大概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毕竟教画画也不是一次就能办完的事情，还没下班就老往宫里跑，大家的眼睛也不是用来装饰的，都看着呢。
果然第二天快到申时的时候，同一屋子的几个同僚都疑惑地看着邵景易收拾东西。
孙大人：“邵大人这是要去哪儿？”
邵景易：“有点事情要办。”
邵景易没解释太多，离下班还有一个时辰便拿着东西往外走，留下了一屋子面面相觑的同僚。
来到宫门前，邵景易把身上的牙牌给守门的侍卫看了一眼，很快便被放行了，没走几步有个太监迎面走了过来：“是邵大人吧？奴才奉命在此恭候，大人请随我来。”
“有劳公公了。”
“邵大人客气。”
邵景易被这个太监带着，宫殿又大，走着走着都不知道究竟走哪儿去了，只知道最后来到了一个偏殿。
太监把一杯热茶端上桌案，对邵景易道：“邵大人稍坐，殿下马上就来。”
没一会儿，一阵脚步声传来，湛文晔带着一群丫鬟、小仆、太监，出现在了门口。
邵景易起身，湛文晔站定朝着邵景易拱手道：“先生。”
邵景易也躬身还礼：“殿下。”
见面礼仪完毕，湛文晔和邵景易都在桌案边坐下，小皇子身边还有一个年岁差不多的孩子，是他的伴读。
所以邵景易的课堂上有两个人。
他打算从兴趣开始，等大家坐好了，便率先朝湛文晔道：“殿下想学画什么？”
“画他吧！”湛文晔指向旁边的伴读，脸上还带着一丝没来得及藏起来的恶劣，但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邵景易心下一动，但手下丝毫没被影响，提笔便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了一个Q版的皇子伴读。
伴读看着画作逐渐成型，脸上的喜色掩都掩饰不住，湛文晔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等邵景易把最后一笔画完，伴读的眼睛都亮了，小孩儿看看画，又摸摸自己的脸，像是在反复确认画的是否真的是自己。
“殿下先仿照这个画一下。”他想看看湛文晔的基础如何。
“先生画得一点都不像！”湛文晔把面前的纸往外一推，墨迹还未干的画，瞬间便被抹花了，“我不想画！”
旁边的伴读短暂地“啊”了一声，又赶忙闭嘴，但脸上仍旧难掩失望的神情。
旁边候着的下人也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发出声音，但对此也是见怪不怪了，甚至还想看看这位新来的老师，到底会怎么处理。
邵景易倒是没怎么意外，阿竹先前便说过这位皇子的性子不好。原先湛文晔客客气气对他的时候，邵景易还有所防备，生怕这小孩儿憋着什么坏。
这会儿真正的性子表现出来了，他倒是放松了下来。
不管身份如何，到底年岁小，也就是个熊孩子罢了。
Q版画讲究有趣，要抓住最主要的特征，夸张化、可爱化，所以只能做到形似，做不到像工笔画那样高度相似，所以湛文晔这刺挑得，确实让人找不到错处。
他没错，错就全在邵景易头上了，邵景易身份又特殊，空有教学的职责，却没有对应的名头，活像个没有编制的代课老师。
但湛文晔既然提出要邵景易教，必然是有原因的。
“那殿下有什么其他想画的，还是……”
“先生给我讲故事吧。”湛文晔转身从书架上翻出一本已经有些翘边的《童言稚语》，“这本书我听了好几遍了，都会背了，想听新的。”
邵景易：……果然。
邵景易道：“殿下都会背了？”
“那当然。”湛文晔脸上有些不自然，但还是咬着牙没承认自己是吹牛的。
邵景易也没拆穿他，转而道：“殿下把书都看完了，臣便讲一段故事，算是……添个彩头？”
湛文晔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快讲快讲！”
邵景易便将念念最喜欢的改编版《鲁滨逊漂流记》，不带犹豫地说了出来。毕竟已经讲过很多遍了。
“云汐村有一个渔民叫张三，靠打渔为生，有一天他出海捕鱼，遇到了……”
两个六七岁的孩子，兴奋地听邵景易讲，刚开始确实顺畅，邵景易讲了一刻钟不到，却在张三漂流到荒岛时骤然停住了。
“还有呢？”两个孩子眼巴巴地看着邵景易，就等着后续。
“刚才那段故事便是彩头，已经讲完了。”邵景易顿了顿，又道，“臣奉命来教殿下作画的，今日的课业还一点没讲，殿下想要继续听，不如先把课上完，等课业完成，臣再讲一段作为彩头，如何？”
第211章 勉励
湛文晔听邵景易说要等上完课才讲故事, 失望两个字都挂脑门上了，但他仍旧板着脸，试图跟邵景易讨价还价：“先讲故事！”
湛文晔说完, 又暗戳戳观察邵景易的表情。
两人还不熟悉，但这小孩儿已经在试探邵景易的底线了。今天这第一堂课，他要是败下阵来, 这以后的课可就不好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