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夫郎是暗卫 第227章

作者:五号柚 标签: 强强 生子 布衣生活 穿越时空 种田文 科举 穿越重生

邵景易沉稳有力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莫名带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本来混乱不堪的役夫,也在他的调度下,很快变得有条理起来。

没人注意的地方,有一批人已经被这水势吓退,趁乱悄悄离开了。而有些人临走也没忘记去堆满物料的地方看看,趁着大家在抢修堤坝,没人注意的空挡,开始将这些干草、木料往外搬。

有人甚至摸黑到了堆放米粮的地方,将成袋的粮食扛在肩膀上。

在这些人满脸喜色的往外走的时候,三个穿着侍卫服饰,头戴斗笠的人出现在了前头。

偷盗的人被悄无声息出现的人吓了一大跳,但在看清对方人数之后,互相对视了一眼,胆子又大了起来。

他们放下肩膀上的粮食,抄起石头、木棍就冲了上去,为首的十七抬眸看了这些人一眼,连腰间的长剑都没拔出来,随手便撂倒了一个冲上来的汉子。

拳拳到肉的搏击声,被巨大的雨声和雷声掩盖。

眼看自己这方这么多人都没占到优势,满地都是倒地痛呼的人。

一个汉子突然调转方向,回搬运米粮的地方找出了两把菜刀,一把丢给了最近的同伴,他自己则拿着剩下的一把,朝不远处正在跟人搏斗的十七背后奔去。

十七察觉到逼近的脚步声,一脚将踢向正跟自己纠缠的人的胸口,将这人击倒在地。他却借着这股力道,腾空翻转。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在那偷袭的汉子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便感觉胸口处一股剧痛传来。

汉子怔愣地看着面前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人,好几秒之后才缓缓低头去,发现那人的长剑不知何时已经被从剑鞘中拔出,一剑刺穿了他的身体。

随着长剑从汉子胸口拔出,一大股温热的血也随之喷涌而出,将十七的衣袖和下颌处都染红了。

但如注的大雨很快又将这些血迹冲刷干净。

其他人一看这样的场景,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米粮和木料,屁滚尿流地爬了起来,飞快往出口跑去。

十七冷冷地看着这些人的背影:“追!”

话音一落,几个侍卫便飞快追了上去。刚才那人是持械偷盗拒捕,就地格杀也没人能寻到错处。

但这些役夫却不能任其逃走,全都要关押起来。因为一旦开始出现奔逃者,不及时处置,便会引发整个堤坝役夫的大规模溃逃。

雨还在下,浑浊的河水顺着河道滚滚流下。

水位不断升高,底下的人被邵景易分成了几批,一批加紧稳固堤根,一批在顶部筑子堤防止漫溢,另外还特意派人到处巡查,务必要第一时间上报出现的险情。

邵景易也冒着大雨站在人群中,紧盯着各处的情况,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第242章 山匪

洪峰在下半夜抵达, 比水报预计的时间早了一个多时辰。

许多火把被雨水浇灭了,后面便换上了盖着半截瓦片的陶碗灯,但照亮的范围始终有限, 耳边却不断传来雷雨声和巨大的水流声。

直到天光微亮,大雨才终于停歇。而提心吊胆,苦熬了一天一夜的众人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整段河堤高悬顶上的压迫感却先一步袭来,几乎将人吞噬殆尽。

站在堤顶向下望去,眼前是几乎跟堤坝齐平的河面,高高凌驾于堤外平野之上,浑浊的河水还在不断从上游奔涌而下,其间还能看到被卷走的草木和杂物。

有胆小的役夫看到眼前的场景,双腿都在打颤,吓得连话都说不出了。

湛文瑾此时也站在高处看着,眉头一刻都没有松下去过。

河水只要再往上涨数寸,便会漫过堤坝, 将下方的役夫和村镇尽数吞没。

他身后的河道官员将情况汇报完,又继续道:“水势上涨迅猛,退势却极为缓慢。只要河水一日不退,毁堤之祸便一日不能除……”

这一夜没有人合眼,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有些精疲力尽了,但居高不下的水位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 让人不敢有丝毫的松懈。

可越是这个时候,人心越容易涣散。堤坝上到处都是巡视的士兵, 以防止有役夫暴乱、逃跑, 或是有人偷盗物料。

十七也在其中。

他抱着一把长剑斜倚在粮仓对面的角落里, 静默地观察着各处的动静。时不时也会想起邵景易, 但他值守的地方和邵景易在两个相反的方向,也没找到机会过去看看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继续值守的命令传下来的时候,邵景易正守在自己的河段上。他将剩下的役夫分成两拨,一拨人去后面的棚屋暂时休息,剩下的人还要继续巡查、修补河堤。

在河水退下去之前,这两拨人要轮流值守。

而一众主事官员连个换班的人都没有,还得继续在岗位上坚守,实在撑不住了就去后面的简陋棚子里躺一会儿,还不敢睡沉了,要预备着处置随时可能发生的险情。

接下来的两三天里,邵景易合眼的时间少之又少,有时候刚合上眼睛,就有险情传来。

他负责的这段河堤,堤坝土体滑动一次、坝顶修筑的子堤被水体侵蚀坍塌两次,后续的渗水、裂缝、小型管涌就更别说了。底下的人分段巡视,他也亲自到堤坝查看,好些险情竟还是他先发现的。

经常一个险情还没处置完,另一处便又来了,有的役夫心理防线垮塌,脱力瘫软着坐在泥泞之中失声痛哭。邵景易命人将其带下去歇息片刻,自己却要继续赶往下一处险情。

旁边就是随时能吞没一切的洪水,不时还传来风浪冲刷、拍打堤坝的声音,水势肉眼看去几乎没有下退的痕迹。在这样巨大的心理冲击下,还得继续应对不断出现的险情,真不是谁都能承受得住的。

一直到洪峰过境后的第三日下午,河水才终于退到了警戒线之下。

役夫得以分批撤下,回后方的营地吃口热饭,好好修整一番。邵景易他们也分成了几批,有些年纪稍大身体不好的先去歇息,留下一批年轻些的继续值守。

邵景易也留在了坝上,等明日上游确认没有续发洪峰,险情才能真正解除。

他照常提着灯在各处巡查,清点物资,晃荡到快半夜,才调转方向回简陋的值班棚子里。

刚到门口,却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在门口站着。

“阿竹!”邵景易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那人的跟前,欣喜地拉住了他的手,“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点吃的。”

邵景易这才放发现十七手上还提着食盒。

“你吃了吗?”

“嗯。”

他接过食盒,拉着十七回到棚里,然后将里面的吃食端出来。是一大碗用菜干和咸肉碎炒的炒饭,在这样的场景下却是难得又丰盛的美食。

但很明显不是坝上后厨做的菜。

邵景易有些意外地看向十七:“从哪里带过来的?”

十七:“我送主子回了照兰县衙,在县城买的。”

这三天,湛文瑾也在堤坝的棚子里呆着,野外条件很差,他贵为皇子,不说养尊处优,也真的没怎么受过这样的罪。

而且传闻中,这位康王身体也不是很好,能坚持到水位退至警戒线之下,才回县衙休整,真的已经相当不容易了。

但县城的商户也很少有开门的,各方物资紧张的情况下,也不知道十七从哪里搜罗到的食材,又让谁帮忙做的。在县城和堤坝距离不算短的情况下,送过来竟然还是热的。

邵景易有好多话想跟十七说,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问,只动手将这炒饭分了一半出来:“再陪我一起吃点吧。”

他分完便大口吃了起来,肉太咸,菜干也没泡发好,但尚有余温的饭食一入口,却让五脏六腑都感到熨帖。

他尝过世间万千滋味,此时却觉得没有比这更好的味道了。

十七看他吃得高兴,又将碗里的饭分了一半到邵景易碗里,对上邵景易望过来的眼睛,也只道:“我吃过了,你多吃点。”

棚外还能听到兵卒走动的声音,十七又朝一直盯着自己看的人补了一句:“快吃。”

“好。”邵景易这才应了一声,收回视线,埋头继续吃了起来。

两人吃饭的速度都很快,但才刚吃到一半,外面又有人来找邵景易。他只能放下筷子,跟十七说了一声便匆匆出去。

十七怕饭凉了,又把邵景易没吃完的饭放进食盒里面。

等了好久,也没见人回来,他看着桌上已经空掉的茶壶,起身出了门。

等他提着开水回到棚里的时候,邵景易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面前的碗也空掉了,里面的炒饭全都吃完了。

十七将茶壶轻轻放在桌上,就坐在邵景易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邵景易此时满身狼狈,衣服是皱皱巴巴的,到处都是泥点子,连凌乱的头发上也有,哪怕这会儿睡着了,脸上也透着疲惫。

就这样看了好一会儿,十七才伸出手,轻轻将邵景易头发上已经干掉的泥拿了下来。

下一秒,本该睡着的人伸手握住了十七的手腕,然后睁开还带着睡意的眼睛笑道:“我还以为你走了。”

“我去打了壶水。”十七任由他拉着自己的手,“吵醒你了吗?去床上睡吧。”

棚里还有一张简易的竹塌。

邵景易:“没有,本来就只打算眯一会儿,不能睡太熟了。”

他已经熬了好几天,这根弦一旦松了,旁人有急事都不一定能快速把他叫起来,更别说保持清醒快速做出判断了。

十七倒了杯水递给邵景易:“那你靠着我睡会儿,有事儿我叫你。”

“你先回去睡,等天亮有人跟我换值我就能回去了。”邵景易确实有些渴了,一口将水喝完,才继续道,“而且……我好几天都没换衣服了。”

其实这几天他连澡都没洗,这会儿身上的味道一定不太好闻。

十七之前就觉得有些奇怪,这次见面邵景易除了牵他手,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原来是因为这个。

十七看了邵景易两秒,突然凑了过来,把邵景易拉到他肩膀上靠着。

邵景易都被十七这霸道又直接的动作搞懵了一瞬,随后便是无言的笑意。

他紧扣住十七的手指,然后挪了挪脑袋,调整了一下位置,随后闭上了眼睛。

这会儿已经是后半夜了,好在直到天光微明,都没再发生什么事情。

两人头挨着头,靠在一起打着盹,十七精准地在换值的前一刻钟睁开了眼睛,然后推了推邵景易。

这样的姿势,必然不可能睡得很熟,邵景易也跟着起了身。

十七先一步离开,邵景易等换值的同僚来了,才出门去找他,然后两人一起骑马回了照兰县衙。

秋季的雨水多,时不时就飘起雨来,但熟知当地情形的河工和官员都觉得应该不会再有比这一次更大的洪峰了。

秋汛其实不如六月那场洪水来得迅猛,只是因为堤坝垮塌之后,河流改道,无论是紧急给新河道补救的堤坝,还是新形成的水道都不稳定,所以才出现了此次的危机。

但不管怎样,大家终于是能松口气了。

而另一边被湛文瑾派去剿匪的随行士兵和府衙的官兵也带队回来了,不过不是凯旋而归,而是灰溜溜回来的。

湛文瑾在上首听带头的将领说那群山匪如何狡猾,山形如何崎岖,连日的大雨又如何影响了他们的行动,他却半天没有做出反应。

那将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不过邵景易算是听明白了,山匪利用对山头地形的熟悉,跟前去剿匪的官兵打游击战,把训练有素的士兵都耍得团团转。

最后一群人只能无功而返。

湛文瑾连人都没骂,只一句:“将此次兵败的本末缘由、败因得失写在禀帖上,交上来。

要是遮掩推诿,找人代笔糊弄,那就打回去重新写,直至本王满意为止。”

湛文瑾这话一出,领头的将领脸上尽是苦色,但还是只能乖乖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