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五号柚
“用得上。”邵景易顶着边竹疑惑的目光继续道,“以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家,独属于我们俩的家。我想在那里,和你再成一次亲。”
边竹愣愣地看着邵景易,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成亲?”
邵景易看着完全呆住了的边竹,没忍住低下头吻了吻他,然后又用鼻尖轻轻蹭着边竹的鼻子,但出口的声音里却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委屈:“阿竹不想给我一个名分吗?”
第270章 共赴新程
边竹:“可是……”
“你先前答应过我的。”邵景易抢先道, “还是说,你忍心让你相公一直当个见不得光的外室,往后就这般没名没分地……”
边竹一把捂住了邵景易的嘴, 有些慌乱地去看睡在里头的念念,发现孩子没醒,才略微松了口气:“你怎么净胡说。”
邵景易看着怀里的人从脸红到了耳根, 却丝毫没有收敛,还将捂着自己的手握住,凑近亲了亲边竹的眉心,继续道:“那阿竹愿意再和我成一次亲吗”
“这次换我来娶你。”
“阿竹。”
“卿卿。”
“宝贝。”邵景易收敛起脸上的笑意,认真地看着边竹,“嫁给我好不好?”
边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人,感觉两只耳朵都烧得慌,心跳也比往常更快。邵景易在感情上向来是坦荡又直白,这会儿为了要他点头答应,更是撒娇耍赖, 十八般武艺都使了个遍,可望向他时,眼里依旧满是赤诚的爱意。
边竹本来就拿这人没什么办法,面对这样的邵景易,更是毫无招架之力。
四目相对间,边竹率先败下阵来, 垂眸错开了交汇的视线。邵景易只能看到他长长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我没说不想成亲。”
邵景易一听这回答,陡然间又来了精神, 抵住边竹的额头, 锲而不舍地问道:“那阿竹就是答应了?”
边竹抬眸看着面前的人, 轻轻应了声:“嗯。”
话音才刚落, 邵景易便低下头,吻住了边竹。
刚开始还有些急迫,有些凶,像是在宣泄着什么情绪,后面便渐渐缓和下来,只剩下唇齿间的辗转厮磨。
一吻完毕,边竹看着面前一个劲儿傻笑的邵景易,没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又不是头一次成亲了。”
“那我也高兴。”已经而立之年,对外向来成熟稳重的邵大人骄傲道,“两次成亲,嫁也是你,娶也是你。”
“这不是老天眷顾是什么?”
“你这人真是……”
“真是什么?”邵景易笑着凑近边竹。
边竹没有说话。
旁人避之不及,视为耻辱的入赘过往,这人好像从来都不在意。
他伸出手,轻轻抚上邵景易的脸,胸腔之中有种莫名的情绪在发酵膨胀,然后将整颗心都填得满满的。
好一会儿之后,邵景易才用额头轻轻碰了碰边竹的额头,有些无奈道:“你要是再这样看着我,我就亲你了。”
边竹这才回过神来,赶忙移开了视线。
邵景易这带着侵略性的眼神,他简直太熟悉了,真亲下来就不会是这么简单的事了,但这会儿不是什么好时机,念念还在旁边睡着。
他重新靠回了邵景易的肩膀上,邵景易也将人往怀里揽了揽,另一只手却也没闲着,正用手指绕着边竹的发尾玩儿。
边竹:“你此次南下是为赴任,回山阳县只是顺路。若在此时续娶办亲事,怕是会惹人非议。我想,不如直接省去宴请。”
“我们本来就成过一次亲了,我原也不在意这些,只要你和念念都好好的就行。”
边竹在京城也呆了那么多年,一直在给湛文瑾做事情,对官场上的事情了解得也不少。
邵景易这次成亲,对外就是续弦了,按照大兴的惯例,本来就该低调行事。
更何况他还有公务在身,真要大肆操办,一来容易耽误行程,二来还会落人口实,被说借婚事收礼,广结人情。
最重要的是,哪怕在县里,也并不是没人认识边竹的。到山阳县之后,他一直都戴着帷帽,就是为了避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邵景易静静地听着边竹说完,才牵起他的手,凑到唇边吻了吻:“我原本也是想简办。我们就找个稳妥些的媒人,立好婚书,行过礼,然后再叫上几个好友,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其他人就不叫了,等回村的时候,再给大家发喜饼便是了。”
婚事排场无论大小,其实并没有太大关系,真正具有法律效力的,是婚书。
见邵景易各方面都已经考虑妥当了,边竹也点点头:“好。”
第二天一早,邵景易便带着阿竹一起去看宅子。
一家人连着跑了好几天,才终于定下来了一个二进带跨院的宅子。
邵景易这几天一直在跨院住着,发现有个独立的小院体验感确实更好,私密性也更强,所以在跟边竹商议了之后,才决定也选个带跨院的。
这宅子是一个老秀才的,虽然没有繁复花哨的陈设,但胜在用料扎实,维护得也比较好。
东侧的跨院自成一番小天地,往后可以用来当做书房,还可以待客,院中的小花圃若是看腻了,还能种种菜什么的。
邵景易看着看着,就开始规划起致仕以后,带着阿竹住在这里的美好日子了。
牙人:“这宅子本身是极好的,离县学也不远,文气盛,也清净。当初老先生就是看重这一点,才在此开馆授课。老先生在世的时候,对这宅子也是十分爱惜,年年修葺,不仅屋里收拾得爽利,就连院子里的竹子和腊梅都被侍弄得很好,这踏进来一看,就知道是书卷气盛的读书人家。”
“不过……”牙人话音一转,有些犹豫道,“小的也不敢欺瞒邵大人,这外头有些闲话。”
“老先生几个儿子不太和睦,也不怎么成器。老先生一过世,没人能接得下学馆,几个儿子心思不齐,光顾着分家争产去了,谁也不让谁,闹了好一阵儿才商议好,将这宅子卖了均分银钱,各寻出路去。”
“所以就有人说这宅子风水不宁,气运不好,嫌不吉利,本来好好的宅子就这么被搁置下来了。”
邵景易还能在跨院的墙上看到一些墨迹,想必当初就是在这个小院落里上的课。
这个老秀才虽然功名不算高,但学问扎实,教导有方,因此当初还有不少富家子弟过来求学,就连邵景易都听说过。当时他每天早上很早就去书院,路上时常能碰到去那学馆上课的学生。
不过那个时候老秀才身体就已经有些问题了,收的学生也少了许多。
没成想短短两年多没有回来,老秀才便没了,这个声名在外的学馆,也跟着散了。
邵景易自然是不信这些闲话的。况且要真是风水不好,怎么老秀才在世的时候,还在这里教出了好些个秀才。
一起看房的边猎户他们是看什么都说好,邵景易便跟边竹商议了一番,边竹也挺满意这里的,便最终定了下来。
这宅子被搁置了好一段时间了,几兄弟又急着要分钱,价钱便由先前的三百二十两的定价,压到了二百八十两。
后续去县衙过手续,书吏们知道是邵景易买的,那办理速度也是相当快,一点没敢耽误,很快就拿到了地契。
其实邵景易也并不只是因为一时的兴起,才买下这么大一个宅子来闲置着。
因为根据大兴律令,官员是没办法在任地置办田产或者购买宅院的,不仅是京城那边是这样,岢州也是一样的。
致仕之后,邵景易还会带着边竹回原籍。
但好地段的合适宅子不是随时都有的,不如趁着现在有一个体面的身份,身上也有些余钱,置办起来也更顺畅些,至少不会遇到纠纷和麻烦,也不会被欺瞒。
只要宅子有人看管,定期维护修缮,基本不会出什么问题。
而且邵景易在京城这两年发现,这官也不是那么好当的,风险还挺高,万一出了什么意外,也该给阿竹和念念留一条退路。
当然这些他不会跟边竹说,只拉着人说着自己的退休计划。边武他们也在旁边感叹这宅子真大真漂亮。
本来家里一进的房子他们都觉得够宽敞了,没想到还能更大。而且这宅子被打理得很好,基本不用怎么修缮,倒是省了一笔钱。
买完宅子的晚上,边竹坐在床上抱着钱匣子,一点一点地清点着剩下的银子。
“阿爹,可以这个可以给我吗?”念念在旁边拿着几枚铜板,满眼期待地望着边竹。
边竹又给孩子添了几枚:“可以。”
“谢谢阿爹!”念念凑过去,在阿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然后快速地爬下了床,哒哒哒地跑出去了。
邵景易洗漱完回房,正好看到这一幕。
他笑着从后面抱着边竹:“还是吃了不识钱的亏,放着银子和银票不拿,只想要铜钱。”
念念也是有自己的私房钱的,不过邵景易他们平日里多是给他铜钱,念念自然也只认得铜钱,对银子没什么概念。
边竹闻言也轻笑了一声,但出口的话仍旧是维护念念的:“他还小,再长大些,自然就认得了。”
邵景易立马叛变:“也对,我们念念这般聪慧,学什么都快。”
边竹回过头看向抵在他肩膀上的邵景易:“还有八百三十两。”
这里面,有一小半是边竹这些年自己攒的月银和赏赐,剩下的就是邵景易挣的。
京城开销不小,邵景易的俸禄基本都花了,还贴了点积蓄出去。之前写的童书这两年陆陆续续加印,也挣了快两百两了,再加上临走时寻味居那边的两百两和以前的一些积蓄,反正七七八八加起来都给了边竹。
边竹就拿了个小匣子,一并装起来了。
邵景易:“也足够咱们到岢州安顿下来了,往后积蓄多些,再让爹和大哥帮忙在家里买些地,佃出去。”
边竹:“好,到了岢州,我也想找些事情做。”
“有想做的吗?”
“十九说,他想跟人去走镖。我就想着要不开个小一些的铺子,我在京城也跟着元宝学了些买卖上的事情,到时候让十九也一起。”
边竹之前也跟邵景易做过买卖,不过都是街边小吃,连个铺子都没有那种。现在不说一下子做得像寻味居那么大,也可以自己慢慢摸索着来。
邵景易却立马明白过来阿竹的想法:“你是想给十九寻一个立身之本?”
边竹:“嗯,他都跟着我一起出来了,也不该再过以前那样的日子。”
邵景易知道阿竹和十九都不是能闲得下来的人,家里人少,事情也少,确实该寻点其他事情做。
但替人走镖的危险性还是太大了,简直是拿自身的本事给他人挡祸。就连去哪儿,接什么差事,大多时候也都是身不由己的。
十九今年也二十三了,虽说成家立业还要看个人的意愿,但一直在外面漂泊不定,过刀尖舔血的日子,也不是长久之计。
边竹是真把十九当弟弟看的,自然也不愿看到他这样。
邵景易:“以十九的性子,让他安安稳稳地守着一个铺子怕也不太容易。”
边竹虽然也不爱说话,但相比十九来说,还是要沉稳很多,对于买卖上的事情也更愿意学,沉得下心来。
但人各有所长,心性也大不相同,总不能要求都按着一个模子来。
邵景易:“永平府虽然地处南疆,但物产还算丰富,这些年府城那边跟梁契的商贸往来也比较频繁。
岢州亏就亏在道路闭塞,大多都是些难走的小路,若要想发展,首要便是打通去往府城和邻府的官道。”
这些日子岢州的县志和舆图也不是白看的,邵景易对那边的情况逐渐了解的同时,心中也初步有了些想法。这路虽然难修,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