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看圆心
“你也看出来了?”
“嗯嗯,我要是廖掌书,我也想留下。”
“为何?”
“肃州这里,啥事都能自己说了算。不像在云州,府学有教授、家里有爹娘,外面还有说三道四笑话他被退亲的,哪有肃州这里天地广阔、活得痛快!”
程颂……
“还活得痛快,你和廖兄交过心吧?”
“没有,我就自己想的。”
程颂闭嘴了,承认书童很可能说得对。
知州衙门也是正月二十开印,程颂是第一拨找来的。
年前说定了要再开荒,他是来买地的,同时说了清理旧河和要河泥的事,常愈都准了,还给他推荐了三个帮手。
“都是跟了我多年的随从,知根知底,”
过年期间常愈也没完全歇了,惦记着程颂说过的开荒办作坊。
不怪他心急,程颂最晚六月就要离开肃州,想借他的力推着肃州再进一步就得靠这几个月了。
常愈与程颂商量,说推荐的人就是帮他兴办和经营粉丝作坊的。肃州这间作坊不能再全招女工了,否则规模没法开得太大。
程颂懂了大人意思,能出来做工的女子到底不如男人多,而且他已经开了四间女工作坊,还都有扩张的可能。既然如此����
“行,那就给男人一个机会。”
小少爷同意了。
听程颂说连青那边要在城门口新建作坊,还占地十亩。常愈当即拍板,肃州也建!
建就建吧,程颂没意见,不过建好之前,还得先找个作坊院子尽快招人开工。
常大人派来帮忙的人很尽力,定下院子后就把准备工作都揽下了。共事几天后,程颂对几人也挺满意,与常愈商量,决定把做粉丝的手艺传授给他们。
常愈自然乐意,参照程颂在连青的做法,把几人召来签了保密协议,也涨了工钱。
牧场原本就有不少绿豆,院子和管事也定下了,工人就是边干边招。这些都不用程颂操心,他就把作坊租金付了,后面管账的还是梁言。
过几个月就要离开,梁言建议程颂,可以让小鱼试试接手做账管账。
“小鱼?”
程颂有些惊讶。他不是不信任小鱼,只是这孩子才学识字不久,还是和梁文学的……
“小鱼哥哥学东西很快,也细心,我觉得可以试试。”
梁言继续道:“反正还有几个月,可以让小鱼哥哥跟着我一起记账看账,平时路上我也可以教他算术,当然少爷也可以再找找其他人。”
“行,那你带着小鱼试试。”
程颂点头。
学功夫又快又好不代表小鱼只是体能好。相反,相处久了,他觉着小鱼是真挺聪明的,而且胆大心细、遇事不慌。他在肃州生意不少,肯定早晚每间作坊都要雇个账房。小鱼要是真能学通,就让他当个负责监督的巡查小账房。
听了少爷和梁言的建议,小鱼没直接拒绝,也没有一下答应,说他愿意试试。
愿意试试就行,反正还有时间。
……
一年之计在于春,书院作坊都进入了忙忙碌碌的状态。程颂也没闲着,带着他家书童天天往牧场跑,忙种田!
新招来的牧场佃户中有不少经验丰富的老农,每天都会去田头转转。程颂刚回来的时候,地里的潮气还大着。前两天老农告诉他,说地能翻了。
画砚按老农教的,抓了把土,使劲攥了攥又松开,土块轻轻一拨就散了。他又抓了两次,记住了这个手感。
翻好的田地还要晒几天,之后就是施肥播种。画砚惦记着地窖里的土豆草莓,问少爷能不能种了。
“草莓还得再等等。”
程颂带着画砚下了地窖,检查草莓苗有没有被冻坏的,顺便把土豆取了上来。现在土豆也还不能种,不过可以拿到室内催芽了。
地窖口的空地上,十几个老农围了一圈,有背着手的、有环着胸的,眼睛都盯着站在中间的小东家和旧木桌上的一堆土豆。
土豆下面垫了块灰色的旧麻布,程颂随便拿起一个切成几块:“每块至少留一个芽眼,太小了发不出苗,切太大了浪费种薯。”
切好的土豆小块在老农们手里转了一圈,有人问种之前是不是要晾晾切口?
“要晾,最好再在切口上涂上些草木灰,至少晾上半天吧。”
程颂说。
众人点头,各自拿过一个土豆开始看芽眼,看准之后就下刀切了起来。
画砚也拿过一个,转着看了好几圈。
“找啥呢?”
小少爷凑了过来。
“想找个最圆的芽眼!”
……
田地能翻了,旧河的淤泥也能铲得动了。
张勇已经带着役兵去了临西,要从旧河最靠近源河的地方开始施工。挖出来的河泥都要送来牧场,运送的车辆马匹也都是军营负责。
肃州役兵营总共不到三十匹马,一半多都是老马,年前被程颂接来牧场过冬。接到任务后,老苦主要来找程颂商量,说老马当中有五六匹身子骨不太行,能不能留在牧场,每天让它们去拉拉灰石也行,换几匹牧场的壮马去拉河泥。
灰石收购点已经又开了,不是程颂着急,是早就有人来打听了。收购点没人,他们就去几间作坊问,还有人认得在收购点做饭的摊主,拜托了摊主来问。
年前程颂说的是至少正月十五之后再开,结果被理解成了十五之后肯定开。可他正月十六才从连青出发,到肃州听说之后就赶紧把收购重启了,去年就用过的接送车辆也都安排上了。
马匹身子骨不行的说法程颂还是第一次听,还不大习惯。不过老苦说完,他就答应了,只是有一点不明白:“那些老马既然不能拉河泥,为何还能拉灰石?”
老苦回道:“拉完灰石,晚上就能回牧场,我能给它们刷洗松快松快。去拉河泥,一来一回得小十天,夜里休息的地方也不好说。赶上变天,在外面太冷,怕它们受不住。”
原来如此。
“那就听您的,换几匹马去拉河泥。”
程颂应道。老苦伯养了一辈子马,这些安排听他的没错。
他让老苦把不能拉长途的马匹都留在牧场,苗大人那里他去说。
“多谢县男!”
老苦躬身向程颂道谢。
程颂伸手把人拦下,说道:“对了,正好我也有事想与老苦伯商量。”
老苦一愣:“县男请讲。”
程颂笑笑:“是这样……”
与老苦谈完,当天回城前,程颂就拐弯去了趟军营,找苗大人商量老苦伯的解甲再就业。
听程颂说要请老苦去书院做夫子,苗广以为程颂喝多了。
“你要请老苦去养马可以,反正他年纪大了,离开军营也无处可去,不过哪有养马的当夫子的?”
“养马养到老苦伯那个份上,就能当夫子。”
程颂向苗广简单介绍了一下他办农学院的想法,说老苦伯正是他需要的人才。
又是夫子又是人才,苗广没听过这样评价马夫的,但书院是程颂的,他愿意请人过去,包了吃住一个月还给三两银子,自己肯定不会阻拦。老苦这辈子能挣这个工钱的机会,怕也只有这次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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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程颂:别挑了,芽眼圆不圆,种出来的都是土豆。
画砚:那不一定,兴许圆的芽眼种出来的土豆也圆!
程颂:……圆土豆不也得切了吃?
画砚:不圆的炸薯条,圆的烤着吃!
第302章 买荒地
小时候在青寿, 程颂从没去过家里农庄,对耕种的了解只限于母亲院子里的几株花草。住到秀才院后,和黎兄一起种菜, 又看着他和村里佃农一起种粮, 对农事的体会越来越真实, 也越来越有兴趣。
这兴趣与家政阿姨爱好阳台小菜园不同,他是希望能把更多的土地变成良田,种出更多粮食,让更多人吃饱饭、活下去。
开荒种田、收获粮食的满足感, 做多少大生意都比不了。
答应常大人年初再开三千亩荒地, 上次来程颂在衙门看过田地册子, 又去了几处实地考察了一番,最终决定了买下五千亩, 都在肃州城北面,其中一处还离着废矿不远。今天他带着画砚梁言来司户曹办手续。
司户参军与程颂也算熟悉了, 听他说了要买的两块地,眉头拧了拧,没接话,只说请程颂先随他去见知州大人。
“大人之前交代过, 若是县男定了买地的位置, 要先报过大人再办。”
知道这是常大人关心自己, 程颂随着一同去了待客厅。
常愈是希望程颂多买地多开荒, 但真看他挑下都是位置最不好的荒地, 又生出了几分不忍。
主政肃州后, 周边的情况他都去看过。程颂选的这两处,别说种粮,荒草长得都是稀稀拉拉。不过他也清楚, 府城附近已经没有闲置的良田,但凡地力好一些的,早都被富户们抢着买光了。
“现在不肥,就养上一两年,救一救。大人无需担忧。”
见常愈的眉心也拧了起来,程颂反过来安慰道。
常愈脸上闪过疑惑:“养上一两年?如何养?”
程颂笑了,大人怕是累糊涂了,养地还能如何养,不就是深翻土地,灌溉增肥。
“牧场现在肥料不少,我雇人整地施肥,再种上两季苜蓿肥地。嗯……明年吧,明年这时候应该就能把地力养起来。”
“明年?那今年一年你就只养地,什么收成也没有?
“是,今年就只是养地。”
程颂回道。
这两天他特意穿回家查询了肥地的资料,又和牧场的老农们请教了不少本地耕种的经验,结合甘凉如今的气候才定下了这个养地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