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锤子塔塔
时霜平时是不让它吃这些的。为了不被发现，兔化成一张扁扁的小兔饼，贴着地面小幅度挪动，像一只毛绒拖鞋。
金毛盯着小拖鞋看，眨眨眼，甩了甩还半湿的毛毛。
忽然，兔感觉天上下雨似的，将它浇了个透。它疑惑地移了移，凑到金毛旁边，吹风机对准的位置，挺起毛茸茸的小胸膛，等着恢复蓬松。
但这个吹风机是给大体型毛茸茸使用的，小兔一对上风口，整只兔直接被吹飞了出去。
时霜正专心给金毛打理毛发，完全没注意到。余光瞥见闻熠张了张嘴，也懒得去看他的唇语。
直到门口突然进来一个人，鬼一样悄无声息出现在面前，压下浓重的阴影，手里捧着一团毛球。
时霜定睛一看，是陆森托着小兔。
兔毛整个炸开，向后飞扬，造型颇为别致，像被吹风机吹定型了一样，梳着大背头，看起来很有社会气息。而且脸肉看起来更圆了。
时霜忍笑。他避开兔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顺带也避开陆森直直钉过来的视线，若无其事地看向闻熠：“对了，你的伤怎么样了？”
闻熠压下唇角的一点弧度：“早好了。”
兔拍拍他。
时霜像没感觉到，又看莱因，“你����”
兔再拍拍他。
与此同时，阴影笼罩下来，将时霜整个包裹住。
陆森蹲下身，脸色阴沉，单手掰过时霜的脸，“看我们。”
*
陆森出来，第一时间就来找时霜。
陆海空扶上位的人没有威胁，虽然他在家族还是有势力在，但在陆海空走后，恐怕那些人也是心怀各异。陆森清楚，自己是时候回去，做一次彻底的清洗。
“精神力到什么等级了？能保护好自己吗？”时霜问他。
“已经突破到A级。”陆森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低眼盯着时霜，认认真真回答他的问题，“能。”
时霜相信他，没再多说。
刚才闻熠和莱因留下了满满两座瓜子仁小山后就被轰走。时霜为了哄兔，允许兔把脸埋到小山里大吃特吃，自己则拿小梳子试图拯救兔叛逆的毛毛。
“沾点水会好一点。”陆森拿了小喷壶往兔背上喷一层水雾。
突如其来湿湿凉凉的感觉，让兔很不喜欢。百忙之中，嘴巴不停，抽空腾起后腿，踹了他一脚。
陆森赶紧把留着一枚小爪印的手举到时霜面前，眼尾微微下垂，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时霜把兔毛梳顺了，沾了水油光水滑一只兔，肉肉实心的，背后看起来很圆一团。
他随口往陆森手上吹了一口气，收回的太快，陆森根本没有感觉到他的吐息，“在吐我口水吗？”
时霜：“……”
“脾气好大。”陆森说着，捏了把小兔软软的脸颊肉，指尖微蜷，又飞快捏了把时霜的。成功得到了两道视线注目。
时霜用眼尾瞟他，“你可没资格说我。”
陆森才是他见过最爱闹脾气的人。
刚说完，感觉腰间攀上冰凉滑腻的触感，时霜掀起一点衣服下摆，低头看去。小蛇缠上了他的腰。
时霜捏捏蛇尾巴，“它又长大了一点。”以前只能在自己手腕上环两圈，如今环住腰还绰绰有余。
莹白的皮肤，劲瘦薄韧的窄腰，黑色小蛇环绕在上面，像一圈精致的腰链。陆森却无心欣赏，视线落在时霜变得平坦的小腹上。明明上次见时还微微鼓起，很可爱的。
陆森眼眸黑沉，声音低下去：“会难过吗？”
时霜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说：“都过去了。”
陆森像蛇一样，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时霜柔软的小腹。半晌，隔着衣服亲了亲。
然后张了张嘴，用口型说：“宝宝再见。”
时霜没看见，手指有一搭没一搭拨弄他的头发，问道：“你的身体怎么样，半蛇化结束之后还有异常吗？”
“没有了。突破之后，好像身体机能变得更好。”
沉默片刻，他忽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我之前不清醒……后来反应过来，你是不是因为两根排斥我？”
顿了顿，抬眼盯着时霜，急切补了一句：“其实不融合的时候只有一根的。”
“没有排斥，只是……”只是时霜毕竟是第一次见，真的有点吓到。现在想起来也觉得脊背微凉，头皮发麻。
丑得跟闻熠不相上下，但双倍的视觉冲击，又比闻熠更胜一筹。
“……但那种时候很容易融合的。”时霜认真回答他，“你控制不住。”
时霜说的是事实。觉醒者情.潮涌起时，会不自觉融合精神体形态，这是刻进本能的反应，几乎无法人为压制。
陆森薄唇紧抿，沉默下来。过了很久，他松开手，声音低哑：“我回房间了。”
一直到晚饭，他也没出来。
时霜去敲门，手刚抬起，就发现门只是虚掩着。里面一片漆黑，只有墙角亮着极微弱的一盏壁灯。空气中弥漫着蛇类特有的阴湿气息。
他眼皮一跳，推门走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陆森半靠在床边，下半身已完全化为蛇尾，漆黑的鳞片微微外翻。
他手里握着刀，正对准自己，下一秒就要往下砍����
“陆森！”
第109章 检查
“陆森！”
时霜大步跨过去，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刀应声落地。
时霜垂眼盯着陆森，脸色冷下来：“你做什么？”
陆森低着头，额前黑发垂落遮住眉眼，看不出表情。只有床头壁灯的一点光晕映在他脸上，勾出绷直的唇线和锋利的下颌。
过了几秒，他嘴唇动了动，声音哑着：“身体难看……”
“切掉不是更难看？”
时霜眼睛往下，朝那扫了一眼，迅速抬起，平静道：“也不是很难看。就是蛇类的正常生理特征，没有才奇怪。”
陆森倏然撩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眼底一片浓稠的阴郁，像化不开的墨，直直盯着时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
“……”
时霜噎住，心里骂他眼睛毒。
定了定神，冷淡地回视过去，“我为什么要看？难道你会很喜欢盯着别人那里看吗？”
“嗯。”陆森低头看时霜。
肯定很白净很漂亮。
时霜眼睛微眯，伸手抬起他的下巴，阻止那道过于直白的视线继续往下，“这很不文明。”
他掐着陆森的下颌，迫使他和自己对视，然后试图把话题拽回正轨，“你要当太监蛇吗？”
陆森摇头：“还有一根。”
“那也不行，不要毁坏自己的身体。”
时霜松开手，看着陆森。
虽然现在阻止了他，但看陆森的样子，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保不齐之后还会偷偷进行，时霜不放心，顿了顿，问：“你还听不听我话了？”
“听的。”陆森立刻回答，语速又快又急，像怕说慢了就会被收回这个资格。
沉默了一会儿，他蔫巴巴的，声音低下去，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我就是觉得好不公平……”
时霜皱眉：“怎么又不公平了？”
陆森看着他不说话。
他从来没有被时霜纳入过考虑范围。他只有切掉一个，才能勉强跟那些人站在同一条起跑线。
太不公平了。
那些恶心的心怀不轨的人，围在时霜身边，殷勤讨好，光明正大地争，光明正大地抢。他们能帮助时霜保护时霜，能得到他的奖赏与惩戒。他们肆无忌惮，用尽手段，为了时霜大打出手。他们会被一次次原谅。
而他却只能等。等着有一天被时霜垂怜。
时霜看他们的眼神也不一样。是平等的，是任性的，像是对待势均力敌的伙伴，而不是一个需要他照顾的，可怜人。
陆森周身气压低得厉害，整个人像被一团黑雾包裹，再不晒晒太阳就要发霉腐烂。
时霜捏他嘴，“哑巴了？”
陆森没回答。他忽然抱上来，动作很大又很小心，把时霜圈进怀里，下巴抵在他肩窝。他太高大了，时霜被他这么一裹，几乎整个人都陷进去。
……
他往后推。陆森没松手，力道反而更大了一些，带着点强势。
时霜捡起地上的刀，用刀柄抵在他腹肌上，用力推开一段距离，然后说：“那我这么问，你现在想成为谁？”
陆森垂下眼。哪一个都比自己好，一定要说的话，和时霜最亲近的人……
“闻熠。”
话落，冰凉的刀面贴上来，拍了拍，“如果你是他，我已经动手了。”
时霜展开一个轻柔的笑，缓缓说：“对你好不好？”
陆森点点头，姿态十分乖顺。但被刀拍着的地方…依稀可见青筋跳动。
时霜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疼。他至今觉得不可思议，这些人，怎么都是一个德性。连陆森也这样。
偏偏陆森半点不以为耻，还眨着眼睛，往刀面上蹭了蹭，一脸无措地看他，“怎么办，收不回去了。”
他伸手盖了盖鳞片，盖不回去。
时霜扔开刀，面无表情：“放置一会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