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乃尔
良弼被蹭的心软软,大方的分了一块肘子肉给它们。
两个小东西叼着肉,一溜烟的躲了起来。
看到它们的反应,良弼才想起来沈听水不让喂两只狞猫吃盐味重的东西,后知后觉的缩缩脖子继续吃饭,想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沈听水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不是不让你喂他们吃,他们是动物,吃太多盐对身体不好。”
良弼认错态度良好的赶紧点头。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轻松又自在。
吃完饭收拾好东西,沈听水提议再往上爬一段,到山顶上看看。
良弼欣然跟随。
两个人走走停停,倒也不是很累。良弼摘了一把野花,准备拿回去装在陶罐里点缀房子。
大概走了一个时辰,地势忽然开阔了。
是一片不大的平地,长满了野草和灌木,站在这里能看到整个迁山村。村子里的房子很小,错落在像一块块灰豆腐一样的田地周围,村子里的湖泊像一面镜子一样躺在那。
从这个角度看迁山村,竟莫名觉得风景还不错。
“怎么样?没见过这样的迁山村吧?”沈听水站山顶,顶着咧咧的山风回头看良弼。
良弼没说话,走过去深呼一口气,站在这么高的地方眼界开阔,突然觉得考试的压力、成长的烦恼、对前程的迷茫等,好像没有那么重要了。
但心中被另一种东西充满,澎湃的情愫让他压抑不住的突然脱口而出:“哥,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不娶亲,我们、就我们两个过一辈子。”
沈听水闻言挺拔的身子突然僵住。
这一天还是来了。
他目光复杂的缓缓转过身子,看着良弼期待的眼睛轻声道:“良良,你知道你现在才几岁吗?你这个年纪可能还理解不了喜欢和依赖的区别,我出现的时间点太特殊了,让你有一种被救赎的错觉。但是良良……这不一定是喜欢,你只是从我这里找到了安全感,害怕失去而已。”
“你的人生路还很长,你会离开迁山村、离开宿无镇、甚至离开俸城,这一路上你会看到不一样的风景,遇到不一样的人,体验不一样的人生。”
“我的意思是,你现在对哥的这种感觉可能是假象,你听懂了吗?”
不知道被他的哪句话刺激到了,良弼眼里的愠怒烧的眼眶发红:“我十六岁了,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年纪了。你说我不懂,但我知道我只想一直跟哥在一起,我没有什么远大的理想,你在哪我的信仰就在哪。”
“良良,你还小,等你长大些我们再讨论这个话题。”沈听水不敢看良弼受伤的眼睛,逃避般强硬的转移话题:“天色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说着便往回走。
良弼却倔强的没有挪动脚步,他颤抖着嘴唇冲沈听水的背影喊道:“你以为这样逃避就能把生活搬回正轨吗?不可能,我们回不到最初的。”
就在这时,蹲在他们脚边的短尾巴和小耳朵突然变得焦躁起来。
短尾巴的耳朵竖得直直的,尾巴也不摇了,整个身子绷得像一张弓。小耳朵也感觉到了什么,贴着短尾巴站在一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甚至脊背上的毛都炸了起来。
沈听水心里一紧,快步后退几步,把还沉浸在自己情绪里的良弼拉到身后。
“怎么了?”良弼还没反应过来。
“有动静,能让小耳朵他们这么警惕的,应该是大型野兽。”
良弼这才察觉到不对,顾不得继续伤心,闭上眼睛仔细感受周围的气味。
林子里静得可怕。鸟不叫了,虫不鸣了,连风都停了。安静得像有什么东西在靠近。
“是狼!好几只,我们好像被包围了。”良弼突然睁开眼睛,下意识颤抖的抓住沈听水的胳膊。
沈听水警惕的看着四周,轻轻拍了拍良弼的手背安慰,随后从身上背的箩筐里拿出用来开路的镰刀塞给他:“没事,先到树上躲一下。”
第95章
两个人抄起又惊又怒的短尾巴和小耳朵放进背篓, 各自找了一棵树迅速爬了上去。
两人前脚刚上树,不远处灌木丛后面就传来��������的声音,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从周围继而连三的冒了出来。
是狼群。
这群狼不知道什么时候摸到离村子这么近的地方, 开山之前迁山村附近的几座山他带人清理过, 野猪、野狼都打过,按理说应该不会有大型猛兽了。
但这是深山, 林子密,路难走,人迹罕至,有些地方他们可能忽略了。更何况后面是连绵不绝的山, 这些狼很可能是从更深的山里跑出来的。
一共五只狼。
领头的那只最大,灰黑色的毛, 肩胛骨高高耸起, 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它盯着树上的沈听水和良弼,目光冰冷,像在看两坨死肉。
短尾巴和小耳朵站在树枝上与它们对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哈气声。
气氛剑拔弩张, 良弼害怕跟他在一棵树上的小耳朵掉下去,想把它放回箩筐里。
可能是注意力都在小耳朵上, 挪动的时候手没抓紧,突然一滑,差点从树上掉下去, 还好他反应够快抓住了树杈, 悬在空中暂时没有掉下去。
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沈听水心跟着漏跳了两拍,那一刻他的脑子一片空白, 只听到自己嘶哑的喊了一声“良弼”。
小耳朵焦急的跳到良弼所在的树杈,用厚实的掌垫拍了拍良弼抓着树杈的手,看样子想拉他上去。
似乎发现了进攻的契机,狼王率先冲了过来,助跑加速跳跃。
它在攻击良弼。
沈听水仅有的理智让自己没有直接跳下树,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随身携带的弹弓,摸出一颗石子,拉满弓弦,瞄准领头狼的眼睛,松手。
石子破空而出,正中领头狼的右眼。
领头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猛地后退了几步,用爪子扒拉自己的脸,随后是它愤怒的吼叫。其他几只狼被这声音刺激到,长嚎一声迅速冲了上来。
两只狞猫瞅准机会,从树上一跃而下,直奔领头狼,趁它一只眼睛受伤实力大减,短尾巴咬住狼的脖子,小耳朵扑到狼背上抓它的眼睛。
领头狼吃痛,猛地甩头,把短尾巴甩了出去。
短尾巴在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又冲了上去。
头狼被小耳朵和短尾巴缠住,其他两只去攻击挂在树上的良弼,两只则在沈听水树下转悠。
沈听水继续拉弓,防止挂在树上的良弼被咬到:“良良,别着急,听我说。记不记得以前我跟你说的引体向上,引体向上就是挂起来做的。你现在深呼吸,腹部用劲,让自己的身体跟着胳膊往上走。相信我,肯定可以的。”
良弼虽然看上去纤瘦,但毕竟是干农活长大,挂在树上一时半刻的力气还是有的,但脚下就是一直跳着攻击他的狼,恐惧让他的胳膊不停发抖。
慌乱中听到沈听水的声音,惊慌的心渐渐平复下来,下意识按照沈听水的指示动作。
但不知道是惊吓过度还是找不到窍门,挂在树上鲤鱼打挺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胳膊也有些力竭了。
“别放弃良良,你再试试,实在不行我现在下去引开狼群。”沈听水见良弼动作慢了下来,有些焦急,利用良弼对他的在乎激励道。
此法果然奏效,只见良弼涨红了脸,又拼命试了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良弼靠着引体向上艰难的把自己重新送回了树上。
回到树上,良弼来不及休息,也掏出了弹弓。
他的准头不如沈听水,但打狼这么大的目标还是没问题的。他瞄准一只想要绕后攻击小耳朵的狼,打中了它的鼻子。那只狼痛得嗷嗷叫,夹着尾巴往后缩。
短尾巴和小耳朵见状暂时丢下狼王,趁势扑上去,狠狠咬住那头被良弼打伤的狼的喉咙不放。那头狼挣扎了几下,渐渐不动了。
第一次杀死猎物,小耳朵有些得意,站在狼的尸体上冲着良弼和沈听水“叽叽”叫。
殊不知危险正在逼近。
“小耳朵,快跑!”站在树杈上的良弼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突然大喊道。
但已经晚了,头狼扛着沈听水和良弼的弹弓攻击,一掌拍开冲过来的短尾巴,硬是扑到小耳朵面前,一口咬在了小耳朵的肚子上。
小耳朵还沉浸在喜悦中,被突如其来的剧痛裹挟,下意识的哈气。
短尾巴重新爬起来,嘶吼着想要继续攻击头狼,但头狼并不恋战,它用没受伤的那只眼睛恶狠狠地看了眼树上的沈听水和良弼,叼着小耳朵快速往深山里跑去。
剩下的四只狼见状,看了看地上同类的尸体,犹豫了一会儿,转身跟着头狼跑了。
短尾巴也跟在后面追了过去。
沈听水和良弼顾不得这是不是狡诈的狼群的陷阱,赶紧树上跳了下来,跟在短尾巴后面往深山追去。
往里的林子里鲜有人踏足,草木茂盛,根本没有人走的路,两个人踉踉跄跄的跟在后面,身上的衣服被树枝灌木划成了破布条,脸上身上都是血痕。
但还好短尾巴并没有抛下他们,每次他们快要迷失方向的时候,只要呼唤它,不远处就会听到特有的“叽叽”声。
两个人不知道追了多久,林子里渐渐暗了下来。
“短尾巴?你在哪?”良弼扶着一棵树喘息着,头发被树枝挂的乱七八糟,脸上尽是疲惫焦急之色。
他能感觉到这边的野兽逐渐增多,担心短尾巴也被伤害。
沈听水扶住他,从背篓里拿出水囊:“先别着急,天快黑了,周围太危险,咱们先找个地方躲一下,等短尾巴回来找我们。”
良弼接过水囊,喝了一口:“没事,我能闻到他们的位置。”
两个人喘了口气,继续追了过去。
小耳朵现在什么情况他们都不知道,但不管死活他们都要找到它。
两个人继续跑了没多久,他们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短尾巴的愤怒嘶吼声,还伴随着狼吼。
两个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把弹弓抓在手里,快速往声音的地方跑过去。
离得越来越近,他们甚至闻到了空气中的野兽特有的腥气。
沈听水慢慢降下速度,拉着良弼示意他上树。
良弼知道他们在地上没有优势,点点头和沈听水迅速各找了个粗壮的树爬上去。
到了树上,两人才看清楚情况。
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是一堵山洞,洞穴不大,被灌木丛遮得严严实实,如果不是他们站在高处根本发现不了,那里应该就是狼群的老巢。
山洞旁的空地上短尾巴正以一敌四,身手敏捷的在几只狼之间来回穿梭。
虽然狼群在它的利爪之下伤的不轻,但它自己也负伤了。身上有几道抓伤口,左前腿被咬破了,血淋淋的伤口皮肉外翻。
良弼叫了一声:“短尾巴!快回来!”
沈听水手里的弹弓续满力,射出一颗又一颗石子,专门往狼群的脆弱部位打。
短尾巴有了支援更加勇猛,抓住机会就掏了一只狼的眼睛,上下跑跳间撕下一只狼的耳朵。
这边战斗正激烈,突然从山洞里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
深山老林,昏暗的林子,漆黑的山洞,婴儿的哭声,这些因素加起来就算沈听水和良弼心理素质强大也忍不住脊背发凉。
沈听水和良弼在书上遥遥对望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惊愕。